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玉山傳說

　高考進行了兩天，玉山縣的風雪，同樣持續了兩天，等到考試結束，一尺厚大雪將整個縣城都埋在銀妝之下。

　陸亦軒考得很是順利，畢竟以他上一世的身份經歷，有過十餘年初級中學任課老師這樣地紮實功底，應付恢復高考最初幾年這樣的考題水平，簡直不要再容易些。

　大妹二弟、傑克馬，都匯報說考得也算理想，基本上平常訓練的習題難度，都要比考試題似乎難一些。

　聽到這話，陸亦軒便放心了許多。

　那幾個男女知青的反饋也很不錯地樣子，都說陸亦軒平時給他們的輔導水平實在太高了，答題時，簡直都是如有神助。

　看這樣子，估計考試結果出來成績都會很不錯。讓陸亦軒頗意外地一件事，這裡考試剛剛結束的當天下午，伍麗娜這女人居然特意跑來找了他一回，飛快向他懷裡塞了一條針織得有點醜陋的圍巾，便臉蛋臊得如同猴子

　屁股般落荒而逃。

　伍麗娜沒有說她自己到底考得怎麼樣，不過只看她表情，多少也能猜到一些。這女人，上輩子最頭疼之事，就是提起學習便深惡痛絕，堅決不讓陸亦軒在家做任何跟教學有關事情，陸亦軒想在家臨時趕工給學生批改個作業、做點教學備案之類事情

　，只要給她發現，不是直接上來掀他攤子，便是相互大吵一架。

　前些日子，這女人在陸家小院的認真態度，那多半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純粹衝著他陸亦軒這個大活人而來。

　高考結束了！

　考生們幾家歡喜幾家愁之際，考試前那場雪夜風波所引起的後續，卻仍在不斷發酵醞釀之中。

　謝光坤、陳滬生這兩人，當天夜裡就被警方上了手銬帶走。那位省戈委的徐主任，被伍凱旋當場毫不客氣落了臉面之後，屁大點的動靜也沒敢再攪鬧，表外甥陳滬生和本縣戈委下屬大隊長謝光坤兩人的下場如何，更是屁個意見都

　沒敢再提及，當晚就灰溜溜出了玉山縣城，冒著鵝毛大雪回返省城。

　再後來，

　陳滬生自然是沒機會再走入考場，另外，針對其蓄意謀害陸鐵柱之案，警方迅速轉入刑審調查，很快便將當初被陳滬生賄賂買通的卡車司機抓捕歸案，坐實了其買兇害人罪行，並且由於陸鐵柱的一級戰鬥

　英模身份，案情更是得到部隊上的高度關注。

　陳滬生做夢也沒想到，原本是謀劃好的狠踩仇家的大好局面，轉眼之間，竟落得如此下場。

　他這也算是，真正求錘得錘，單就只一個蓄意謀害戰鬥英雄的罪名被坐實，便夠拉出去打靶資格了！

　謝光坤這裡，同樣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似他這種惡名照彰貨色，原本就已經在警方的黑名單之列，若非有那什麼戈委大隊長身份，早就要被算總賬。這次踩人不成，踢到了鐵板上，當天夜裡，縣局那位一把手老鐘，就安排精幹警力開始緊鑼密鼓突擊審訊，就一些幾乎是玉山縣城世人皆知的重大案情再做落實，將這位

　直接一錘到底。

　相較這些人的可以預見下場，

　玉山縣城街頭巷尾，對於當天夜裡，陸亦軒大耳光狂甩謝光坤，飛腳狂踹陳滬生的彪悍戰績，如今演變出越來越多神乎其神的傳說。

　縣農機廠從區區一個縣級小單位，一躍破格升級為省屬廳級准軍工單位，

　這件事，原本就一直為縣城居民們津津樂道。

　那天夜裡，現場可是有很多人，親耳聽到了人武部部長伍凱旋的話，居然說是，縣農機廠的現狀，都是拜陸亦軒這年輕後生所為。

　乖乖真是了不得！

　由此，

　進而引發的一系列所謂內幕真相說，無數人都對陸亦軒這年輕後生的身份來歷產生了濃重興趣。

　於是乎，陸亦軒當初跟小哥倆在街頭擺果品攤的事，也被許多知情人給翻了出來。

　這年頭，有膽子大街上搞小攤販，卻沒有受查處，事情更透出了蹊蹺。

　真相越發成為迷霧，人們追求真相的熱情卻絲毫不減，由此延伸，真相便越發讓人變得諱莫如深。而更讓縣城居民詫異一件事，便是這場風波漩渦之中的玉山縣農機廠，無論廠領導還是普通工人，從上到下，居然沒有一個人說是，跳出來質疑陸亦軒這個拿著超高薪卻

　可以整天不用上班的供銷科副科長，不覺這事情在廠裡是腐敗。

　背負傳說名聲的陸亦軒，依舊在村裡過著難得悠閒鄉野田園生活。

　陸家小院的農家書屋規模越發大了許多。已經開始從縣農機廠領取工資的陸亦軒，最近一段時間，又開始了二弟眼中的瘋狂敗家之舉，不停從縣裡、省裡，購回大量圖書報刊也就罷了，嫌自家小院的書屋地方太

　小，這居然又跟生產隊商量一番，專門在隊部騰出幾間土坯瓦房，又買來木料，打了許多書櫃，真正像模像樣辦起了圖書閱覽室。

　每天晚上，不只他自己會客串老師，給村民們辦夜校，讀書識字，那些個原先來蹭課學習的知青，也被他鼓動起不少人，都來志願當老師，輪流給大家上課。

　沒有人明白，陸亦軒耗費時間和財力搞這些，究竟圖個什麼。

　而陸亦軒也從來不跟外人解釋這些，反正冬季農閒，大家閒著也是閒著，有這種學習上進的機會，沒人會有什麼牴觸意見。

　時間，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

　不知不覺，時間進入了1978年，剛過了元旦，陸亦軒去了一趟省城，將已經住院療養三個多月的父母接回了村。

　陸鐵柱手術後恢復的相當不錯，眼下已經能夠拄著枴杖自己下地慢慢走動。

　這天，風和日麗。

　一大上午，村裡的大喇叭，就響起了公社胡主任那亢奮聲音在播報通知：

　「特大喜訊，特大喜訊，」

　「龍巖鎮公社全體社員們注意啦，」

　「現在播報一則特大喜訊，」

　「今年冬季高考的成績出來了，龍巖鎮公社報考的考生們成績空前喜人，全公社報考總人數九百一十五名，成績達到提檔線者二十一名，」

　「另外，」

　「全玉山縣，今年報名考生，一萬八千八百五十四人，達到提檔線的總人數不到一百名，咱們龍巖鎮公社，直接就佔了五分之一還要多，」

　「另外的另外一個，」

　「更讓人驚訝地是，咱們仁和生產大隊社員陸鐵柱家三個娃娃，同時榜上有名，陸鐵柱一家子，一下子出了三個大學生，」「下面，我開始公佈，上了提檔線考生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