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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失控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蕭君逸會意, 又走了回去, 長劍的劍尖伸進暗閣裡敲打一番, 只聽得後壁上傳來較為清脆的響聲,便使了點勁,想要將那層不知名的金屬劃開, 卻以失敗告終,尖銳的劍鋒甚至都沒能在上面留下痕跡。
  他猜錯了嗎?
  夜子曦有些疑惑,按照正常人的思維, 想要掩耳盜鈴,最好就是放在一個不會讓人想要第二次查看的地方,如果不是這,還能有哪?
  他仔仔細細將這房間打量一番, 空曠得有些過分了, 甚至可以說除了必要用具,便再無其他,完全不符合伽蘭的身份,倒更像是個練功場所,從兩旁的兵器架足以窺見一二。
  他如此執著於浮羅心經,想來很是癡迷武學, 將自己的寢殿建成這個樣子, 怕就是為了能隨時修煉,那秘籍就絕不可能放遠, 方便時時對照。
  韓楓倒是沒什麼顧忌,大咧咧走上去捉住那根床柱, 左右擰了擰,夜子曦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聽到一聲細微響動,那暗閣的後壁突然向上劃開,露出了更深的一層,體積約莫只有外層的一半大,靜靜地躺了一本冊子,朱紅色的封面,頁腳微微翹起,甚至因為摩挲過度而褪出了原本的棕黃色,上面明晃晃三個大字。
  蕭君逸將書取了出來,可不知是否方式有誤,暗閣猛地從中間炸開,縱使他即使跳開,也依舊被波及,竟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狠辣。
  「阿允!」夜子曦有些緊張地奔過去,蕭君逸的右手被炸到,傷得有些厲害,手指血肉模糊,指骨隱隱裸露,森然一片。
  黎吻白著臉給他包紮,現在只能草草固定一下,免得真的廢了以後都沒法用劍,夜子曦眼見他手上沒有合用的材料,直接伸手將自己裡衣的袖子整個扯了下來,抖著手撕成碎布條遞過去,卻被送到眼前的書弄的鼻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為了這麼個東西,就這麼個東西,將他過去二十幾年的安樂生生毀了,再賠上那上千條人命,甚至還有這些……原本毫不相干,根本不該被捲進來的人。
  就為了這麼個東西!
  其實一輩子不能動武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卸了這教主的重任,跟小崽子一起隱居,重歸田園,雖然知道這不現實,但怎麼都好過,一次一次看著他為了自己犯險。
  「哥哥,沒事的,一點都不疼,想想你的身體問題很快就要解決了,我只覺得歡喜。」蕭君逸看出了他的痛苦與自責,主動湊過去,低頭蹭了蹭他的臉,本意是想安慰他,難得在外人面前如此親暱,夜子曦卻沒有退開,而是主動摟住了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頸窩,用力地抱了一下,然後迅速退開。
  留下有些激動,一臉驚喜的蕭君逸,瞪大著雙眼看他。
  「快走,剛剛的動靜太大了。」韓楓率先竄到門邊,朝他們喊道,幾人迅速回神,可一推開門,就對上外面幾百近千人的護衛隊,將通道堵了個結結實實,前面兩道身影格外醒目,一臉憤怒的伽克和被他拖著的肉球,並排站著就已沒了多餘的縫隙。
  「看到沒蠢貨,我就說你容易被這些狡猾的中原人欺騙,他們的膽子,可真的是不小呢!還是將他們剁碎了做成。人彘吧,等大哥回來決策!」伽克滿是輕佻與不屑,從上往下斜睨他們的視線就像是在看幾隻臭蟲,輕易就能碾死,卻沒注意到黎吻私下裡的小動作,於是當他被人從後捅了一刀的時候,還是滿臉不可置信。
  「伽洛!該死的蠢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竟然聯合這些卑賤的下等人背叛我!」伽洛呆滯著雙眼,手持一把彎刀插在他的後心,可因為彎刀微微向上的刀刃,竟是沒能一擊斃命,被伽克旋身閃開,狠狠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朝後砸進了侍衛群裡,空出了一片空地。
  「殺了他們。」黎吻又拍了兩下手,聲音很輕,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見。
  伽洛搖搖晃晃從地上爬起來,揮舞著手裡的彎刀,跟曾經的親人同族刀劍相向,完全沒了神志,只知道一味地攻擊,對落在身上的刀刃毫不在意,甚至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對伽克又驚又怒的吼叫更是充耳不聞。
  可到底雙全難敵四手,更何況伽洛武功只能算一般,起先不過是伽克不願傷他,可見他這般也是怒不可遏,再不留手,生生將自己寵愛了幾十年的弟弟殺死。
  「你們這群……卑賤骯髒的中原人!我一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給伽洛報仇!」這份仇恨被理所當然地算到了夜子曦他們頭上,看著衝上來的人群,夜子曦默默後退了一步,韓楓走上前來,將手裡的火雷扔了出去,然後就是一道耀眼的白芒,聽得轟隆一陣巨響,傳來各式各樣的慘叫聲,待他們睜開眼,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這次通道狹小,人口又密集,火雷的威力可以說是發揮了十成十,甚至更甚。
