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7章 我們不是朋友

石天話語落下，屋內忽然沉默下來，讓談話戛然而止。

良久，有些尷尬的沉默中，秦星先開口，輕聲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廢話了，請……動手吧。」

石天聞聲，瞳孔中情緒閃爍一下，隨後，緩緩起身，朝秦星走去。

「從始至終，你才沒有對我起過殺意。」石天忽然道。

秦星的目光從茫然，到平靜，再到清冷。片刻後，她冷聲道：「你是在替我找理由嗎？」

「你如果覺得過意不去，我可以換一個說法。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是山上人，所以，你可以把自己當成我的一枚棋子，一個實驗品。」石天笑道。

事情到這裡，陷入一種詭異的溫情。

「你……什麼意思？」半晌，秦星問道。

「慢走，不送，祝好，一路順風……「石天道。

說完，便轉移目光，不再看秦星，抬起腳，自顧往前，走佬老農的屍體前，確認他的生機已經完全消散後，一揮手，把他的屍體很血跡一同從地上抹去。

做完這件事情，石天才回頭。

「我知道，你這樣的山上人是不忌憚普通武夫的，但是，就算萬分之一的可能，你就不害怕我可能成為你的後患嗎？」秦星起身，與石天對視，然後，竟然站在他的立場向他道。

「不害怕，而且，就算有萬一，我願賭服輸。」石天笑著，以很輕鬆的姿態道。

秦星身形微顫，目光晦澀，但是，終究沒有再多說任何沒有意義的話。

接著，移動腳步，轉身，在石天的注視下緩緩的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星才有些突然的，止住身形。

沒有回頭，背對著石天，朝著面前的陽光，秦星猶豫一下，才開口道：「謝謝你。」

石天聞聲，抬起頭來，然後，嘴角咧開，笑道：「不客氣。」

秦星在說話的時候，面容在陽光下，朝著石天裸露一半，隨之，被陽光覆蓋也勾勒出側面，從光潔的額頭，到挺翹的鼻樑，到紅色的唇，到優美的下頜線，一個完美的曲線在石天眼中。同時，臉上的絨毛都在陽光下纖毫畢現。

時間凝滯一下，片刻後，秦星扭頭，側顏消失，隨之，她的身形也從石天眼前憑空消失。

秦星消失以後，石天復又一笑，然後，舉步到一個書架前，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後，坐到自己常坐的，在櫃檯邊的一個椅子上。

李柳等石天坐下，猶豫一下，走到門口，在石天身旁站著。

……

此刻，城北一個僻靜的小院裡，姬野坐在書桌前，等信鴉飛走，攤開面前的紙條，然後，開始看上面的文字。

文字上的內容很簡單，但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後，卻讓姬野的眉尖輕蹙起來。接著，他指尖微微用力，便將手中的紙條揉起來，最後，化成涅粉從指間逸散。

不過，雖然紙條沒有了，上面的信息卻深深的印在姬野的心中。

良久，姬野瞇起眼睛，目光晦澀著看向前方，然後，以有些嘶啞的聲音緩緩道：「白石，我讓青黛同你去，是要你給他幸福，但是，你這個蠢貨做了什麼？你竟然讓一個臭婆娘，侮辱青黛！白石，你這個懦夫，你真的是該死啊！」

最後一個字落下，姬野身上的氣勢從深沉變成凌厲。

只是，方才起身，姬野卻再次皺下眉毛，陷入躊躇，猶豫。

……

石天待著店裡，沒事兒的情況下，其實有些百無聊賴。

店裡的生意一如往常，甚至，可能還不如往常。以前，就算店裡生意再冷清，一天，總能過來三四個人，但最近許是因為城中不太太平，禍事一樁接著一樁的緣故，所以出門的越少，自然，書店的生意更加冷清。

好在，石天本身也不靠書店的生意吃飯，甚至，在李柳有些著急的時候，他還勸說李柳沒有必要著急，這樣冷清著挺好，要真是生意忙了，自己或許就不開這個店了。

李柳對他的這個理念無言以對，但他是老闆，所以，便不再多說什麼，按照他的想法，也漸漸接受了書店現在情況。

這天下午，是時隔一天之後，難得的，又出現的一位客人。

因此，在對方的身影印入自己眼簾的時候，石天竟然與李柳一樣，都有一些激動，不過很快，激動的心情便平復下去，因為他發現，過來的是一個熟人。

等姬野走近，石天才輕佻下眉尖，然後沖李柳道：「上去吧，把我交給你的幾個動作再練一遍，今天估計沒什麼客人了。」

李柳聞言，猶豫了一下，便往樓上走。

姬野目送李柳上樓，然後有些自來熟，搬起一個板凳，像個大狗熊一樣坐在石天身邊。

石天抬頭，看了一眼，便落下目光，繼續看自己的書，仍沒根他說話。

「看什麼呢？」猶豫了一下，卻是姬野先開口。

石天瞇起眼睛，把自己手中的書合上，然後，看向姬野，輕聲道：「我想，上次見面以後，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是平常人了，所以，你一個小小的旗衛長，不應該向我恭敬一點嗎？」

「你又不是我上司，我為什麼要衝你恭敬？」姬野滿臉疑惑。

石天撇撇嘴，懶得再理他，只是瞇著眼睛，躺在椅子上，開始享受下午的陽光。

「我方才仔細想了一下，方才發現，我在整個鳳陽城竟然沒有朋友。」姬野在石天身旁，有些我行我素的，繼續道。

「我可不是你的朋友。」石天立刻擺手。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朋友，但我們應該也不算敵人，所以，我們應該算見過幾面的熟人？」姬野猶豫一下，躊躇著道。

「哦，所以呢？你是有什麼事情要特意跟一個熟人說？」石天以有些嘲諷的語氣道。

「我想，你是一個連罪天司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這樣的大人物，便肯定不會在意一些小事，所以，有些事情我要是跟你說，應該也沒有關係。」姬野以一套有些詭異的理論，輕聲道。

石天聞言，眨巴下眼睛，看了一眼，隨後，臉上露出更明顯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