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3章 我是天

石天伸手往前，落在紅刺的額頭前，幫紅刺便一縷凌亂的髮絲放在耳後後，石天才開口，輕聲道：

「這個世界會告訴我們很多道理，比如，弱肉強食，比如，人要學會妥協，比如，你生來就高高在上，是很貴的人，比如，你生來就很低賤，就該被人驅使。

許多的道理，很多的規矩。但是，人，應該聽這個世界的嗎？」

說到這裡，石天回身，目光從劉宇，肖青，夏麗麗，陸天河，陳光身上一一掠過後，他才接著道：「你們聽了，相信了，然後，按照這個世界告訴你們的道理，說與你們的規矩，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很好，沒有錯。但是，也總有一些人，他們不一樣，他們……想跟這個世界講講道理。

所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所以山無稜天地合才敢於君絕，所以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何處不青山，所以漫天星辰至，人間夜色明。

我理解你們，但是，當我仰望星辰，亦會被黑暗中的漫天光芒感動。因此，我會覺得，那樣的不同，才是有趣的。」

石天的聲音不緊不慢，不像在跟人講道理，倒像是一個詩人，在詠歎一首詩歌。

等最後一個字落下，石天才抬起手臂，然後，帶著滿眼的淡漠，打響響指。

「啪！」

隨聲，凝滯的一切恢復，時間繼續流淌。

「彭！」隨之，眨眼之後，劉宇的身形撞在石天的後背。

撞擊聲中，石天抱住紅刺，金屬鑄就的身體將滿眼愕然的紅刺圍住。

「你……你是誰？」劉宇撞在石天身上後，先咬牙，接著，一步後退，看著面前的身形，身上的氣勢更加凌厲的同時喝問道。

「器偶？不！你怎麼做到的？」陸天河從凝滯中恢復後，猛然起身，再抽出一把長劍，也沖石天喝問。

「該死，你究竟是誰？你可以控制時間？」夏麗麗也起身，沖石天喝問。

「真仙？」肖青臉上沒有太多惶然，她只是微微瞇起眼睛，問道。

石天並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他身形凝滯片刻後，先扭頭，看向陳光，隨後，先鬆開抱住紅刺的手，再舉步，往前，一步步朝陳光走過去。

他走的並不慢，但是，這個時間裡，已經足夠紅刺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沒有死去，甚至，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上……仙？」紅刺下意識的開口道。但是，臉上仍有些茫然。

「嗯。」石天很乾脆的給出回應，只是，聲音有些淡漠。

淡漠的聲音中，石天已經走到陳光身前，最後，在陳光的面前站定，目光落在陳光終於抬起的頭顱上，與陳光的眼睛四目相對。

對視的時間算不上漫長，幾個呼吸後，陳光也下意識的張開嘴來，問出一個讓石天覺得有些厭倦的問題：「你……是誰？」

「我是天。」石天想了一下，給出一個有些荒謬的答案。

「你是我妹妹的朋友？」陳光想到方纔的聲音，於是，復又問道。

「你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嗎？」石天眉尖輕佻。

「你真的是我妹妹的朋友嗎？你很強大，你……是真仙嗎？」陳光仍在問出問題，好像這些問題的答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石天看著他，能看到他目光中的緊張，恐懼，迷茫，希翼。

在陳光複雜的目光中，石天終於嘴角微翹，接著，抬起腳，在陳光愣神的功夫，腳先踹在陳光的頭顱上，等他一聲驚呼後倒地，再直接踩上去。

接著，看著自己腳下在之掙扎呻吟的陳光，石天才緩緩俯身，再輕聲道：「老子已經回答過了，我是天！」

「呃……我知道，如果你是我妹妹的朋友，那麼，你一定會恨我，但是，我還是要把事情說明白，我不是故意，我從沒惡意，我只是沒有辦法對抗這個世界，對抗那些會傷害她的人。

我也想我們能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希望她能夠幸福，所以我才會不擇手段的，要留在學宮，要進入仙庭，要往上爬！」陳光在石天腳下，掙扎一下後，便一邊喘息著，一邊大聲道。

石天聽著他的話，目光中並沒有太多的情緒，等他把話一股腦的說完，石天才微微咧嘴，露出一抹有些冰冷的笑容，接著，冷聲道：「是嗎？」

「是的，所以，我有什麼錯？我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如果這個世界不是這個樣子，如果我生來不是野民，而是像他們一樣的人上人，那麼我也會是一個好哥哥！一個可以很從容，很優雅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陳光接著道。

石天沒有打斷陳光的話，仍等他說完。

隨後，在寂靜的空氣中，石天抬起頭來，看向周圍，目光從劉宇，陸天河，夏麗麗，肖青的臉上掠過，最後，落在紅刺身上，與紅刺有些茫然的目光對視。

石天看著她，短暫的沉默後，開口道：「過來。」

紅刺聞聲，先是一愣，下意識走到石天面前，站定。

站定後，紅刺開口，輕聲道：「謝謝你。」

「我沒有讓你跟我開口道謝。我救你，也不是為了這一句謝謝。」石天聞聲，眉尖輕蹙。

接著，在紅刺有些不安的神情中，才伸手，一指自己腳下的陳光，才接著道：「我需要你做出一個選擇，是殺了他，還是，把他交給這些人。」

石天口中的這些人不言自明，便是這個房間裡，還呆立在原地的劉宇等人。

至於殺了他，自然，就是殺了他。

兩個選擇，清晰明瞭，卻讓紅刺陷入不安，困頓的情緒中。

與此同時，石天腳下，陳光的臉上則露出恐懼，絕望，與憤怒夾雜的神色。

在這樣的情緒中，陳光下意識的，便想開口，試圖求饒。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紅刺忽然發出暗啞的聲音道：「就……這樣吧。」

就這樣嗎？這個回答讓石天眉尖輕佻。

不過，他並沒有反對，甚至，沒有多說，只輕輕點頭後，道：「好，那就這樣吧。」

話落，石天抬起腳，放開陳光。接著，轉身，往門口走。紅刺跟隨石天的背影，便也往門口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在陳光帶著幾分慶幸的情緒中，在劉宇等人晦澀的目光中，走到門口。

下一步，倆人會離開這個房間。

可就在這時，陸天河突然帶著三分的憤怒，與七分的猶豫，張嘴開口：「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