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4章 分別

沒有人攔姬野，在罪天司的高手沒有動作的情況下，也沒有人攔得住一位大龍境界的武夫，所以，所有人便眼睜睜的看著姬野即將離開院子。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輔國公的公子豁然起身，看向姬野。

然後，在姬野微微凜然的氣勢中大聲道：「站出！」

姬野站住，之後，與公子對視。

「你們究竟把我妹妹怎麼了？」公子握著拳頭，問道。

姬野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滿臉絕望著，身形顫抖的女子，不覺身子也是微微一顫，輕聲道：「她什麼時候能自己把那把刀拔出來，什麼時候，便能清醒過來，不然，也許就一輩子在即將死亡的恐懼中瘋癲下去，甚至崩潰。」

「什麼？」公子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臉上的憤怒愈發難以抑制，他指向姬野，厲聲道：「我妹妹什麼時候得罪了你們，竟然使得你們以如此殘忍的手段對待他？」

姬野微微瞇起眼睛。

片刻後，姬野咧嘴，笑起來。

良久，姬野有些突然的收斂起笑容，面色直接冰冷下來，一字一句道：「你們這些眼裡只有天下跟廟堂的大人物，是真的以為自己身後都是乾乾淨淨，全然雪白的嗎？怎麼？只准這惡毒的婦人殺人，不能接受她被因果報應？」

說話的時候，姬野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猙獰。

公子知道嗎？他當然知道，只是，她總歸是自己的妹妹，他不願意去想，也不去問，已經習慣，對權勢背後的陰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當黑暗中有野獸衝出來，那閉著的一隻眼，便是最大的漏洞。

「……」公子一時沉默，不知該怎麼辯駁，只有孤獨的憤怒與不安。

「你們不講別人的道理，便不能要求別人遵守你的規矩。今天的事情，只是開始，往後，日日夜夜，因不絕，果不斷！」姬野最後道。

說完最後每一句話，姬野跨出院子，伴隨一聲怒喝，一道奔雷般的聲音響起，然後一切就安靜下來。

就像姬野說的，大龍境界的武夫，若一味想走，還真沒什麼人能攔住。

……

至此，這一個不大的院子中只剩下輔國公一家人，跟青黛，白石。

白石微抿下嘴角，猶豫一下，還是以堅定的態度牽起青黛的手，然後，往還在與幻覺中掙扎的女子走過去，與臉上陰翳瀰漫的輔國公相對而立。

輔國公的目光落在白石與青黛之間，他們牽起的手上。

「好一局大棋，今日，我這府邸中不光有山上人，有單槍匹馬的武夫，還有你這頭惡狼。真是……天要亡我方家？」輔國公緩緩道。

白石在輔國公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中，氣勢並沒有退縮。

他牽著青黛，看向罪天司的高手，再緩緩伸出手來，攤開，露出一塊金色牌子在對方的目光中。

「諾！」罪天司高手的面具下神色一肅後，立刻拱手。

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作為罪天司五首之一，自然知道，這時當今聖上與罪天司孔雲一起頒發的七神令。見令如面聖，他需聽候白石的差遣。

「大人不用客氣，與我離開這裡就行。」白石瞇起眼睛，輕聲道。

輔國公看著白石手上那一枚只有聖上才能賜予的七神令，心頭生寒後，也終於知道，自己提拔上來的家奴真的變成一條惡狼了。

「七神令，看來，你早就趁我不注意，開始佈局了。草蛇灰線至此，就是要我的性命？」輔國渾濁的眼睛閃動著悔恨的情緒。

白石腳下移動，目光落在輔國公的瞳孔，與輔國公再次對視。

良久，白石咧嘴，輕聲道：「我不是狗。」

……

石天站在書店門口。

這會兒，已經是下午，所以，外面的陽光不是最刺眼，卻是最溫暖的時候。

在溫暖的陽光下站了半個時辰，終於，有人從書店走出來，看向她。

一個人站在書店裡面，一個人站在書店外面，兩個人對視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李柳忽然有種久違的感傷與不捨，於是，她便知道可能要發生什麼了。

嘴角微抿後，李柳輕聲道：「老闆……」

「你已經是上骨境界的武夫了，不過，除了我的指點以外，到了大龍境界，你還要尋找屬於自己的武道。武道明確，希望你在這一座天地中可以成為第一個以武證道的武夫。」石天站在陽光中，輕聲道。

「師父，我的目的沒有那麼遠大……」李柳改換稱呼後，聲音顫抖著道。

「我知道你眼前的目標，但若仇恨便填充你的一生，那未免無趣。」石天搖搖頭，沉聲道。

「我……明白了。」躊躇一下，李柳輕輕點頭。

石天咧嘴，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隨後，舉步，往前，走到李柳身邊後，在李柳有些茫然的目光輕輕伸出手。

在石天伸出手以後，李柳終於確定，於是再不猶豫，一下撲進石天懷裡，緊緊的抱住他。

「抱歉……」良久，聲音暗啞著道。

「沒事兒。」李柳在他懷裡輕輕搖頭。

「我會再回來的，回來看你。」石天道。

「師父，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我仍舊沒能證道，你會感到難過嗎？」李柳在他懷裡輕聲道。

「不會，那是你的命運。」石天笑著，搖搖頭。

「……」李柳沉默下來。

石天沒有安慰她，也沒有多說什麼，也沉默下，讓空氣安靜。

良久，石天伸手，摸了摸李柳的頭髮，柔聲道：「加油。」

「嗯。」李柳點頭。

在李柳點頭的時候，石天的身形便消失不見。

李柳感受到身前的空曠，於是睜開眼睛，看向空擋的門口，跟門外仍明媚的陽光。

半炷香的時間，等身上的哀傷一點點褪去，李柳抿起嘴角，擰身，回到樓上。

過了半個時辰，李柳背著一個背包下樓，走到門口，最後掃了眼書店，李柳側身，拉上書店的門，掛上門環。

伴隨門環清脆的響聲，李柳在陽光中走上沒有多少行人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