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陰魂不散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不可修煉至第九重?
浮羅心經麼?畢竟除它以外都是教主不可修習的, 但既然祖訓示下禁止修習, 為何後來還是成為了歷代教主的必修的內功心法?
是因為它的強大誘人, 還是有什麼原因,讓他們即使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修練?
「聖域?不是聖朝?根本是兩股勢力還是後來改的名字?」夜子曦又往後翻了翻, 就是一些其他的紀事了,沒什麼特別,不過仔細翻看, 每任教主在任時間都不長,最年長也沒活過三十五歲,而理由不一而足,除了被刺殺或中毒之外, 均是走火入魔, 爆體而亡。
那……他呢?
他也會……那樣嗎?
原以為解決了蠱的問題,小命無虞了,可最近發生的事似乎都在昭示他的天真。
「看來是同一股勢力,且從那麼久之前就在窺伺我們了。」他強忍著心悸又往後翻了兩頁,之前幾任教主,成長經歷也並非順遂, 內憂外患不說, 更是個個都死於非命,若非浮羅教上下團結一心, 又以避世為主,從不露面, 而聖朝的主要勢力在外域,恐怕早就正面槓上,而不是像這樣暗搓搓下毒手。
這般想來,原主的身子,一定也是他們做的手腳了。
烈焰王蟲本就和惑心蠱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更霸道些,也……更能折磨人些。
費盡心思用這種東西來對付他,倒真是為難他們了!
書冊一頁一頁往後翻過,僅存於歷史中的人物形象都鮮活起來,等翻到夜寒時,蕭君逸體貼地默默放緩了閱讀速度,一字一句看過去。
對於這個他從沒謀面,甚至在原著裡都只是一筆帶過的男人,分外好奇,也頗有好感。
是這個人支撐起原主前十六年的痛苦,不惜散盡修為給他續命,又給他默默安排好後續的一系列事情,雖然筆墨不多,但是一個寡言卻疼愛的孩子形象已經種下,但是這上面記載的,顯然比他所知的還要深刻。
夜寒,浮羅教第三任教主,也是個不世出的武學天才,甚至可以說是鬼才。
六歲時浮羅心經已練至第三重,十二歲時練至第六重,後來不知為何,停滯了許多年,甚至再不見他練武,反正那時他的武力已經夠碾壓全部教眾,坐穩這個位子。
可直到夜子曦出生,他竟繼續修煉,武學天賦顯露無疑,一路勢如破竹,幾乎沒有任何瓶頸滯澀,第七重第八重然後……
走火入魔。
夜子曦深呼吸了一口氣,別開了臉,眼前模糊成一片,淺薄的眼眶承載不了這麼多悲傷,化成晶瑩的淚液緩緩從兩側劃下,被蕭君逸心疼地拭去。
卻也只是抱緊了他,什麼都沒說。
一直以來令他困惑不解的某些事情,終於是明晰了,卻還不如糊塗過著。
這真相,果然從來都不是什麼美好的東西。
當年修煉到第六重的夜寒,恐怕很早就意識到了功法有問題,所以那段時間一直在試圖找出其中漏洞所在,或是乾脆開始修習別的功法,可後來,夜子曦出生了。
這個孩子從小就被盯上,現在更是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二長老方權,恐怕根本就是聖朝派來的奸細,才能從夜寒那般嚴密的防護下給他種下烈焰王蠱,自此痛苦折磨,生不如死。
可戲劇性的是,只有浮羅心經能緩解這種痛苦,而那麼小的夜子曦根本無法自行度過,更何況一旦發作神志不清,無法運功來抵禦,於是為了他唯一的孩子,明知那是一條死路,明明已經決定放棄這門功法,他卻只能繼續修煉晉級,直到突破那個臨界點,再無法壓制直至身隕。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
他從來沒體會到什麼親情父愛,可現在卻感覺快要被那莫名的悲傷壓垮了,即使是為了原主,跟他沒有實質的關係,但胸口的悶疼卻是實實在在的。
因為這麼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
「哥哥,你的身體……」蕭君逸實在看不過去,幾乎都快把他的臉擦紅了,才主動打斷他,語氣難掩擔憂。
「沒事,我以後不動武就是了,你……之前教你的,都忘了吧,這不是什麼好東西,更何況你們該是有自己的祖傳心法的,千萬千萬不要繼續修煉了。」夜子曦感受到他的不安,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臉頰,才想起自己現下的境況,只能悻悻作罷。
可說起心法,他又記起了剛穿來時,原主不惜背上個凶殘的罵名,也要將閆氏心經搶到手,真的只是因為少年心性貪玩好戰,還是因為……
他其實也意識到了,或者說被夜寒叮囑過不可繼續修煉浮羅心經,所以想要另闢蹊徑呢?
但這兩者相差實在太大了,就算閆氏一族足以憑這獨門心法成為武林的頂尖世家,但是比起浮羅心經,卻還是相差巨大,甚至毫不誇張地說,不足萬一。
已經掌握了絕對的毀滅性力量,又有多少人能真的放棄對力量的追逐,捨近求遠去修習一本次品呢?
