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6章 閒話

隨著石天與陸節走上街道，一瞬間，整個街道就安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只是普通的士卒，是凡人。他們與大鬍子這樣的修行者還不同，這裡的所有人，在一出生，便生活在末世中。修行者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救世主，是神一樣的人物，所以，對於修行者的敬畏是強烈的。

面對石天以及陸節，在強烈的敬畏心下，緊張，不安，迷茫在整個街道蔓延。

石天與陸節自然感受到了周圍的氣氛，但是，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麼情緒上的變化。只是腳步舒緩著，在一道道凝滯的目光往前走。

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石天在街道的尾部，一個角落前停下來。

「咕嘟嘟嘟嘟……」在石天站住的時候，他身前，一個不大的鐵鍋中還有清湯在翻滾。

柴火與鋁鍋後面是一個老兵，在石天站到自己面前，看向自己的時候，他才一點點的抬起頭來，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大約五六十的面孔。

抬起頭，看了石天一眼後，老兵放下手中還沒有搓好的繩子，隨後，微微瞇起眼睛，聲音暗啞著道：「上仙，您有事兒嗎？」

在說話的時候，老兵的面色是平靜，語氣也是平靜的，沒有緊張，波瀾的情緒。

石天與老兵平靜的目光對視著，片刻後，他又看向老兵面前的清湯，隨即，微微咧開嘴角，邊笑著，邊輕聲道：「湯味道不錯？」

「哦，還行，我老伴教我做的，用一種青瓜加菌菇一起燉，味道鮮美。您也嘗嘗嗎？」老兵點頭後，有些熱請的邀請石天。

這份邀請對於石天來說，倒沒有奇怪的地方，但是，對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卻是難以想像。一個凡人，一個真仙，就像天上的龍與地上的泥鰍一樣，兩者本不應該有交集的，更不要坐在一個地方吃飯了。

可是，就在今天，因為石天的一個念頭，這件事情偏就發生了。

「好。「石天眨巴下眼睛後，便輕輕點頭。

話落，石天便伸出手指，在地上鋪一層軟墊後，牽著陸節的手，一起坐下來。隨後，與老者一起看著面前仍沽咕嘟嘟的鐵鍋，聞著裡面飄出來的味道。

老者看著石天與陸節，在石天與陸節坐下來後，笑著點頭。『

接著，從鐵鍋旁邊拿起勺子，放進鍋裡一邊晃動，一邊道：「還要幾分鐘的時間，應該就可以吃了。」

「嗯。」石天聞言，輕輕點頭。

「這位是您的道侶嗎？很漂亮。」老者又看向陸節，笑著道。

石天聞言，眉尖輕佻，隨後，他看向陸節。

陸節的臉上並沒有情緒，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該流露出什麼樣的情緒。

說實話，她不討厭面前這個老人，但是，也不喜歡，因為過往的經歷，她很難對一個凡人產生情緒波動，

她甚至不認同凡人與修士是同一種生物。

這種心態下，她並沒有做出反應，只是微微瞇起漂亮的眼眸，與石天對視。

石天在陸節的目光中堅持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隨後，移開目光，復又看向老兵，一笑道：「不是，我們是朋友。」

「是嗎？」老兵微微咧嘴，臉上很明顯是不相信的情緒。

不過，他並沒有再多說什麼，低頭後，便自顧道：「說起來，我跟我妻子認識的時候，也是這樣，她怎麼都不說喜歡我，但是，我後來死皮賴臉的上她們家提親，她還是乖乖嫁過來了。」

說話的時候，老兵的臉上有一抹自嘲的笑容。

石天看著老兵臉上的笑容，卻從這個笑容中看到了甜蜜的氣息，於是笑著搖搖頭，然後，輕聲道：「應該很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的，反正，我們倆在一起過了半輩子，也吵了半輩子。不過，我也不後悔。我想。她應該也沒有後悔。」老兵點頭，一邊攪拌著清湯，一邊道。

話落的時候，鍋裡的清湯已經好了，所以，老者便拿起旁邊，幾個粗糙的瓷碗，擺在自己面前。隨後，用勺子將清湯舀進碗裡。

最後，把兩個粗糙的瓷碗放在石天與陸節面前，然後笑著道：「好了。」

石天看向自己面前的瓷碗，嘴角微抿後，伸出手來，拿起面前的瓷碗，沒有太多的猶豫，石天便揚起脖頸，把瓷碗中鮮美的湯倒進嘴裡。

液體先浸滿口中，再順著喉嚨流下去，帶來美妙的滋味。

這種感覺並沒有給石天帶來太多的刺激，因為，作為一名真仙境界的修行者，他已經很難從這些凡俗的滋味中享受到快感了。

不過。喝完這口湯後，石天還是咧開嘴，然後沖老者豎起一根大拇指，笑著道：「好喝！」

老者聞言，頓時喜笑顏開，然後輕輕點頭。

接著，目光落在陸節身上，復又一愣，才發現陸節也端起了瓷碗，仰起潔白的脖頸，在老者愕然地目光中，紅潤的唇落在湯上，也喝下瓷碗中的湯。

放下瓷碗中，陸節先是抬起手來，以衣袖遮掩，抹去唇邊的殘留，隨後，嘴角微翹，眼眸微瞇，流露出明媚的情緒，也沖老者道：「很好喝的。」

「謝謝。」老者眨巴下眼睛後，沉聲道。

「應該是我們謝謝你，讓我們嘗到這麼好的湯才是。」石天聞言，笑著搖頭。

老者聞聲，看向石天，隨後，也也輕搖頭，笑著道：「兩位不要當我老眼昏花了，有些事情，我也明白的，你們可是真正的大人物，是天上的人，能低下頭跟我這個糟老頭子說句話，已經是難得情分了。」

老者沒有把眼前的事兒當作理所當然，不過，也沒有流露出熱烈的情緒，言語之後，老者復又低下頭，端起自己面前的湯碗，開始細細品味。

石天看著老者，聞言一笑，隨後，輕聲道：「天上人如何，天下人如何？人只要還是人，便逃脫不了生老病死，愛恨別離。」

老者聞言，抬起頭來，帶著淺淡的笑意品味石天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