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消失的身體7

　　蔣小軍站在倆人臥室外，見霍琅從房間走出，急急跟了上去。「柳宏寅剛來電話，霍之晟最近不安生，動靜鬧的特別大。
　　「兒子斷手斷腳還不安生？」霍琅往書房走，語氣淡泊的像在討論著陌生人。
　　蔣小軍側頭看一眼霍琅，不放心道：「聽說他正在瘋狂買入霍氏的股份，打算召開董事會。」
　　「董事會。」霍琅倒是對他刮目相看，「董事會那群吸血蝗蟲可不是隨意可以收買的，看來他是下了血本奪回當家人的位置。」
　　「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嗎？」蔣小軍說著突然感覺身後有道視線掃來，他機敏的回頭看去，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人身上的衣服非常眼熟。
　　他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下，沉默跟著霍琅走了一段後，輕聲問道，「我們還回國嗎？」
　　霍琅在原地站定。
　　程研肖的身體越來越差，心臟移植不能再拖，既然可移植的心臟源在國內，他必然要帶著程研肖回去。「等研肖身體好一些就動身。」霍琅看向蔣小軍，耐心道，「這次你打算留下來嗎？」
　　「我，我跟著你。」
　　「如果沒有意外，eve的婚期將在下半年舉行。」霍琅提醒他。
　　「彩禮錢我會轉帳給他的。」蔣小軍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即發現這樣的笑容實在是難看，他揉了一把臉，故作輕鬆道：「我留下來也沒什麼意思，和你們一起回去吧。」
　　霍琅輕拍著蔣小軍的肩膀，由衷道：「我和研肖都希望你能幸福。」
　　「我會的。」
　　霍琅遠遠的與站花園裡的eve對視。
　　而後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
　　開放式的晚宴在樓下準時舉行。程研肖站在樓梯口偷偷瞄了眼下方聚集的眾人。
　　「我要去給霍琅的長輩打聲招呼嗎？」程研肖看向旁邊的蔣小軍，略帶求助道，「可我好像都還沒認全。」
　　「其實也沒多少人。」蔣小軍瞄了一圈，把一身深紅唐裝的諾亞指給程研肖看，「那是boss的外公。在場的所有人裡你只要認識他一位就好，其它人都不打緊。」
　　程研肖順著他隱晦伸出的手指看去——諾亞在一堆老夥伴陪伴下喝著酒，似說到了什麼開心的地方，老爺子笑著與對方碰了下杯。
　　老爺子看起來精神頭不錯，神采奕奕。
　　「行，那我過去敬外公一杯吧。」程研肖覺得看面相，諾亞應該就是好相處的長輩。遂舉著達叔給他特調的健康果飲，主動順著樓梯來到諾亞身邊。
　　看諾亞注意到他後，嘴甜喊道：「外公。」
　　「嗨，小傢伙。」諾亞瞄了程研肖身後的蔣小軍。
　　能讓蔣小軍貼身跟隨，顯然就是那位了。諾亞揚起笑臉看向程研肖，出口就是地道的中文。「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外公非常年輕。」程研肖嘴裡像抹了蜜似的甜，「我之前還怕認錯人。」
　　諾亞被他捧得大笑，雙眼在他指尖的紅寶石指上一閃而過，回誇道：「你也非常可愛。霍琅把你藏得太好，外公好幾次想看你都被那壞小子攔了下來。」
　　程研肖輕笑。「他在家一直說外公特別和藹，一直想引薦我和您見一面，但我前段時間重感冒，他應該怕我把病氣傳染給您。」
　　蔣小軍第一見識了什麼叫睜眼睛說瞎話。但諾亞對這樣的話顯然很受用，看著程研肖的眼神都熱絡了不少。「那小子平時還怎麼說我呢？」
　　「他說您是他最敬重的人……」
　　程心在一邊吃著蛋糕，一邊不滿的瞪視著和雙親正在對話中的霍琅。
　　「惺惺作態。」程心評價。
　　蘇京染在一邊配合的開口，「對，看著就惹人煩，我們不要理他。」
　　「你幼不幼稚？」程心回懟自己丈夫，理直氣壯道：「他現在是你准弟夫，我說我弟弟的另一半就算了，你插什麼嘴？」
　　程心護短起來可以說毫不講道理。蘇京染頓覺自己裡外不是人，只能默默閉上嘴，重新聽著程心小聲細數著霍琅種種壞脾氣，間或著配合應上一兩聲。
　　「你是不是告訴珺……研……研肖。」歐陽雪艱難改掉名字，「我們主動放棄了他？」所以那孩子才會對我這麼冷淡。
　　「生死關口走一遭，總會改變一些原有的東西。」
　　霍琅回得模梭兩可，歐陽雪只當他默認了，當即斥責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做！他是我的孩子。沒有誰會比一個母親更愛她的孩子。」
　　霍琅看著失態的歐陽雪：「如果您願意，我現在仍舊可以為您提供合適的名單。」
　　歐陽雪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嘴角張合數次，卻吐不出』願意』兩個字。
