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花園內的塑料袋
BL重生為貌美小少爺 by 芝芝麻醬
2019-12-14 22:08
程研肖喝了達叔一直溫著的小米粥,又和霍琅約定了明天的行程後,終於忍不住睏倦沉沉睡去。
可能是白天時被嚴屹立折騰到了傷口,晚間他一直睡得不安穩。
睡夢中,無數橫空出世的黑色觸手驅趕著他,觸手上粘膩濕滑的液體順著它們在空中翻滾的動靜不時落下,他狼狽的四處躲閃,直到被逼到一條散佈霧氣的小徑。
小徑中的一切都被濃厚的霧氣所覆蓋。除了腳下的路,程研肖根本看不清霧裡面有著什麼?更讓他不安的是霧氣泛著詭異的淡粉。
如濃稠的血滴入水中化開的淡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被水化開後的血液,明明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也算是浪漫的粉色。但程研肖卻有種直覺,這霧染出的粉色就是血被稀釋後的色澤。
他想回頭,但身後的路被翻滾交織在一起的黑色觸手堵成了一座撲天蓋地般的高牆,程研肖只能咬著牙往前走。
越往裡,霧氣越濃。
走到最後,他每個呼吸間都似瀰漫著鐵銹般的血腥味,耳邊也開始出現心臟的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強健的心跳聲,每一下都動力十足。
就當程研肖感動一陣粘膩的不適時,一陣光芒閃過,程研肖睜開眼,他出現在一個奇怪的房間中。
他的眼前是顆碩大無比的心臟,無數彎曲的血管盤蜷著心臟上方,如同某種冰冷的無脊椎動物。
這類似於電影《月光寶盒》的場景讓程研肖有一秒閃過自己在做夢的念頭。
他繞著這顆心臟轉了一圈,心臟每一記強而有力的跳動都帶動著上方粗實的血管微顫,程研肖默默的凝視著,而後忍不住小小的嚥了口唾沫。
「好久沒吃豬心了,我喜歡吃麻辣口的。」
心臟平穩跳動的頻率有一秒的停幀。
··
霍琅坐在後座,一雙眼透過深色的車窗看向正在院子裡除草的男人。
他很年輕,手中的除草機每次停頓,必然會向廚房窗口方向望去,對廚房內正烤著曲奇餅乾的女人揚起大大的笑臉。
「他就是喬冶。」eve回頭看一眼霍琅,車身沒有停頓的駛過,「程少明晚九點的飛機,預計早上九點半到達。我會在早上八點把人帶到醫院。」
霍琅姆指撐著腦袋,一雙眼微微磕著。
他似乎已經睡著,對eve的話並沒有回應。
eve把車子拐到一處公園旁停下,正準備下車抽根煙,霍琅低沉的聲音從後座傳了過來,「幾個月了?」
eve咬著煙,把一份折騰出無數折痕的孕檢報告遞向後面,「吶。」
霍琅緩緩睜開眼,冰涼的指尖接過那份孕檢報告。
··
程研肖好不容易恢復的直立行走能力,卻被嚴屹立的粗手粗腳打回原形——他再次坐上了輪椅。
「我其實可以自己走。」程研肖深深覺得有必要挽回一下自己的硬漢形象。「適當的運動對我的恢復也是有好處的,對嗎?達叔。」他期盼的看向達叔。
達叔的目光筆直望向前方。「程少,您昨天的情況,我們本來打算送您去搶救的。是霍少喊柳先生帶著心外與心內的專家為您檢查後,拍板明天帶您飛英國後由霍少親自主刀才擱置下來。您要是實在想走路,我為您聯繫一下霍少?」他說著拿出手機。
程研肖急急握住他拿出來的手機的袖口,能屈能伸道,「我坐輪椅,也挺好的。」
「您覺得合適就行,」蔣小軍插了一句,「前面就是墓地了。」
「我自己過去吧。」程研肖對著身後三個人露出一個牙疼的微笑,從達叔手裡接過倆束百合,道,「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就好。」