尤其是對實力至上的武林人士來說,終其一生都是在探究更為高深的功法,他們卻要生生割捨,無異於是將他們的靈魂也一同剝離一般,分外難忍,哪怕是以生命為代價。
更何況,以聖朝對浮羅教的敵意來說,他們必須有強大的武力才能生存下來,否則怕是一早就湮滅在歷史裡了。
「哥哥,別想了,以後有我保護你,而且你可以修習我的功法,蕭家功法雖然比不上你的,但是聊勝於無,更何況偌大的教派,真正需要你出手的時機不多,而且……」蕭君逸喋喋不休地勸著,可對上那雙盈盈笑意的眼,卻慢慢噤聲,胸腔的鼓脹的情緒得不到紓解,難言的急切幾乎要生生將他逼瘋了。
他抱著人的手一緊再緊,痛苦地彎下。身子,哆嗦著將唇貼上了他微涼的唇瓣,卻也僅僅是貼著,沒有多餘的動作,似乎只是想從這種親密動作中汲取一絲涼意,澆滅那股無名火一般。
「是我沒用,如果我能再強一點,你根本不需要有任何擔心,縱然不會武功也安全無虞,小的時候明明恨不得以身相代,卻只能看著你痛苦,現在好不容易覺得自己長大了,能保護你了,卻還要你百般操心甚至傷重至此!」
「哥哥,我會很努力很努力,變得足夠強大,所以求你了,別再這樣,我受不了的,只要一想到你運功時在經歷何種痛苦,我就……」
他彎著身子,幾乎半折起來,因為血液不流通,又或者是情緒過於激動,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夜子曦甚至能感受到滴到他臉上的濕潤,卻沒繼續說下去。
因為夜子曦微微抬頭,含住了他的唇。
沒用什麼力道,就像是含住一塊綿軟的糕點一般,小心翼翼地叼在嘴裡,捨不得吃掉,不帶半分狎暱,就只是想通過這個動作讓他閉嘴。
「你做的已經很好了,不要擔心,我現在還好好的呢,別什麼責任都往肩上攬。」鬆開了那塊軟肉,夜子曦僵著脖子重新跌回了枕上,有些酸,有些疼,可誰讓他渾身上下只有一個腦袋能動呢?
蕭君逸被放開了,但是兩人相距不過一指,他只要微微低頭,就能吻上那鮮艷的紅唇,而他最愛的哥哥,剛剛主動吻了他。
唇上略微的潮氣和冷意昭示著他剛剛不是在做夢,心跳快得似乎要從胸腔裡衝出來,他有些激動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哥哥,我……」他又湊近了幾分,重新疊上,正待一親芳澤,卻聽得外面傳來轟隆聲和喧鬧的呼喝聲,頓時臉一黑,「你先休息,我去看一眼。」
說完,咬牙提劍衝了出去,那架勢,恨不得將打擾他好事的人大卸八塊般,渾身的殺氣都抑制不住了。
「哎哎,別打,我這次真不是來打架的!」剛推開門,他就聽到了那道熟悉至極,分外甜美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女聲,眼中的殺意暴漲,甚至微微泛紅。
門外躺了一片護衛,哀聲慘叫著在地上翻滾,露出來的皮膚青青紫紫,看上去好不淒慘,已經中毒頗深了,而紅玉就站在對面的房簷上,不斷躲閃著來自護衛的攻擊,實在躲不過了就撒一把毒粉,那人便會從樑上滾落,跌在人堆裡。
這下便再沒人敢往上衝,只能是握著劍嚴陣以待,不再做無畏的犧牲。
「我真的不是來殺人的,你看,我都沒下毒,只是一些小小懲戒,夠有誠意了吧。」稍微得了空隙,紅玉坐在屋簷上,朝下喊話,這次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看上去艷麗灼目,又多了幾分稚氣。
「大老遠跟來,你想做什麼?」璃月立在台階上,臉上冷得像是能刮下冰來,任誰看到將他們一行人害的這般淒慘的罪魁禍首,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她卻還敢主動上門挑釁?
是真仗著自己一身毒術尋常人奈何不得,還是壓根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呢?
若是她拚死一戰,未必不能將她斬於劍下!
「這是在幹什麼?哎呦我去!這女人怎麼來了!快快快跑……」黎吻被人從藥房裡挖出來,就看到對面那存在感極強的女人,下意識轉身就跑,卻被她先行攔住去路,「小哥哥別跑呀,我特意來找你的。」
璃月欺身而上,將他護在身後,黎吻小心翼翼地從她肩上探出頭,哆嗦道,「你找……找我幹什麼?想殺我的話,我們之間相鬥,勝負可未知!」
「殺你?」紅玉看到璃月,眼中的清純頓消,狠辣了一瞬,看到黎吻之後又瞬間變回那清純無辜的嘴臉,歪了歪頭,似乎很不能理解,「我為什麼要殺你?我可喜歡你了,只要你答應跟我在一起,我就救他們所有人,包括那個……恩,那個……經脈盡斷的。」
「!」
這是什麼神奇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