  夜子曦他們躲在門後倒是毫髮無傷,可整個通道裡,已經是鮮紅一片,地上鋪滿了屍體,卻少有完整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甚至流滿了各種不安入目的臟器,而牆壁上也滿是鮮紅的肉糜,順著牆壁緩緩滑落,發出啪嗒一聲,噁心異常,而地上不斷翻滾的人,身上還燃著火焰,被周圍人手忙腳亂撲滅,哀聲四起。
  伽克站在最前面,傷得卻並不重,他被幾名侍衛用人肉護盾保護著,只炸傷了一條手臂和臉,縱使已經變得一片焦黑,一雙眼依舊亮的嚇人,隱隱泛出血絲,死死盯著他們,就像是惡鬼般,想要將他們狠狠撕裂。
  「我們還有幾顆火雷?」夜子曦眉頭微蹙,看著這堪稱地獄的場景,心頭卻沒了多少波瀾,只能盡量控制著自己不要發抖,下顎崩得死緊,若非略微粗重的呼吸,誰都察覺不到他的動搖。
  習慣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曾經連隻雞都不敢殺的宅男,現在也能面無表情地手刃仇人,甚至面對這樣的場景都能無動於衷。
  他已經再被物化成了一個怪物,一個能夠適應這個時代的怪物。
  「還有兩顆!」韓楓將火雷握在手裡,偏頭朝他看去,似乎在等待他的命令。
  「繼續……」
  於是又是砰砰兩聲巨響,現在整個通道除了鮮紅和焦黑,再沒有別的顏色,幾百人的護衛隊生生縮減了一半,還有不少殘兵敗將,也早已失去了戰鬥力。
  「殺了他們!給我殺了他們!」伽克倒是幸運,被層層疊疊護在內側,勉強還能站立,於是無數人手持彎刀衝了過去,踩著他們同胞的鮮血和屍體。
  蕭君逸右手受傷,被包的連彎曲都難,只能左手持劍,行動大大受制,黎吻也不過是個半吊子,夜子曦更不用說,現在的戰鬥力,竟只剩下韓楓一人。
  縱使他們幾人背靠著背,也總還是有顧忌不到的地方,身上幾乎瞬間就落了幾道傷口,深可見骨。
  剛剛的爆炸璃月他們一定聽到了,可眼下的情況,卻很難支撐到她領人前來……
  任他們是以一敵十以一敵百的高手,卻也禁不住這樣的車輪戰,更何況,他們此刻早已沒了平時戰力的一半!
  夜子曦隨手拿起兵器架上的火邪劍,格擋開從上劈下的彎刀,那巨大的衝力已經震得他虎口發麻,朝後踉蹌了幾步,才堪堪止住,沒有被身後的彎刀捅個對穿。
  這些南疆人體型高大不說,更是力大如牛,他的那些招式和本能,對付一些較為靈活的普通人還好,力氣完全不佔優,可眼下這情形,卻儼然像是孩童跟大人打鬥一般,沒有絲毫勝算,只能處處受制,一旁的蕭君逸擔憂他這裡的情形,一個分神又被人在背後砍了一刀,猩紅一片。
  他若是此刻違約,想來小崽子就不會怪他了吧?
  實在不是他不守信用啊……
  夜子曦薄唇微勾,眼神愈發冷冽,身上內力流轉,火邪劍應和著他發出嗡的一聲震顫,似乎很是興奮。
  兵器榜上排名第三的寶劍,吹毛短髮削鐵如泥,如今終於可以窺見一二。
  對上重新衝過來的侍衛,他不過輕輕一劃,那堅硬的彎刀就斷成了兩截,甚至收勢不住得直接破開了那人的肚子,長劍從他的下顎劃開,卻沒沾上一滴血跡。
  那人怕是到死都不明白,這個明明很弱的男人,是怎麼突然變得這般可怕!
  「哥哥!你別……」蕭君逸一回頭就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可下一秒卻已經看不見人影,只在耳邊留下輕輕的一聲呢喃,「如果……就殺了我,別猶豫……」
  不過一瞬間,整個戰局被扭轉,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從人群中穿過,將那些人的動作生生定格,直到他已經出現在百步之外,他們才看到自己的肚子慢慢破開一道口子,那痛覺似乎傳導得很慢,就像慢動作一般,眼睜睜看著肚子裡的東西流出來,還一臉驚恐地伸手去堵,徒勞地想要重新塞回去,然後才緩緩倒地,徹底沒了聲息。
  熟悉的劇痛從身體內部竄出,流向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夜子曦的動作全部封鎖住,甚至已經痛到麻木,但他卻絲毫不敢停下,害怕自己一旦洩了這口氣,會直接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再也爬不起來了。
  鼻尖越發濃郁的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智,就像一劑興奮劑一般,稍微麻痺了那些痛覺,只覺得越來越興奮,身體裡就像有使不完的勁,無窮無盡的力量幾乎快要撐破他的身體,卻受到了阻礙,只能不斷在經脈裡流竄,鼓鼓漲漲,厄待紓解。
  來吧來吧,還不夠……
  遠遠不夠……
  他越殺越興起,直至雙眼變得猩紅,那快意已經幾乎要蓋過劇痛。
  夜子曦此刻就像將靈魂生生從肉體裡剝離出去一般,身上疼得快要抓狂,可精神卻極度興奮,甚至恨不得這種疼痛來的更多一些才好,洶湧的內力在身體裡流竄,卻稍微滯澀,被某些穴位堵住,不得通行,便索性直接衝擊過去。
  越來越大力,一次又一次,生生將它衝開,就像是從小溪匯入河流,舒爽了一瞬,然後就是遠超之前近十倍的疼痛。
  浮羅心經第九重,竟在這種情況下,被他達成了!
  原本還有少許希望能夠恢復神智,可現在,已是十死無生,再無迴環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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