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6章 最殘忍的事

「不！你錯了！」

聽了大鬍子的話，那男孩很乾脆的搖頭，接著，極變態的舔舐了一下嘴唇，才緩緩道：

「我並不想用他們來威脅你，實際上，我只是告訴你，作為我的對手，你在與我的戰鬥中已經失去了一切。

三十年前，是你的道侶，十年前，你的小兒子，今天，你最後的血脈在我手中，他也將變成一頭屍鬼，變成你最憎惡的東西！

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美妙的事情了！而且，我知道你會過來，所以，還為你準備了一件禮物！」

話落的時候，男孩復又伸出手來，便指向自己身邊，一高一矮，從出現的時候，臉上便帶著面具的喪屍。

手指落在兩個方向，男孩張開嘴，深吸了一口氣，才露出一抹有些變態的笑容，呻吟著道：「他們，才是我要給你的，也是今天晚上最大的驚喜！」

隨聲，一高一矮兩頭屍鬼便在大鬍子顫抖的目光中緩緩地舉起手來，落在自己臉上的面具上，隨後，短暫的凝滯後，從臉上取下面具。

面具被取下的一刻，大鬍子的呼吸便停滯住，同時，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把重錘砸下，帶來一陣沉重到令人難以呼吸的疼痛。

大鬍子像用盡了此生所有的力氣，才讓自己的呼吸沉緩起來。

接著，再次抬起頭，看向兩頭屍鬼，看到他們頭上，兩張他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來自上百年的朝夕相處，陌生，因為幾十年的時間沒有相見。只是，再見的時候，他們之間已經隔著難以逾越的距離。

「該死！」

「這頭畜生！」

「王八蛋！風長，我們上去，殺了他！」

「……」

便在大鬍子悲傷的面色中，他身後，幾名屬下的臉上已經露出難以自制的憤怒。

他們看著城牆上一個滿頭銀髮，面容絕美的女子，另一個五官與大鬍子相似的青年，自然認得出來，他們便是大鬍子昔日的道侶，與兒子。

所以，面前這個怪物竟然把風長的家人變成屍鬼！這是件無法被饒恕的事情！

這裡有不少人，他們還記得，風長的妻子是個多麼溫柔的女子，她的長髮在風中，總是帶著淡淡的香味，笑的時候，眼睛微微彎起，能流淌出世界上最溫柔的氣息。

還有風長的小兒子，那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最大的夢想，是讓這個世界變回原來的樣子。

就是這麼美好的人，令他們尊敬的人，卻變成了他們最仇恨的屍鬼！

這是褻瀆！是最讓他們憤怒的事情！

「……」大鬍子在所有人前方，他聽到耳邊一聲聲憤怒的聲音，但是，仍沉默著。

有些漫長的沉默以後，他才在男孩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先抬起手來，示意所有人安靜，接著，才以有些沙啞的聲音道：「不錯的驚喜。」

大鬍子的語氣中已經沒有悲傷，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話落，他復又以淡漠的目光看向男孩。

男孩被大鬍子淡漠的目光觸及，在一瞬間，竟然有些不安的情緒在心底滋生，不過，片刻後，他的理智便告訴他，在巨大的實力差距下，大鬍子是沒有任何機會的。

這一次，他不僅要殺了大鬍子，還有覆滅整個人類文明，讓這個世界回到冥的懷抱！

想著，男孩的臉上露出不加掩飾的猙獰。

隨著男孩一步步露出自己的獠牙，大鬍子身上沉凝的氣勢也往城牆上衝蕩，與男孩身上的氣勢相抵。

戰鬥一觸即發，因為，一些鮮血淋漓的東西已經掀開，仇恨不可遏制，立場也不會改變！

「殺！」片刻的沉默後，大鬍子冷聲道。

隨聲，大鬍子一步向前，同時，鐵尺在手，拖出一道凌厲的氣勢衝上夜空。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大鬍子身後的幾個人卻徘徊，猶豫起來，五個人臉上都有些不安，甚至不知所措。

便在大鬍子準備衝上城牆的時候，一個人終於開口，以沙啞的聲音道：「風長，師娘她……」

大鬍子聞聲，身形微凝後，嘴角微抿，但是，他並沒有回頭，短暫的沉默後，他以波瀾不驚的語氣，緩緩的，一字一句道：「凡是屍鬼，殺無赦。」

「明……白。」屬下聞言，一愣後，才點頭。

似乎察覺到手下的猶豫，於是，大鬍子眉尖輕蹙，又厲聲道：「明白？我要的是明白嗎？」

「是……是！遵守風長的命令！殺無赦！」屬下咬下牙，大聲道。

「殺無赦！」其餘人也齊聲怒吼。

大鬍子聞言，才沉凝著面色，緩緩點頭，隨後，不再猶豫，右腿的大筋繃緊以後，便彈起，隨即，整個人便突破一層層的屏障，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影朝男孩衝殺過去。

跟隨大鬍子的身影，他身後的幾名屬下也沖天而起，往城牆上去。

……

與此同時，幾十丈外，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石天牽著陸節的手，站著。

從始至終，石天都保持著波瀾不驚的面色，直到城牆上，兩頭屍鬼揭下面具，石天才輕佻下眉尖，嘴角微抿。

石天身旁，陸節的面容也有些晦澀，青絲的明眸旁飄曳，翠綠色的瞳孔中情緒波瀾，像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指尖微微用力，因為與石天的手掌相扣的更緊，所以，有些發白。

便在這種狀態，陸節開口，輕聲道：「他應該很難過吧。」

「這並不算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石天聞言，輕聲道。

「那什麼算是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呢？」陸節扭頭，目光中帶著些不解與淺淡的憤怒，看著他，問道。

「你需要知道，因為你不用去面對。」石天並沒有正面回答陸節的問題，而是以十分堅定的語氣，緩聲道。

陸節目光中的情緒並沒有恢復平靜，她只是移開目光，接著，又問道：「你憑什麼這麼說，憑什麼這麼確定？」

「我會保護你的。」石天想了一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