程研肖控制著輪椅往前走,一直來到第三排,停在一座夫妻墓碑。
「爸爸,媽媽。」
程研肖看著照片上笑得溫和的雙親,像是要把倆人的模樣深深刻進腦海一般細緻的在他們臉上瞄繪著。「我好久沒來看你們了。」
他在空氣裡慢慢伸出手,似乎想摸一下倆人的照片。但伸到一半時,他又猛的縮回手指,搓了搓冰冷的指尖,自嘲的笑了笑,「你都快忘記你們長什麼樣了?你們也不來夢裡找找我。是不是因為我現在的樣子你們認不出來了?」
「對了,我下個月就訂婚了,他叫霍琅。」他說著略略低下頭,「他……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這麼多年了,我終於有『家』了。」
「其實……很過分吧?因為貪戀這點溫暖而喜歡上他這麼優秀的人?」
程研肖如分享自己小秘密般微微壓低了聲音。「我其實知道我的身體出了大問題。雖然身邊的人都告訴我恢復期總是這樣的,心臟病也在可控制範圍。但如果真相是這樣,那天他轉身時眼角微紅又算什麼?」
他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敢拉過他細看,也不敢逼問他,我挺怕他當著我面哭的。」
程研肖想像了下霍琅哭的模樣,就感覺心口被開了條豁口似的。
「雖然他長得特別有味兒,但如果他真的哭著求我別離開他,我怎麼辦?像小軍說的去搶活人的心臟?」
「不可能的。」他沉著臉,如宣誓般慎重道,「雖然換了具身體,但我是軍人,保護民眾的生命安全是我的使命!」說完後又忍不住感概,「能活下來已經很夠本了,還能找到這麼優秀的未婚夫,我打算乘最後的時間去把禿鷹那一夥了結了,死也得拉這批罪魁禍首來給倆老賠罪不是?這一回來看你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了。行了,絮絮叨說了這麼久,我去看看我姐吧,只顧著和你們聊,我姐到時候該生我氣了。」
程研肖把其中一束白百合放到墓碑前,推著輪椅來到第二排的墓碑盡頭。
照片上的姑娘笑容燦爛,彎成月牙的眼角下有著一粒黑色的小痣。
「姐。」程研肖乖巧的喊了聲,而後鼻子一酸,悲傷的情緒使身體自動分泌出液體湧向到雙眼。
他仰起頭拚命眨眼。直到把眼睛裡突然湧出來的淚逼回去後,才揚起笑看向照片上的程欣,耍寶道:「沒想到吧?我現在又有了位姐姐,她和你名字都是同音,眼角下也有顆痣。看著她我就和瞅著你似的,特別親切。如果不是今晚的飛機去英國,我這會兒回去應該還能嘗到她寄過來的青棗,聽說特別甜,我姐夫人也特逗,小倆口恩愛又幸福,如果你還在……這會兒肯定也給我找個姐夫了對吧?」
程欣躺進了裡面也沒能躲過程研肖的催婚。
只是緊跟著程研肖卻是話峰一轉:「這麼多年了,每次來看您,我都沒敢告訴您實話。現在……我覺得再不和您說實話,可能也沒多少機會了。」
程研肖推著輪椅靠近墓碑。
「我沒聽您的話。在得知您因公殉職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在爸媽靈堂前答應您的事……做不到了……」
程研肖整整身上的衣服,撐著身子從輪椅上緩緩起身,挺撥消瘦的身體在墓碑前挺得如同一桿槍,他臉色一整,右手高揚在側,敬了一個極為標準的軍禮,臉情嚴肅道,「我入伍了。做了一名光榮的輯毒警察。」
程欣印在墓碑上的臉笑得燦爛,程研肖將手慢慢放回身側,臉情帶著淡淡的輕鬆,「希望您別生我氣。我明白您一直想讓找份平安的職業,不求大富大貴,但求平平安安。但是這社會上,有些事總是需要有人站起來承擔的,你和爸媽都是優秀的公職人員,我又怎麼可以給我們家拖後腿呢?」
