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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匆匆

BL師尊今天也在艱難求生 by 今夕故年

2019-12-15 18:41

  自從那次練劍出了意外,沈知弦乾脆就破罐子破摔,也懶得在晏瑾面前繼續擺沉穩架子了。
  反正那樣糗的樣子都被晏瑾看過了,還有什麼好裝模作樣的!
  裝模作樣也是很累的。沈知弦捲著被子,心平氣和地想,畢竟他是要靠內在美來得到徒弟認可的好師尊。
  於是繼閃腰事件之後,晏瑾又陸續撞見了沈知弦吃魚差點兒被魚刺嗆到現場,沈知弦賴床不起和小草芽鬥嘴現場,沈知弦練劍走神、長劍脫手而出差點削禿小草芽、然後一人一草險些打起來的暴躁現場,等等等等。
  晏瑾:「……」
  晏瑾心情複雜。
  這,真的是他認識的沈知弦嗎?怕不是真的被奪舍了吧……
  然而損失形象換來的成果喜人。沈知弦不會想到,他在吃喝穿住上費盡心思,都沒能軟化得了半分的人,因著他這一堆糗事,心態是終於產生了動搖。
  雖不至於徹底消除隔閡,但至少態度平和了許多,師徒倆偶爾還能聊幾句閒話了。
  沈知弦很欣慰,只以為是懷柔政策起了效果,揮霍起靈石寶玉來更是毫不手軟——反正當年前宗主劃分給他的管轄地是超大塊超富裕的,他每年收的上貢甚至要比宋茗還多。
  ——宋茗肯定是要氣死了。
  因為這日開早會,某些管事們會在宋茗的暗中示意下,又提議讓他主動讓提成上繳給宗門了。
  說是上繳給宗門,有多少會被半路攔截,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知弦神色平靜地聽完,就眉頭一蹙作西子捧心作虛弱狀,長睫輕顫,一聲歎息,開始悵然懷念前宗主——也就是他的師尊。
  穿書以來,他除了在晏瑾身上費心思,在與幾位長老的關係上也頗費了番功夫,畢竟孤身一人寸步難行,抱多幾條大腿才好活嘛!
  除了他是走關係當上的五長老,其餘四位長老都是當年和前宗主一起闖蕩的師兄弟,都是沈知弦的長輩,大長老二長老只忠於本職,很少管其他事,其他兩位長老和沈知弦關係倒是不錯。
  於是每次沈知弦一捂胸口,三長老和四長老就會立刻湊來,一唱一和搭台演戲。
  什麼「哎呀你可不能出事啊」,什麼「你要是出事了我們百年之後可還有什麼面目去見老溫啊」,又或是「你這身體就該矜貴養著……峰上靈石夠不夠用?不夠師伯這給你勻點兒」……
  唱完一輪,四長老還要一本正經地對那幾個管事說:「你們沈長老身體情況特殊,得許多靈石矜貴養著。我瞧著宗門靈石也不缺很多,慢慢想別的法子就是了。總不能苛待溫宗主唯一的徒兒。」
  四長老將「苛待」兩個字咬得字正腔圓,那些管事們哪個人還敢說話,再說他們就要成逼死前宗主唯一徒兒的罪魁禍首了!
  於是他們訕訕然閉嘴退到一邊,沈知弦大獲全勝。他也是樂得裝虛弱,反正他心理素質好,相比於被別人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閒話,他更喜歡看宋茗吃癟。
  兩位長老帶著「病弱」的沈長老,一邊噓寒問暖,一邊就提早告退一塊溜了。
  只留下一個滿腔怒火又發不得的宋茗,在議事堂裡臉一陣青一陣白,緩了好久才順過氣來,冷邦邦地繼續議事。
  偷懶早退三人組在路口分道揚鑣。
  兩位長老去下棋,沈知弦氣定神閒地回去補覺——早上起太早,冬天又是最容易催生睡意的季節,他早就困了。
  然而他今天注定不能睡個好覺。
  「啾啾啾!啾啾!」
  「哎!」
  半睡半醒間,沈知弦被小草芽糊了一臉,痛苦地翻了個身,手胡亂一拍,將被子一提,就蒙住臉,含糊著斥責道:「芽芽,跟你說多少遍了!我睡覺的時候不許吵我!」
  「咕咕咕!」
  小草芽靈巧地躲開他的手,蹦到他耳邊,換了個聲音叫,一邊叫一邊用小葉片扯他的髮絲。
  沈知弦沉迷被窩不為所動。
  小草芽得不到回應,轉而生氣地揪住被角,猛地一扯,只聽撕拉一聲,輕而易舉地就報廢了這個月的第七條被子。
  ——誰都不會猜到,這麼棵看著脆弱到風吹即折的小草芽,會這麼大力氣。
  只有雜務司的小弟子們會因為沈長老一個月換了七條被子而產生一些微妙的猜測。
  小草芽扯壞了被子,輕車熟路地飛到窗邊,小葉片又是輕輕一拍。
  啪嗒一聲,窗口大開,寒風捲攜著細雪瞬間湧入室內——住的高就這點不好,風大,雪冷。
  修仙之人當不懼酷暑嚴寒,室內便也不會有暖爐地龍之類的東西,沈知弦先是被扯開了被子,再是被寒風呼嘯一臉,瞬間清醒——「芽芽!!!」
  「啾!」
  小草芽在他氣到拔劍之前先飛快地指了指外頭,然後做出垂首等待的模樣,又一通唧唧啾啾。
  沈知弦愣了愣:「阿瑾在外頭等著?」
  「啾!」小葉片點一點。
  「等多久了?」
  「啾啾!」好久了!
  沈知弦連忙披衣而起,掐訣施術讓自己變得清醒一點,又扒拉了一下頭髮,才匆匆出了門。
  晏瑾正沉默著站在門前,一動不動。屋簷為他遮擋了一些雪,但沒奈何風大,吹著薄雪簌簌往他身上落。他在這等了不短時間,肩頭鋪了一層白雪。
  三年過去,他已不再是當年那營養不良的瘦削少年,沈知弦每日好吃好喝餵著,靈丹妙藥養著,他個子咻咻咻地飛快拔高,骨架舒展,逐漸長了肉,身姿變得頎長而勻稱起來。
  已然是個神情俊朗,氣質昂揚的青年郎了。
  沈知弦看得好唏噓,小徒弟終於長大了,若不是晏瑾始終保持寡言淡漠的性子,他會比當年的嚴深更受歡迎。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晏瑾怎麼就長得和他一樣高了!
  上個月晏瑾在閉關,他一個月沒見著人,眼下一瞧,才發現昔日那瘦了吧唧的小少年居然這麼高了!
  沈知弦痛心疾首,啊啊啊,這才一轉眼呢,徒弟就長得都要比師父健壯了!
  晏瑾還在能繼續長高的年紀呢!
  而他……沈知弦眼神放空片刻,他記得原書中,「沈知弦」是要比晏瑾大一輪的。
  俊朗沉穩的青年絲毫不知他那師尊內心的複雜情緒,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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