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消失的身體5

　　「霍琅。」程研肖站在書房外敲門。
　　一門之隔的房內，霍琅高大的身影逆光而起。他的背後是穿透落地窗灑落到室內的光，明艷的光將書房一分為二。
　　他如同一尊背光而站的雕像，深遂立體的五官在陰影中勾勒出連綿起伏的線條。
　　他邁著步子來到門邊，按下門把手。
　　室內沒有開燈，伴著緩緩打開的房門，室內的一切如畫軸般漸漸展露在程研肖眼前。
　　他被迎面而來那雙如鷹般銳利的藍色瞳孔怔住。
　　那雙眼如此深沉，似夾帶著一汪隨時將吞噬人身肉的沼澤。惶然間程研肖大腦有瞬間的空白。他的腳邊似乎出現了一片泥沼，冰冷的無脊椎動物扭動著他們滑膩從泥沼中鑽出，緩慢的順著他的腳□蜿蜒而上，將他纏繞……
　　那是霍琅濃濃的獨佔欲與貪戀。
　　「怎麼了？」程研肖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環住他的腰，「剛才eve來找你。」
　　「嗯。」霍琅反手關上門，束縛著程研肖身體的無脊椎動物如潮水般退去。剛才的一切似乎是他的錯覺。
　　霍琅輕輕揉了揉他的發頂，溫柔道：「他人呢？」
　　「追著小軍出去了。」
　　霍琅半擁著程砸到肖往樓下走，「隨他們去吧，行李已經放在車上，等飯後我們就出發去城堡。」
　　「好。」程研肖抬頭看他側顏。「你剛在忙什麼？」
　　「一點小事，不要擔心。」
　　……
　　X市的別墅內。
　　女人一身簡約幹練黑色套裝，收身的長褲將她的美腿包裹得極為動人，卡其色的風衣外套更是點綴了她的成熟風韻。
　　她染著艷的指尖緩慢移動在程研肖的臉上輕撫，雙眼透過窗外不知望向何方。
　　半晌後，她突然道：「把窗簾拉上。」
　　站在她身後男人上前合上窗簾，室內陷入短暫的黑暗。
　　女人的聲音在黑暗中略顯怪異，這是一種類似於噪子受過重創後的乾澀低啞，「讓小景過來。」
　　男人打開燈，房間再次被點亮。
　　小景來的很快，他年輕又高大，見女人望過來還歡喜的喊了聲。「禾姐。」
　　禾姐的指尖仍在程研肖的臉頰上輕撫著，對著他微笑了下，道：「轉一圈。」
　　小景樂顛顛的就地轉了一周。
　　禾姐打量著他的身形，半晌後道，「把衣服脫了，換上這套衣服躺床上。」
　　小景聽話的脫掉衣服，接過名叫禾姐的女人遞上的衣服穿上。
　　這身衣服和程研肖身上的一模一樣。
　　「你最近都躺在床上，如果需要上廁所就讓按床邊的鈴，等有人幫你合上窗才能從床上起身。」禾姐從椅子上站起身，她似乎想要抱起床上的程研肖，但被身後的男人搶先道。「我來。」
　　……
　　程研肖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巍峨輝宏的城堡，對於自己的富二代人設再次刷新了壕的定義和等級。
　　他對著身邊的蔣小軍咬耳朵道，「這城堡得多少錢？」
　　「城堡不貴，貴的是每年的養護費。聽說這麼一間城堡，幾年下來的養護的費用就遠超城堡的價值了。」
　　程研肖露出一個非常難以描繪的表情，「這筆養護費……誰在交？」
　　「程心啊。」蔣小軍理所當然道。
　　程研肖不由聯想霍琅送給他的那輛豪車，從上牌到養護都是霍琅在管理。
　　他頓時覺得富二代這批人送個禮物也是不容易，竟然還得包售後。
　　如果換成是他，東西都送你，後續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這座城堡佔地極大，仿照意大利巴洛克式建築。
　　巴洛克式建築極盡奢華，從外部看便是富麗堂皇。它的正屋平面類似橄欖形，周圍用羅馬塔斯干柱廊環繞，佈局豪放。不僅城堡造型精美，包裹著他的花園更是妙趣橫生。花園內的草皮都經過精心照料與修剪，遠遠看著如同建在一汪黃綠色的巨大絨毯中。
　　sopa在草地上飛般馳騁，開心的打著滾。
　　程研肖覺得自己穿越時空，來到17世紀。新古典主義噴泉雕塑站立在道路倆側，漫步在花園裡欣賞著雕塑時，還能聞到空氣裡傳來的淡淡花香。
　　這樣美妙的情緒直到他踏入城堡內部——大廳所有的柱子都雕刻成人像，柱頂和拱頂滿佈浮雕裝飾，造型繁複。
　　程研肖覺得這一根柱子怕都能抵得上自己一年的工資。
　　他看向霍琅，語氣忐忑，「如果，有一天程心知道我是假冒的，會不會一怒之下停了維護這座城堡的費用？」
　　霍琅對程研肖天馬行空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親了他的額頭，「你還有我。」
　　程研肖微微安心了點。
　　但看著撲面而來的華貴仍感覺有些呼吸不暢。
　　這股不暢感在他越來越沉重的呼吸中漸漸變味,他拉著霍琅的手勢漸重，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輕顫，腳下一個踉蹌間被霍琅急急擁到懷裡。
　　「研肖。」
　　霍琅神色焦急，就勢將人放平，拿出藥塞在他舌下。