程研肖說著揚起笑,眉眼彎如一道月牙兒。「有機會的話,我帶你弟媳婦來見見你。他倍兒高倍兒帥還倍兒有錢!」
程研肖一通不要臉的猛誇。聲音卻漸漸有些發哽,「多好的人啊。可我真的怕。」
他的喉頭似被塞了無數的棉花,聲音不可控制的發緊,「他飛去日本手術時,聽到我嘴饞著不忌口就趕回來把我貼身帶著,我要不爭氣死在手術台上了怎麼辦?那可是他親手主刀的。」
程研肖才逼下去的眼淚再次上湧。
他急急打住,自嘲道,「哎,我這烏鴉嘴。」
程研肖不願把看姐姐這事整的哭哭啼啼的,他深吸一口氣給自己鼓勁,「我會努力活著的,至少把毒販繩之以法,至少多陪他幾年,對吧?我今天晚上飛英國了,下次再來看你們,應該就是等把毒販們捉住以後了吧。」
程研肖忍眼角還噙著淚花,唇角卻高高揚起,為這次作總結發言,「有機會讓霍琅過來認個門。」
··
霍琅名下別墅眾多。
只要主人離開,就會有專人進行打掃和養護。
蔣小軍也不確定這次英國行什麼再回來,便先喊了趙成過來打掃一下。
A市別墅內,手腳利落的趙成站在給院子的玻璃道上給周邊的樹苗花卉澆著水,就見邊角處的儈柏被撥動般輕輕抖了抖。
「誰?」趙成急喝一聲。
一隻黃色的貓兒從儈柏中跳到路邊,對他呲了呲牙。
貓?趙成不放心的上前,卻見邊角處約有一米寬的土壤被翻動,上面的草皮被凌亂掀開在旁邊,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壤。
這一塊的土壤顯然剛被翻開,土質鬆軟。他湊近刨開上面一層薄薄的土,一個黑色的塑料薄膜出現在眼前。
趙成皺了皺眉頭不敢再挖。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蔣小軍的電話。
蔣小軍看著手機上閃現趙成的名字表情略有意外,接通後笑瞇瞇的打了聲招呼。「趙伯,有什麼事嗎?」
「塑料袋?」蔣小軍絞了眉頭,「我們最近都沒有去改過花園的設計,也沒有種植過東西,嗯,趙伯你先拍個視頻過來我看看?」
趙伯很快拍了個視頻過來,黑色的塑料袋露出一個邊角,看的出來埋的人很匆忙,甚至都沒有把草皮蓋回去。
這塑料袋裡有什麼,可不好說。蔣小軍隱約聞到陰謀的氣息。
「趙伯。」蔣小軍看完視頻後很快回了電話過去。「您撥打110報案吧,直接照實說就行,他們連草皮都沒來得蓋上,指不定人還在小區裡,您要小心,最好讓警方再去一趟保安室,把今天出入別墅的人和車全部登錄下來。不管那塑料袋子裡有什麼,想來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趙伯被蔣小軍一句『人指不定還在小區裡』給嚇得臉色發白。「那、那我現在就報警了?」
「報警吧。我已經喊人過來守著房子了,您不要擔心。」蔣小軍一頓安撫後,把事情精簡後給霍琅發了過去。
警方來得很快,蔣小軍在機場看著手機屏上趙伯壓低手機後得到的珍貴現場直播。
那片程研肖異常喜歡的玻璃小徑此刻站滿了人,被埋進坑裡的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也被翻了出來。
現場警方有人上前,將袋子開了口……
程研肖二指放大趙伯發來的照片,指著袋底逸出的紅色凝固物道,「這是血,裡面……」他看了眼塑料袋擠出的梭角,篤定道,「屍體,跺碎的那種。」
趙伯緊跟而來的電話證實了程研肖的猜測,他抖著聲音道,「是死人,跺碎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