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塵埃落定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死期?我倒是不認同, 不過伽蘭教主已經將《聖朝集》參透, 應是有幾分本事的。」夜子曦落地瞬間回身擊出一掌, 兩人各退了三步,倒分不清強弱。
「狂妄!」伽蘭嘴上不服輸,卻暗自心驚。
他今年已是六十有二, 《聖朝集》也是九層,他花了整整三十年時間才修煉到第六層,而後面三重更是難度倍增, 直至兩年前,才堪堪圓滿,可已經算是半截黃土埋到脖子了。
原以為憑他的實力,整個天下根本沒有敵手, 一直執著於夜子曦和浮羅教, 也不過是為了將自己損失的顏面找回來,自家的東西,哪怕是件廢品,那也該爛在自家的書庫裡。
更何況他對那素未謀面的下九卷,也很是好奇,所以一直只是貓捉老鼠般地逗弄他們, 看著他們痛苦, 然後自己走上絕路。
雖然有聽說過下九卷只有在修煉完上九卷的基礎上才能發揮極大的威力,否則無異於找死, 卻依舊無妨於那些人對它的覬覦,而以夜子曦的年紀, 修煉到第三層應該已是極限了,卻沒想到他遠不止如此!
這讓伽蘭,真真正正地對浮羅心經產生了志在必得的決心,之前那些游刃有餘和對他的戲弄折磨心思全部消失,轉為一種將他當成對手的鄭重,哪怕他本人並不願承認。
而他不知道的是,夜子曦再如何天縱奇才,也確實不可能在這個年紀達到如此成就,可巧的是,因為那烈焰王蠱一直在他身體裡興風作亂,並且還是伽蘭專門挑出來,能對浮羅心經產生最強反應的一種,只要一運功就會痛不欲生。
然而在折磨他的同時,也對他的身體進行了改造,經脈之寬闊難以想像,以及無數次煎熬活下來的肉體強度和精神強度。
可以說,夜子曦早已成為了浮羅心經最佳的容器,這般契合的身體,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具,若是伽蘭知道這點,怕是會氣的登時吐血,走火入魔了。
夜子曦也不跟他廢話,他的時間不多,雖然那些中蠱的人已經被放倒,可聖朝的人到底不可小覷,若是稍有不慎,恐怕浮羅教就會迎來滅頂之災,若是僥倖勝了,怕也是傷亡慘重。
他的攻擊很是凌厲,很顯然是想速戰速決,可伽蘭到底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武功已修至臻境,就算兩人相差不大,經驗上也是遠不能比的。
伽蘭避開他的一記掃腿,側身繞道他身旁,看準時機,左手擋開他的拳頭,右手成爪,狠狠抓向他的心臟,一副要將他挖心掏肺的狠辣樣。
夜子曦還是一個半蹲的姿勢,想要向後撤去,卻瞬間失了重心,幾乎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將將避開了那致命的一下,他反手抓住了伽蘭的鷹爪,紅唇微翹露出一個詭譎的笑。
伽蘭心頭一跳,似乎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他的手腕就猛地傳來一陣劇痛,然後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小臂整只脫離,手腕還捏在夜子曦手裡,血瞬時噴湧而出。
「啊!啊啊啊!!!你做了什麼!」夜子曦隨手將那只廢手扔開,朝後躍去,站起身來,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擦了擦自己滿臉的血。
他果然不喜歡見血,一點都不喜歡,太腥了。
伽蘭一張臉憋得通紅,雙眼幾乎要快瞪出來了,他匆匆點了兩個穴道,又從下擺撕下一片來包住斷臂,疼的面目猙獰。
「你使的什麼妖法?!」他粗粗喘了口氣,卻也只能遠遠站著,再不敢貿然往上衝,就那電光火石一瞬間,他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而且夜子曦身上又沒有任何刀具,簡直就像他的手臂自然斷開一般。
太詭異也太匪夷所思了!
