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4章 什麼仙

「夥計，哥們兒成烤肉了，還有點香……」

石天從喉嚨中出聲音，不過在空房的宇宙中，這句話還是沒有任何人聽到。

「嗡！」好在，長刀不是人，在石天話落時，它便在手中抖動一下，發出一聲嗡鳴。

石天看著手中的刀，半晌，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接著，已經習慣性的抬起頭顱再次看向劫雲。

「呵！真是沒完沒了啊！你大爺的！」看著頭頂的景象，石天緩緩的，有氣無力的罵著。

這一次，從劫雲中出現的不再是任何一種狂暴的東西，是一道道，一滴滴，一片片黑色泥濘，就像一些濃稠的黑色的物質，從劫雲中被傾瀉下來一樣，黏黏糊糊，彼此糾纏，看似緩慢，但是速度很快的朝石天過來。

石天看著這些詭異的，如同污泥一般的物質，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接著，目光的冰冷的看著上方，然後，緩緩的，將手中的長刀重新掛到了背上。

在這種山窮水的情況下，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一次反擊了，此後，無論生死，他接受與否，都是最後的結局了。

混沌氣息緩慢的，從石天身體中湧動出來，隨之，識海中的混沌符文也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接著，在高空，一道氣息漸漸凝聚，如絲雲般的混沌氣息垂落。

一把混沌長劍在石天的頭頂凝聚，長劍的狀態起初十分宏觀，但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混沌長劍上氣息凝聚，眨眼間，不過一丈長短，落在石天身前。

石天伸出五根手指，放在劍柄上，再合攏，握住長劍。

長劍在手中以後，石天抬頭看向遍佈天際，沒有止境的黑色泥濘，微抿起嘴，目光冰

冷堅硬。

「來！」石天微微咧嘴，又是一聲輕喝。

像是晚來天欲雪時，邀請一位友人到亭中飲茶，語氣平淡，恣意，瀟灑。

與此同時，上方黑色的污泥速度恆定，在一炷香的時間後，距離石天不過萬丈的距離，只要下一秒，便會落在石天頭頂，將石天淹沒，吞噬，便成這世間嘴徹底黑暗中的一份養料。

「滄海桑田，無盡虛空，我本布衣，只是一生有所求，所求無非我命由己，不由天！」石天看著上方，在污泥徹底淹沒這一片地界之間，震動冒著血氣的喉嚨，道。

聲音落下，手臂抬起，劍身落在身後，然後石天微微彎腰，像一頭老猿背劍。

接著，在污泥觸及自己之間，混沌長劍在虛空劃出弧線，隨著石天忽然擰動的腰身，如同一張大弓張滿之後，忽然被鬆開，彈出一道奇妙凌厲的氣勢。

如書法大家的筆鋒落在上好的宣紙上，一筆落下，在本就寂靜無聲的宇宙中，萬物再寂靜。

落下，風起，雲湧，泥濘開裂，恆星上火焰凝滯，劫雲中，星辰散落。

混沌之力凝聚中的一道刀氣，向上衝殺，一路酣暢，觸及的泥濘像是風雪被噴薄的岩漿覆蓋，一下消融。割開泥濘以後，劍氣並不停止，走進劫雲中，在浩蕩宇宙的劫雲中，生生炸出一道雷鳴，青色的閃電在劫雲中遊走，是劍氣與劫雲摩擦時產生的異象。

幾個呼吸的時間後，石天微微瞇起眼睛，放下手臂，手掌中，一道劍氣劈出時，混沌長劍消散，石天一身，此時空空如也。

只看著上方，看著鼓動扭曲的劫雲，看著風雨欲來的黑暗宇宙。

半晌，石天的膝蓋緩緩彎曲，跪下最後，躺下目光中，一切漸漸模糊。

已經結束了，石天心中明白，一切都結束了，自己已經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無論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不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事情了。

他當然不願意屈服，也永遠不會屈服，但是，當用盡自己所有的力氣，使出自己所有的底牌以後，以坦然的姿態去接受一切，也是一種心境。

感受自己的意識在向最深邃的黑暗滑落，終於，石天徹底的閉上眼睛。

不過，在閉上眼睛之前，石天似乎從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劫雲中有一抹變化。

……

什麼仙？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千萬年已經過去了，石天的意識，忽然被這一個問題喚醒。

石天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的便想睜開自己的眼睛，但是在睜開眼睛以後，石天突然看到的，是白色的光，熾烈的光，光芒刺眼到，石天足足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睜開眼睛。

接著，又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石天的視線才漸漸清晰。

隨之，他便發現自己身前站著一個人，是一個穿著紅色的衣服，長著三隻眼睛，頭上帶著金冠，卻沒有嘴巴的人。

看到人之後，石天先是嚇了一跳，不過接著，他便下意識的看向自己，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赤裸的，而且十分詭異的，自己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似乎沒有受過傷一樣。

「天門已開，朝天跪下，叩首之後，便可位列仙班，長生久視。」在石天還在迷茫的狀態下，紅衣人忽然開口。

石天坐下原地，聞言，倆腿伸展開以後，微微瞇起眼睛，看著對方，輕聲道：「你說什麼？」

「叩首之後，入天門。」紅衣人眉尖輕蹙，輕聲道。

石天聞言，微微咧嘴，接著，像是在自言自語，道：「這是什麼情況，我有點不太明白，也是天劫嗎？」

「你已經度過天劫，現在，只要叩開天門，便可以成為真仙，你還在猶豫什麼？」紅衣人看著石天，問道。

石天再次低頭，看了下光潔溜溜自己，心頭思忖了一下後，石天伸出手來，緩緩起身，以平視的姿態，赤身裸體著，也看著紅衣人道：

「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但是，就你說的話來說，也太像是屁話了。所有，最後一重天劫，是問心劫嗎？這裡，一切都是虛妄吧？」

「大膽，天道面前，爾等竟然不跪，還敢質疑？是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凌駕在天道上嗎？」紅衣人聞言，立刻露出一臉怒氣勃發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