第七百八十八章 歐陽娜娜

倆人踩著鵝卵石鋪就的凹凸不平的小路進入一片樹林，細雨打在頭頂樹葉上，發出「沙沙沙」的響聲，倒也別有一番意境。

穿過樹林，眼前是一片佈滿大大小小鵝卵石的河灘。

再往外，就是奔流而過的汾水。

密佈的陰雲和被風捲起的雨絲，讓人心裡莫名的壓抑。

此時，河灘上已經飄起絲絲縷縷的白霧。

透過朦朧的霧氣，安小妖隱隱約約看到幾百米外的河邊，似乎坐著一個人。

她拉了拉卓不凡的胳膊，叫道：「那邊有人。」

卓不凡點了點頭，牽著安小妖的手朝人影走去。

安小妖看不清楚，卓不凡的目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消瘦女孩兒。

不管是不是歐陽娜娜，在這樣的天氣裡，遇到一個行動不便的女孩，於情於理都應該上前詢問一下對方需不需要幫助。

女孩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外面罩了件蝙蝠衫，正凝望著面前奔流而去的汾水，裙擺被風捲起，飄然若仙。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女孩愕然回頭。

她伸手撩了撩被風繚亂的長髮，青春精緻的面孔泛著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

安小妖又拿起手中相框看了看，確定眼前的女孩正是大家在找的歐陽娜娜。

只是，她沒想到，歐陽娜娜竟然坐著輪椅，這才理解歐陽義為什麼會急成那個樣子。

歐陽娜娜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睫毛蝴蝶翅膀般輕輕顫動。

只是，照片裡靈動逼人的雙眸，此時看上去有些缺少生氣，泛著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淡漠。

安小妖知道，只有對生活失去希望的人，才會流露出這樣的目光。

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過。

看到卓不凡和安小妖向她走近，歐陽娜娜有些慌亂的想要往後退。

倉促之下，她有些用力過猛，輪椅失去平衡，前輪翹起，往後翻倒。

歐陽娜娜驚叫一聲，從輪椅上顛了出去，撲倒在地。

安小妖忙上前把歐陽娜娜從地上扶起。

她的額頭磕破了，殷紅的血絲從傷口滲出，沿著額角滑落，在蒼白的俏臉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紅色痕跡。

安小妖忙從包裡取出紙巾，給歐陽娜娜輕輕擦拭。

看著歐陽娜娜驚慌失措的樣子，安小妖微微心疼，微笑道：「你是娜娜吧？不要害怕，我們是你爸爸的朋友。」

聽到這話，歐陽娜娜漸漸平靜下來。

卓不凡把輪椅扶起，安小妖抱著歐陽娜娜把她放到輪椅上坐好。

歐陽娜娜雖然身材欣長，但是很清瘦，安小妖又經常健身，抱起她毫不費力。

卓不凡向歐陽娜娜露出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問道：「我推你？」

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溫暖到了歐陽娜娜的心裡。

歐陽娜娜輕輕點了點頭：「好。」

當下，卓不凡便推著歐陽娜娜往回走。

安小妖道：「娜娜，怎麼一個人出來？你爸爸都急壞了。」

歐陽娜娜面上浮起一絲羞赧，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從小到大，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我都喜歡來河邊靜一靜。」

她黑長的睫毛垂落下去，黯然道：「我不想連累別人，但卻還是成了大家的負擔……」

安小妖有些心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寬慰這個可憐的女孩兒，只能在心裡默默歎息。

她上前挽住卓不凡的胳膊：「越來越覺得組建中醫聯合會是一件無比明智的事情，希望咱們可以幫助越來越多的患者解決病痛。」

卓不凡湊頭在女人額上輕輕一吻：「一定會的。」

歐陽娜娜微笑道：「哥哥姐姐，你們真善良。」

卓不凡嘴角勾了勾，要是讓地下世界的那些對頭聽到有人誇自己善良，恐怕能把眼珠子給驚掉了。

紛紛揚揚的雨絲變得更加密集，安小妖把卓不凡披在她肩頭的外套取下，輕輕蓋在了歐陽娜娜身上。

歐陽娜娜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低著頭道：「不好意思，拖累你們跟我淋雨了。」

安小妖眨了眨美眸：「雨中漫步，別有一番情調呢，平時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姐姐還應該謝謝你呢。」

聽到這話，歐陽娜娜俏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卓不凡推著歐陽娜娜穿出樹林，看到一大幫人朝這邊走來，領頭的正是歐陽義。

看著歐陽義走到近前，歐陽娜娜面上露出歉意的笑，悄悄吐了吐香舌。

歐陽義黑著臉道：「娜娜，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好好在家呆著就是了，你亂跑什麼？」

聽到這話，歐陽娜娜的表情頓時黯然了下去。

看著女兒額頭上的傷，歐陽義有些心疼，語氣緩和兩分，皺眉道：「走，先去醫院查一下有沒有摔傷，以後想出去跟爸爸說，千萬不要再一個人出去了。」

歐陽娜娜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低著頭道：「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不用你們管。」

說著，她自己推動輪椅，調轉方向。

卓不凡想要幫她，卻被她推開。

歐陽義怒聲道：「娜娜，我為了你夠操心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讓我省點心好不好？」

歐陽娜娜啜泣道：「你不要再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歐陽義厲聲喝道：「這是什麼屁話？老子不管你你能長這麼大？換了別的家庭，說不定早就把你遺棄了。」

歐陽娜娜忍不住放生大哭，尖叫道：「那你就遺棄我好了，不要再管我死活了。」

「放屁！」歐陽義大聲叫道：「爸爸這些年為你付出多少？你看不見嗎？」

卓不凡算是看出來了，歐陽義根本就不會表達對女兒的愛。剛剛那番話，換了誰都受不了。

安小妖忍不住道：「歐陽先生，孩子也是有自尊的，你知道這麼說對她的傷害多大嗎？」

歐陽義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加上心情不好，馬上怒聲打斷：「我教訓自己女兒，關你屁事？」

卓不凡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

安小妖忙把卓不凡拉住，壓低聲音道：「誰遇到這種事情心情都不會好，不用在意。」

看著眼前女人，卓不凡心裡微微疼惜。

他知道安小妖也不是什麼好脾氣，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還不是為了從歐陽義手中買到醫院，還不是為了他卓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