夜子曦搖了搖頭,手指微微動了下,感受到絲絲風旋在指尖癡纏,就像調皮的孩子一般來回摩擦,面上沉靜如水。
他到底還是太過急切,有些勉強了,這股力量如此強大,若是沒有足夠的練習,根本是難以掌控,一不小心就會反損己身,奈何他現在別無選擇。
伽蘭死死盯著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那風旋帶出的氣流模糊了後面的景致,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不可置信,「這不可能,絕不可能!浮羅心經第九重才有可能聚氣為刃,但從古至今從未有人達成,你今年不過雙十年紀,這絕不可能!」
近乎嘶吼,卻不知是在安慰他自己,還是單純不願相信。
夜子曦沒有接話,沉默地衝了上去,這下揮出的每一記拳都帶上了足以割裂石板的風刃,肉體相接就足夠將伽蘭的身體劃開,當然也有些許控制不了的會落到自己身上,於是不多時,兩人都已是傷痕纍纍。
不過伽蘭要更淒慘一些,兩隻手臂,整個前胸,滿滿都是傷,深可見骨,甚至胸側的一道已經露出了肋骨,隨著他的呼吸,時不時戳出胸膛,十足可怖。
「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已經有如此成就,果然當初就不該折磨你,而應該直接讓方權殺了你!」伽蘭疼的受不住,半跪在地,左手摀住那個斷口,哼哧哼哧地宛如破舊的風箱,下一秒就會斷氣一般。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嗎?哈哈,太天真,就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這是你們欠我的,是你逼我的!」伽蘭嘴角流著血,卻扯出一個難看的笑,笑得瘋狂又恣意,他將左手移到自己丹田處,竟是準備自爆。
夜子曦一驚,手上又發出兩道風刃,落到他身上生生將左臂也斬斷,可伽蘭依舊沒有停下,真的是要跟他同歸於盡的態勢,甚至還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這裡衝來。
「來呀!你不是要殺我嗎?怎麼又不敢了?別跑啊哈哈哈……」形勢完全倒轉,夜子曦轉身奔逃,伽蘭似乎是真的破罐子破摔,甚至已經走火入魔了,速度提高了數倍,怎麼避都避不開,甚至兩人的距離還在迅速縮短。
夜子曦不敢回頭,只能盲目朝後扔了幾個風刃,都不知道打中了沒有,一時也有些絕望,身後卻突然沒了腳步聲,只聽得噗通一聲,什麼東西砸落在地的聲音,他慢慢轉過身,卻呆住了。
只見蕭君逸將伽蘭從後心捅了個對穿,那股氣一洩,他也算是廢了,整個人緩緩滑落在地,沒了聲息。
一代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頭,竟然就這般死在兩個雙十少年手中,真真是個笑話。
「阿……阿允……」夜子曦看著那個少年,不,現在已經是個青年了,一臉冷淡得地將長劍抽了出來,轉頭看他的樣子,卻讓他有種轉身就跑的衝動。
這簡直比面對伽蘭還要可怕!
「你怎麼過來了?那邊都處理好了?」蕭君逸緩緩走到他身邊,抬起手指摸上他的側臉,指尖都沾上了猩紅的粘膩,他這才意識到自此此刻的狼狽,怕是要誤會了!