　　蔣小軍急急從包裡翻出便捷型的呼吸機。
　　……
　　程研肖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崩潰，越來越密集的發作就是最初的預警。
　　霍琅臉色越來越沉，情緒越發外露。
　　他變得焦灼。
　　蔣小軍不敢和這樣的霍琅說話，只能在程研肖情況略顯穩定後，拿了和程研肖約好一起釣魚的魚桿來到城堡後的巨大湖泊。
　　湖面如一塊天然去雕飾的寶石，伴著風聲刮過散開層層漣漪，美的動人心魄。
　　蔣小軍卻在這樣的美景中心情壓抑。
　　如果程少在這裡，達叔或許會在附近搭個燒烤架，背著霍琅為他偷偷烤點美味。而後會在程少『達叔真棒』『達叔手藝真好』中笑得像個迷勒佛，林叔雖然不贊同，但只能在程少過分要求時悄悄發送消息給boss報信。
　　sopa似乎也意識到經常和他玩球的小哥哥不在，鬱鬱的趴在蔣小軍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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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閻思靜傳來的消息紋絲不變，看守增加為八人，目前人仍在別墅二樓不變。期間會有個女人會定時在一、三、五前來看望……
　　這樣的消息並不是霍琅想看到的。霍琅開始密集催促閻思靜聯繫人馬動手。
　　期間，越來越多的精秘儀器從遠處運到城堡中。本是奢華的房間內漸漸被各類儀器所霸佔。
　　程研肖的發作毫無預兆，霍琅懷疑是當初手術中遺留下的細小碎粒開始在他不堪重負的心臟流離。
　　這樣的情況非常危險，或許他不經意一個動作，那碎片就會如定時炸彈般將他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將如塔米諾骨牌般瞬間崩潰。
　　程研肖的行動被困在了二米寬的床上。
　　「霍琅。」程研肖養回一些的小臉再次打回原形，慘白的如同冰冷的屍體。
　　霍琅撫著的他的臉頰，「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我躺的好難受，能讓我下床走走嗎？」程研肖的聲音低低弱弱，像一隻虛弱的小貓仔。
　　「別急，我再觀察二天好嗎？」霍琅安撫著他，但眼底的強硬卻揭示了他的拒絕。
　　程研肖輕撫過胸口，「是情況變糟糕了嗎？」
　　「沒有。」霍琅在他鼻間輕輕印上一個吻。「只是長途跋涉並不適合病人，是我疏忽了。」
　　程研肖不適的動了下，問：「訂婚宴當天我可以下床嗎？」
　　「可以。」霍琅揉了把他柔軟的黑髮。「你先休息，我出去打個電話。」
　　閻思靜再次收到霍琅催促，霍琅似乎把所有耐心耗盡，他開始頻繁的催促。
　　這樣的高強度的催促下，閻思靜倍感壓力。她沉思許後決定打破眼前的僵局，鋌而走險。
　　她首要需要弄明白那批槍支的來源，再來橫量這件事的可行性究竟還有多少。
　　她再次聯繫上老吳，要求和炮王交易。
　　老吳被她約在了咖啡館見面。
　　「和炮王交易？」老吳微瞇著眼，看著眼前大美人輕輕搖了搖頭，「美人，我已經告訴過你，這件事你不要再摻和。」
　　「十萬一個問題。你知道就回答，不知道我可以找其它人。」閻思靜乾淨利落。
　　老吳瞇著眼看了她，好半晌才鬆口，「成，你問。」
　　「第一，」閻思靜盯著老吳，「秘魯那夥人是做什麼的？」
　　老吳挑了挑眉。
　　第一個問題就這麼犀利。
　　他猶豫還要不要賺這筆錢，閻思靜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盯著自己眼前的水。
　　倆人相對而坐，空氣在倆人安靜中漸變尷尬。
　　好半晌，老吳才輕咳一聲，鬆口說，「秘魯那夥人是毒販。」
　　毒販？閻思靜眉頭緊皺。持有非法槍支的毒販，並且他們採購的部分槍出現在中國X省。
　　莫非……
　　閻思靜雙眉緊鎖，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張照片，移到老吳眼前，「你認識這個女人嗎？」
　　這張照片顯然是偷拍的，女人的臉都沒有完全對焦。
　　老吳看了眼，確認道：「這是第二個問題?」
　　「是。」
　　老吳咧唇一笑，「我不認識。」
　　閻思靜冷漠看向他，「看來我的們的有獎問答只能結束在這裡了。」
　　「等等。」老吳急急把笑收斂，一本正經道，「雖然我不認識她，但不代表我認識的人裡沒有。你如果不急的話，明天這個時間，我們還約在這裡？」
　　閻思靜看著老吳，她們初來乍到確實不如老吳這樣的地頭蛇瞭解情況更快。
　　而且他們也跟蹤過這個女人，但和她一起來的人顯然非常警惕，半路就發現並甩掉了他們。
　　「成交。」閻思靜拍板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