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
BL緊追不捨 by 御上引
2019-12-14 22:10
易陽笑著搖了搖頭,「老師他不是治療師,但是老師說不定比治療師更有用。」
副手看不懂他那意味深長的表情,因此沒再多說什麼,火急火燎地跟著他去了少將的房間。
「少將,少將我知道您在裡面,您開門讓治療師進去看看好嗎?少將……」
易陽攔住正砰砰敲門的副手,朗聲道:「穆少將,抱歉,出於您的安全考慮,請恕我用備用鑰匙開門了。」
「滾!」一直都沒有反應的穆千熠,突然發出一聲沙啞的嘶吼。
「少、少將,您這是怎麼了少將?求您讓治療師進去給您看看吧。」副手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擅自做主違背他。
「古哥。」
副手聽見身後治療師的聲音回過頭,只見一位穿著休閒的絕世美男,緩步走了過來。
一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中銳利而又淡漠,絲毫不遜色天邊晚霞的風采。他嘴角微微上揚著,看上去似乎心情很好。身邊的色彩似乎都因為這人的出現,而亮堂起來。
「老師。」易陽上前一步,將備用鑰匙交給他。
裴霄微微點了點頭,逕直用鑰匙開了門,進去後又旁若無人地摔上了門,準備跟進去的副手差點被砸到了鼻子。「這,他……」
易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這世上沒有什麼能難倒老師,有他在,穆少將一定不會有事的。」
「不是,易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們少將說一不二,脾氣有些大。我是擔心少將會不會傷到令師。」副手深知穆千熠的脾氣,萬一裡面的兩人鬧起來,這次的聯合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那你更不用擔心了,說句不自謙的話,穆少將,可能不是老師的對手。」易陽看著副手一副不敢置信、深表懷疑的表情,輕聲笑了笑,然後招呼著治療師離開了。
副手在門口徘徊了幾步,聽見裡面確實沒有什麼異響,這才懷著忐忑和不可思議的心情走了。
裴霄走到躺在沙發上的穆千熠身邊,微微彎腰看著他,「聽說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怎麼?還難受嗎?」
穆千熠直直地看著他沒有說話,裴霄伸出手在他額上碰了碰,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體質不錯,昨晚那麼折騰都沒發燒。能起來嗎?出去吃點東西?」
對方依舊不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的臉,彷彿要將他盯出一朵花兒來。
裴霄笑了,也不再和他搭話,自顧自地在房間內轉悠起來。
這是套一室一廳的房子,裝修地很高檔,專門用來招待賓客的。和酒店的套房沒什麼區別,也沒什麼好看的。所以他轉了沒一會兒,就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熱茶。
他端著茶在穆千熠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在杯子裡浮浮沉沉的茶葉笑了笑,「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喝茶嗎?」
他雖然提出了疑問,卻並沒打算讓穆千熠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他沒皮沒臉地追了我很久很久,無論我怎麼趕他、傷他,都甩不掉他。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請我喝的就是茶。」
「可是。」裴霄的眼神凝了凝,「他明知道某個人想要我死,卻幫助那人做了偽裝潛伏在我身邊,幾次三番差點讓我命喪黃泉。你說,他該不該罰?」
這一次,裴霄沒有再自顧自地接話,漂亮的桃花眼認真地看著穆千熠,彷彿他的答案對他很重要一般。
「那、那人、現在、在哪裡?」穆千熠用破敗的嗓音反問道。
裴霄挑著眉笑了,目光似乎透過他在看著另一個人,「是啊,在哪兒呢?他命那麼大,總歸是還活著的吧。」
穆千熠的臉色一瞬間比之前更加蒼白,「我、是不是、和他、長得很像,所以你、第一次見我時、才會那麼、激動?」
裴霄笑了笑沒有說話,手指在杯沿滑動著,眼神慢慢放空,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
穆千熠的鼻頭突然酸得厲害,他連忙閉上眼睛,防止眼淚掉下來。可是,他能阻擋得眼淚滑落,卻無法阻擋心裡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他的心臟抽痛得厲害,彷彿程序陷入紊亂的機器,下一刻就會報廢。
「你說,他該不該罰呢?」裴霄輕聲呢喃著。
穆千熠依舊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兩人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房間內的光線越來越暗,沙發上的兩人彷彿變成的雕像,誰都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動。直到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黑暗中,裴霄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打開燈後撥出一個電話。