「這不是我的血,我沒受什麼重傷,你別擔心,時間緊迫,我們回去吧。」夜子曦匆匆解釋了句,就想伸手將他拉走,這人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著急哥哥,璃月和韓楓已經在掃尾了,剩下的人堅持不了多久。」蕭君逸緊緊盯著他,從懷裡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著臉上的污血,那雙眼暗沉沉的,看的他心驚肉跳,只能乖巧地任其擺佈。
「哥哥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感受到這人僵硬的身子,蕭君逸輕歎一聲,低下頭吻住他的唇,極其溫柔地舔。弄,將人摟進懷裡,雙手在他背後收緊,然後抓住長劍,在自己手臂上也劃了一刀。
夜子曦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猛地掙扎起來,卻被桎梧得更緊,幾乎要將他骨頭捏碎般大力,分毫動彈不得。
「別擔心哥哥,一點小傷,我們回去吧。」將人吻到站立不穩,才輕輕咬了口他的嘴唇停下,半攬著人回去,看著夜子曦小心翼翼給他包紮的樣子,心情極好地勾了勾唇。
哥哥總是這麼心軟,才能被他吃的死死的。
湖邊屍橫遍野,除了那群躺屍的武林人士,雙方都傷亡慘重,湖水幾乎快被染紅,橫七豎八倒了一地,剩下寥寥數人站著,地上也跪了一大片。
「關起來吧,屆時交給武林盟發落,傷患先下去療傷,韓楓你盯一下。」夜子曦也鬆了口氣,這才驚覺身上痛的厲害,但顯然有人比他還緊張。
「黎吻,等他們醒了,好好跟他們描述一下近期發生的事,要事、無、巨、細,明白嗎?」
黎吻看著蕭君逸,兩眼亮晶晶的,顯然也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一場跨度幾十年的爭鬥,終於落幕,死傷無數,到最後,誰也沒贏。
蕭君逸將人小心翼翼帶回小屋,關上門,臉上那點笑意卸了個乾淨,看的夜子曦有些後怕。
「你……你都自傷過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別生氣了。」他嚥了口口水,一時竟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明明是他看顧長大的孩子,卻從一隻軟萌的小奶狗長成了兇猛的狼,甚至將他視為獵物,這實在有點悲慘。
「脫吧。」蕭君逸抱臂看著他,將人逼到了床邊,語氣認真極了。
「做什麼?」夜子曦的手放在腰帶上,不肯再動彈。
「我看看究竟傷得如何,還是說,哥哥希望我現在做些什麼?」他彎下腰,撐在夜子曦身側,僅僅一句話,就將他逗得臉紅。
沾滿血腥氣的長衫件件剝落,露出傷痕纍纍的身體,細小又密集,落在蕭君逸眼裡,卻充滿了一種凌虐的美感,他極力壓制下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竟真的頗為正經地給他上藥。
手指沾上透明的藥膏,寸寸劃過,些許的冰涼撫平了那種火辣辣的疼痛,讓夜子曦輕抒一口氣。
放鬆下來才發現確實疼的厲害,那些風刃的餘威向四面八方逸出,總難免傷到自己,可若非如此,他怕是也不可能將伽蘭逼到那個地步。
「嘶——」腦中紛雜思緒不斷,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不小心哼叫出聲,蕭君逸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又下了重手,連忙湊上去輕輕吹了吹,一臉歉意,「抱歉哥哥,我剛剛走神了,下次不會再弄痛你了。」
他的雙滿佈滿血絲,顯然也是煎熬至極,讓他看到自己這幅樣子,對他來說,才是最大的折磨吧?
夜子曦心裡軟的厲害,輕輕吻上他的眼睛,「抱歉,下次不會了,別難過。」
蕭君逸呼吸一滯,壓抑許久的惶恐和憤怒終於爆發,他將頭死死埋在夜子曦小腹,悶聲道,「別這樣了哥哥,我受不住,真的受不住的……」
夜子曦無奈,只能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後背,這到底還是個孩子呀……
良久,蕭君逸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無比認真地看著他,輕聲道,「成親吧,哥哥。」
夜子曦呆住了,腦子裡混亂無比,嗡隆嗡隆的,幾乎沒聽清他在說什麼,只是傻傻地看著他。
蕭君逸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嫁,哥哥,咱們……成親吧……」
作者有話要說:
蕭君逸:成親吧哥哥!
夜子曦:不要!
蕭君逸:我嫁你,娶我吧哥哥!
夜子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