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戰之道

楚老頭的一句話，將眾人的目光聚焦在了當世大文豪、頂級書法家沈從文的身上。

他們相信，石天的字哪怕再好，也是無法與沈從文相提並論的。

沈從文靜立不動，凝視那副字，沉吟許久。

終於，他動了。

輕輕搖頭，歎聲道：「不如！」

其他人聽到這個話，沒有人意外，特別是沈萬城那臉上的神色都放鬆下來，石天能夠寫出這麼好的字已經讓他臉面無存了，要再能和自己爺爺相提並論，那他還要不要活了。

但是！

就在眾人以為沈從文的意思是石天不如的時候，沈從文又是輕聲再歎：

「我不如石小友啊！」

「……」

眾人死寂，真的就像一屋子人都死絕了一樣，沒有一個人再出任何一點聲音，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從文，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尼瑪，能夠跟你這麼個大文豪相提並論我們都覺得不可能了，可你現在居然還說你不如他，你是不是在逗我們呢？

「不可能吧，沈老頭，你不要謙虛過了頭好吧！」楚老頭這時跳了出來，連他都不相信了。

沈從文並未回答楚老頭的話，而是將目光再次落到紙上，忽地大聲讀了起來：

「風似刀劍斬狂沙，血氣長空無人吟。

爭馳疆場勢如虹，且問，妖魔何處逞兇狂？

金戈鐵馬征途，怒化修羅不懼死。

若聞四塞狼煙起，再戰，願為華夏蕩乾坤！」

「寫得好啊！」讀罷，沈從文喟歎一聲，神情中滿是讚賞，向石天問道：「這首詞只怕也是小友你自己寫的吧？」

「是的，是我寫的。」石天輕輕點頭，臉上泛起一絲複雜的笑意，這首詩是他剛剛得知要被迫離開部隊時，因為不能再為祖國報效而心中鬱悶，有感而發寫的。

「小友是軍人？」

「是，剛退伍沒有多久。」

石天輕聲回應，不自覺地身姿挺立，臉上泛起思緒，腦海中又想起了自己在戰場上為國馳騁的情景。

話音落地，忽見沈從文向著石天長身一躬，口裡大聲道：「石天小友，請受我沈從文一拜！」

眾人大驚，沈從文這一舉動徹底將眾人嚇傻了。

沈從文是誰，那是當世大文豪啊，便是許多的達官貴人見到沈從文的面都是客客氣氣的，這樣的人居然當眾給石天敬拜下去，這簡直看瞎了其他人的眼啊！

「沈老，您這是幹什麼？」石天也嚇到了，趕緊要上前攙扶沈從文。

「爺爺，您瘋了，給他這樣的人拜什麼拜？」旁邊的沈萬城和沈千月也衝了上來，率先扶起了沈從文，然後二人怒視石天，那神情別提多氣憤了，就像是石天把他們爺爺怎麼樣了似的，特別是沈萬城，那眼睛裡都快噴火了。

石天撇撇嘴，停住了腳。

「你們讓開！」沈從文雙臂一振，將自己的孫子孫女給掙脫開來，高聲道：「我沒有瘋，石小友當受我這一拜。」

轉頭，沈從文掃視著沈萬城和沈千月，面色肅容道：「石小友只怕比你們也大不過兩三歲，可就在你們安享富貴，荒廢青春的時候，他卻在祖國的疆場上浴血奮戰，為國爭強！而你們卻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居然還瞧不起別人，我真是替你們羞臊！」

「……」

話音落地，眾人盡皆失聲，沈千月和沈萬城更是瞠目結舌，傻傻地望著自己的爺爺。

片刻，沈萬城才突然又喊了起來，「爺爺，您胡說，還浴血奮戰，為國爭強，您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這！」沈從文忽然大喝，一指那副字，「這幅字還有這首詩，都是石小友內心的真實寫照！」

說著，他微微一頓，語氣越發激昂，抑揚頓挫地續道：

「人有氣節，字有風骨，小友這字便猶如錚錚鐵骨，剛勁不彎，由此可見他的心性也是堅韌頑強，正直不屈！」

「而這首詩，更是充滿了他滿腔的愛國之心，和為國浴血的壯烈情懷！」

「這幅字加這首詩，凝聚了石小友心中的所思、所念、所求，通篇而下，已彷彿活在了我的眼前，我看到的不是一副字，而是凝聚成意念的一個字……戰！」

「這個戰，是為國而戰！」

他說到最後一個戰字的時候，聲音極大，振奮莫名，震的眾人又重新向字上看去。這一看，他們也看出了不同，只見那鐵畫銀鉤的筆鋒之間，彷彿正有道道濃烈的戰意撲面而來，讓他們的心神，俱為撼動！

而沈從文此時微微一頓，又喟歎道：「這樣的一個戰之意念，已融到了石小友書法之中，成了他的魂，他的道！而這種書法之道，也是我畢生的追求和夢想，沒想到在今日我看到了。所以，我不如啊！」

沈從文的話盡於此，石天聽得是不禁為之動容，不由得他也後退一步，抱緊雙拳對著沈從文長身一躬，大聲道：「感謝沈老知我，今日有沈老的這一番話，我石天足矣！」

「小友謙虛了，快起。」沈從文大步上前，雙手將石天扶起，二人相互而視，忽地同聲大笑起來。

眾人看著這一老一小極不搭調的一對組合，卻笑在了一起，不由得都是心神震盪，為之動容。

而沈千月怔怔地看著此時與她爺爺如同知己的石天，再回想起剛才她爺爺說過的話，心中不知不覺地就是顫動了起來，或許以前我對他所有的看法都是錯的吧！

同樣的，一直在一旁靜觀的上官月月，也是眼中異彩漣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

旁邊楚老頭忽然蹦了起來，大喊道：「不行，小傢伙，我楚漢傑要拜你為師，學書法，我以前也是當兵的，你的這個什麼書法之道肯定適合我，你得教我！」

話音落地，石天目瞪口呆地望著楚漢傑，這麼大年紀的一個老頭要拜他為師，是真把他嚇到了，趕緊擺手道：「我不收。」

「你不收不行！」楚漢傑堅持。

「我就是不收！」石天也不改口。

二人在這裡強上了，其他人也是聽得啼笑皆非，都被楚漢傑這突如其來的一招給震懵了。

可就在這時，就聽門口忽然有人喊道：「楚老，時間已經到了，我們該走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夾著公文包邁步走了進來。

石天看到這人，不覺又是一愣，這人他認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