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5章 留下

「對不起！」

此刻，紅衣女子面對歇斯底里的鈴鐺，忽然緩緩屈膝，單腿跪下。

「你……王……」下意識的，鈴鐺想伸出手來，但猶豫了片刻，鈴鐺還是站在原地，輕咬著下唇，從來都溫柔的臉上，這時有些還未收斂的悲憤。

良久，一片靜默中，鈴鐺終於平復下心情後，才一步向前，伸手扶起紅衣女子，然後，看著紅衣女子淡淡道：「罪臣端木顏之女，見明王。」

「端木顏不是罪臣，你更不是罪臣之女，是我愧對你們，我才是有罪的王。」紅衣女子面色沉凝，沉聲道。

鈴鐺扶起紅衣女子後，又一步後退，抿起唇，不言語。

「好吧，所以能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情況？」石天見狀，趁機舉起手來，開口道。

話語間。他一直看向紅衣女子，其中的意思不言自喻。

「你就不要讓她解釋了，我想，我已經知道她是誰了。這個故事她如果跟你解釋起來，可能一天一夜都說不完，現在，最重要的是……你這位妹妹是怎麼想的？「竹青聲音清冷，接過石天的話頭之後，又看向鈴鐺。

石天聞言，眉尖輕佻後，也看向鈴鐺。

他大致能理清楚一些事情，但是詳細的脈絡並不清楚，不過，既然竹青開口說不好解釋，他也不再多問。

就像竹青說的，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只要鈴鐺心裡清楚就行，現在，最重要的是，鈴鐺心中是怎麼想的？

這才是最重要的，也決定著，石天接下來要怎麼做。

「王，你能告訴我，你想要做什麼嗎？「鈴鐺抬起頭來，卻閉著眼睛，問道。

「復國。」紅衣女子輕聲道。

雖然只是兩個字，也或許，因為只是兩個字，所以紅衣女子說的十分乾脆且堅定。

「我還以為，你要說，救她呢……」鈴鐺的臉上，露出一抹有些尖酸的笑容。

「復國之後，我會繼續尋找復活她的辦法，或者，跟她一起離開。」紅衣女子一笑，淡淡道。

「……」鈴鐺一時沉默，半晌，她驀然轉身，看向石天。

「我不會去詢問太多，但我真的不覺得，你留下來是一個正確的選擇。」石天眉尖輕佻，開口道。

正如他所說，他對於鈴鐺之前的經歷並不清楚，也不知道這位紅衣女子具體的身份，但是就鈴鐺方纔的反應，石天覺得，離開這裡，才是正確的選擇。

畢竟，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原諒的人，也不覺得一些人認錯之後，就能改變自己的本性。

鈴鐺看著他，忽然一步步向前，朝他走來，接著，伸出手，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身，將自己貼近石天的身體，半晌，一片靜默中，鈴鐺輕聲開口道：「……謝謝。」

石天揉了揉鼻子，他能清楚的聞到鈴鐺身上的幽香的味道，那是如山澗的清風般，美好且飄渺的味道。

「我可以理解。」終究，石天還是點下頭，只是聲音有些暗啞。

「……」鈴鐺還是沉默著，身體微微顫抖，一點點濕潤漸漸浸濕石天胸前的衣衫。

「好了，沒事兒的，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石天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我們是永遠的朋友……」鈴鐺哽咽著道。

……

半炷香的時間後，石天站在城門口，與鈴鐺，紅衣女子相對而立。

「記得我給你的信螺，有什麼事情，隨時聯繫我。」石天看著鈴鐺，輕聲開口道。

「嗯！」鈴鐺狠狠的點頭，笑容中，臉上的神情複雜，有悲傷，有酸澀，有甜蜜。

石天又看向紅衣女子，神色漸漸變冷，開口道：「我得告訴你一點，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善良的人。」

「若是鈴鐺在我這裡受到半點傷害，我的性命，你隨時可以取去。」紅衣女子一笑道。

「我不需要這種承諾，我只需要結果。」石天淡淡道。

話落，復又衝鈴鐺揮了下手後，石天乾脆的轉身離開，與竹青一起，往漫天風沙中走去。

鈴鐺在石天的身後，目視他的背影，淚流滿面，卻在笑著。

「……對不起！」紅衣女子在她身邊，又低頭道。

「你不用對不起。」鈴鐺緩緩搖頭，聲音微頓後才接著道：「我只是很遺憾，沒有讓他看到我真正的樣子，或許，是我沒有勇氣吧。」

「綠絲城第一女官，真正的樣子嗎？」紅衣女子聞言目光悠然，似乎將記憶回溯到遙遠的時空。

「……」鈴鐺驀然無語，本來的清麗的臉上，一片清雋的浩蕩漸漸流露出來。

「走吧，告訴我你接下來的計劃。「良久，鈴鐺才回頭，沖紅衣女子輕聲道。

……

「那名紅衣女子的來歷現在能說的清楚了嗎？」走在風沙中，石天回頭，看向竹青問道。

「可以，而且，也不算什麼秘密。」竹青聞聲回頭，一邊看著前方的風沙，一邊道。

「那就說說吧。「石天嘴角微抿。

「你不是生長於這方世界，所以你可能不清楚，精魅一族，在百餘年前，其實不是如此境況的，他們曾經擁有自己的國度，而且歷經萬年，是可以與修羅一族相抗衡的種族。

只是，經過一百年前的一場戰爭之後，精魅一族的守護神，巨靈樹倒塌。從此，精魅一族的國度破滅，那些亡國的精魅，也淪落到今天的地步。至於那名紅衣女子，就是精魅一族的亡國之君。這麼說，你明白了嗎？「竹青三言兩語，將精魅一族近百年的近況勾勒出來。

「……「石天默然無語。

竹青的話，只是將他心中的猜測印證，但是關於鈴鐺在精魅一族中，是什麼身份地位，那位亡國之君又為何要特意找到她，還有，那座黑石巨城又為何叫綠絲城，以及鈴鐺口中的那名女子，紅衣女子的妻，究竟是誰，他們之間的恩怨因果，又是怎樣？

這些，石天心中並不清楚，但他也不多問。

但是，略微思考了片刻之後，石天卻不再多問。

終有一天，他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駕！駕！吁～！」

「有人！有人！」

就在這時，風沙之中，驟然有馬蹄聲跟人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