　　霍琅遺憾道：「看來您還是不願意，我一直以為在上次的談話中，我們已經達成了一致。」
　　「霍琅。」倆人說話間，程研肖和諾亞並肩走來，他步伐輕快，嘴角帶著笑意，「外公提議我們拍張全家福，你覺得……」他輕快的聲音在歐陽雪的低泣中戛然而止。
　　他踱步到霍琅身邊，猶豫道：「怎麼了嗎？」
　　「媽媽只是捨不得你這麼早獨立。」霍琅看向歐陽雪，眼神中帶著不言而喻的深意，「您說呢？」
　　歐陽雪眼眶含淚，無數的說辭在嘴角打轉，最後卻只能無力的吐出一句，「媽媽捨不得你。」
　　「您別哭。」程研肖給了歐陽雪一個擁抱。「我也捨不得您，但我為您找到了您遺落在世界的另一位兒子。」他擁過霍琅，對著歐陽雪笑，「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
　　霍琅回擁了他一下，示意小軍把相機給路過的秦，「麻煩為我們拍張全家福吧。」
　　「樂意之極。」秦後退幾步，示意所有人往中間靠。
　　程研肖被霍琅擁著站在中間，歐陽雪被程心攙扶著，眼光含淚看著程研肖。
　　閃光燈中，照片定格在這一刻。
　　……
　　閻思靜吃了一個暗虧。
　　程研肖的身體被狸貓換太子調了包，她還因報假警的名頭被帶回局子，直到做了筆錄才放出來。
　　她嫵媚的小臉此刻如陰雲罩頂般黑的滴水。
　　那個女人可真有一套。她像是料定閻思靜會再來打探，面上增加的看守者人數，實則將所有人的武器沒收。閻思靜反咬一口不成，轉而就被對方扣上了入室搶劫的帽子。
　　但警方顯然也不是傻子，一名女性和八名身材壯碩的男人顯然沒有力博的可能。但她報假警卻是真實存在的。
　　閻思靜站在警局外。等候她的黑色轎車停在旁邊。
　　她擰眉沉思著，好半晌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咬牙道，「去老吳那。」
　　她曝露了身份，想再找到對方已經如大海撈針。唯一能瞭解對方的途徑就只有老吳了！
　　老吳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盤上迎來閻美人的到訪，他牙疼的吸著氣，整人半癱似的歪在椅背上。「美人，雖然你的模樣挺對我胃口的，但你這作死的性子真不是我愛的型。」
　　「我剛從警局出來。」閻思靜站到他面前，「現在非常不爽。「
　　老吳攤開雙手：「所以美人要找我來洩洩火嗎？」
　　閻思靜勾了勾唇角，「你覺得那位不好惹，不知道你覺得我好不好惹？」她慢慢甩下外套，露出被包裹的婀娜身材。
　　老吳雙眼一亮，嘴上花花道，「你這是打算色誘我？」
　　閻思靜抬架在老吳的椅背，筆直修長的美腿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
　　老吳著迷的深吸一口。
　　閻思靜在他的迷醉的表情中順著自己的大腿向下摸，滑過膝蓋順入黑色長靴時，一陣冷光劃過，她從靴內抽出一把開了刃的匕首。
　　「哎，哎哎！」老吳驚得坐直身子，搖晃著腦袋躲避她手握匕首在空中瞄劃的點，急道：「咱們有話好好說不是，女孩子家家的玩什麼刀呢。」
　　閻思靜利落甩出那把一指長的匕首——唰！夾帶關風聲利刃擦著老吳的耳廓子躺入後面牆壁。
　　老吳倒抽了口涼氣。
　　閻思靜的小腿處綁了根匕首帶，裡面的匕首細密的圍了一圈。
　　「這樣的』色誘』你還滿意嗎？」閻思靜看著那把釘在牆上的刀，而後將目光移到老吳臉上，壓低聲音道，「或許你應該再橫量一下，得罪她比較好，還是得罪我比較好。」
　　閻思靜再次抽出一把匕首在空中虛點——這回的匕首瞄準了老吳的兩腿間。
　　「我的天爺！」老吳驚恐的跳了起來躲到椅背，指著閻思靜叫嚷道：「你這是要斷了我們老吳家的根啊！我知道的也不多。」
　　「把你知道的那點說出來就行。」閻思靜把手裡的匕首擲到牆上。倆把利刃在牆上互撞，發出一陣讓牙酸的金屬碰撞音。
　　老吳僵硬著腦袋往後望後——倆把匕首的刀尖完美的撞在一起，完美的交疊著。
　　閻思靜這一手實在漂亮。老吳不敢保證自己可以輕易制服，他做了個深呼吸，討饒道：「告訴你也不是不行。」
　　「你開價。」閻思靜善解人意。
　　「50萬。」
　　閻思靜痛快道：「沒問題。」
　　「像印影視公司知道嗎？她開的。」老吳瞄一眼閻思靜。「你要真想查就從那家影視公司入手吧，再多了我也不能說。」
　　「行，這就足夠了。」閻思靜拎起外套，大步走出門。
　　老吳眼見人出了門，這才緩過一口氣來。他繞到牆邊看著那二把匕首，輕輕撥動了下，發現釘得似乎挺緊。
　　他握著匕首後面的把兒用力一扯，才將刀扯了出來。
　　「力氣還挺大。」老吳看著開了一道小破口的牆，低聲呢喃。
　　霍琅與當天凌晨收到了閻思靜最新的郵件——程研肖身體失蹤，目前正在極力搜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