「易陽,讓人送些食材過來。」
「不,送到穆少將這邊,適合做清淡些的。」
「嗯,可以。」裴霄笑著掛斷電話,去廚房給穆千熠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他看了一眼依然閉著眼睛的某人,然後拿起鑰匙和手機出了門。
「砰。」門關上的那一刻,穆千熠睜開了眼。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後,抬手擋住刺眼的燈光,自嘲地笑了。他本以為昨晚的心痛已經到達了極限,沒想到今天還可以更痛。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穆千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不自覺地抬眼望去。只見裴霄提著一個醫用塑料袋走了進來,他剛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準備說話時,門鈴響了起來。
裴霄又轉身去開門,來人識趣地沒進屋子,只是遞給裴霄幾個袋子就離開了。
儘管裴霄整個身體擋在了門邊,來人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穆千熠知道,那人是易陽。因為除了他,穆千熠想不到還有誰能在裴霄面前這麼隨意。
裴霄擰著東西進了廚房,一直到裡面傳出米粥的香氣,他都沒再說一句話,也沒過來看過穆千熠一眼。
過了一會兒,裴霄端著一碗粥和一碟青菜走了出來,在茶几上擺放好後,端起冷掉的茶水去廚房倒掉,重新泡了一杯出來。
「很久沒做了,手藝有些生疏,將就著吃點兒吧。」穆千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食物,最終抿著唇忍痛坐了起來,端著碗優雅地吃著。
裴霄交疊起長腿,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著茶一邊看他。直到他將粥和菜都吃完了,笑著問道:「飽了嗎?廚房還有粥。」
穆千熠微微搖了搖頭,「飽了,謝謝。」
裴霄放下茶杯按住要起身的他,「我來吧,你先去洗個澡,一會兒幫你上藥。」
「嗯。」穆千熠神色複雜地掃了一眼那個醫用袋子,起身慢慢走進臥室。
裴霄的眸光閃了閃,洗好碗筷後擰著袋子也進了臥室。
此時穆千熠還在浴室裡面,裴霄將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開始四處打量起來。
一絲不苟的床鋪,一絲不苟的書桌,就連行李箱上的防塵罩都是一絲不苟。
忽然,裴霄看見書桌上放著一串鑰匙,而裡面有一把單獨掛在一個圈內的鑰匙,讓他感覺有些眼熟。
他拿起來看了看,在看到上面一道劃痕時勾唇笑了。
這正是他離開官方基地前,交給秦晴保管的那把鑰匙。這道劃痕,還是他和引導喪屍潮提前爆發的那只司級戰鬥時,被它的風刃擦過後留下的。至於它為什麼會在穆千熠手裡,答案不言而喻。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裴霄走過去敲了敲門,「你是打算一直在裡面待到我離開嗎?」
他話音剛落,裡面的水聲也戛然而止,片刻後,穿著浴袍的穆千熠神色自若地走了出來。「藥我可以自己擦,天色不早了,古哥是不是該回去了?讓人等著急了怎麼辦?」
裴霄湊過去嗅了嗅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穆千熠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耳尖可疑地紅了。瞭然於心的裴霄輕笑了一聲,「吃醋了?」
聽見他這麼問的穆千熠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耳尖的紅色也慢慢消退,「昨晚古哥把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也聽得很明白。所以沒什麼好吃醋的,不過是互相解決生理問題,各取所需罷了。」
「是嗎?聽起來你似乎終於對我死心了。」裴霄微微點頭,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你多慮了,昨晚那麼說只是受氣氛影響,畢竟都到那一步了,突然停下來也不太好。花言巧語而已,當時換成任何人我都會那麼說。」
裴霄瞭然地點點頭,「說得也是。」他從身後拿出那串鑰匙,似笑非笑地看著穆千熠,「住我曾經住過的房子,用我用過的沐浴露牌子。這樣的花言巧語,可是比那些真情實意還讓人感動啊。」
穆千熠的耳尖再次紅透,他以為剛才裴霄沒有聞出來,誰知道這人真是工於心計,寥寥數語就把他給饒了進去,落得個自打嘴巴的下場。
然而裴霄還沒打算放過他,想了想說道:「我猜,那套房子該不會,現在還維持著我離開時的擺設吧?說不定我睡過的枕頭,蓋過的被子,也都還在。」
穆千熠毫無說服力地反駁道:「只是懶得廢力氣罷了。」
「是挺廢力氣的。」裴霄以一個毫不走心的總結結束了這個話題,「床上趴著,我幫你上藥。」
「我自己來就行了。」穆千熠微微皺眉說道。
裴霄目光幽暗地看了他一眼,慢慢欺身上前,「既然能自己上藥,我看你身體也沒多大問題。不如再做一次如何?越是禁得起折騰的身體,我越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