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聖朝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這條山路蜿蜒崎嶇, 一側是陡峭的崖壁, 另一側則是懸崖, 不過將將夠一輛馬車通行的寬度,稍有不慎側翻下去,怕是車毀人亡, 任他們武功再高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從馬車的裹挾中逃脫。
但幸運的是,出了這一段,前面肉眼可見一片空地, 那懸崖也消失了,形成一個近似圓形的豁口,只要能衝過去,他們便有了反擊的餘地。
璃月面無表情地又往馬屁股上紮了一劍, 雙手死死勒住韁繩, 粉嫩的手心勒得通紅一片,隱隱有血跡滲出,她卻似乎感受不到痛楚,兩眼死死盯著前方,神情肅然。
快了,就快了!
吃痛的馬兒飛速奔跑著, 前蹄抬起, 以一個飛躍的姿勢衝進了那片開闊地帶,被璃月勒緊了韁繩, 瞬間力竭倒地,側躺在地上, 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明顯是不行了,馬車車廂也被帶得一歪,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下。
「躲在車裡,絕對不要出來,沒我的命令,任何人靠近都先撒一把毒粉,有什麼看家本領都使出來!」她快速朝馬車內吩咐了句,然後猛地竄出,衝向夜子曦的馬車。
他們隔了這裡還有一段距離,卻已經被數十個外域人包圍住,教眾也在奮力拚殺,但是山道狹窄,施展不開,更是要隨時提防被人踢下去,頗為受制。
她兩步跳上馬車,以同樣的手法將馬兒刺傷,撐著門框朝裡喊話,「等會自己跳車,教主如果有任何損傷,我扒了你的皮!」
包圍圈因為馬車突然提速被衝散,璃月攻向了緊追不捨想要衝上來的黑衣人,長劍一挑,將一人生生逼退掉下懸崖,又抽出朝另一人的腹部捅去,手段毒辣狠厲至極,被她的殺氣所懾,剩餘幾人面面相覷,停頓了一瞬才重新逼近,而就這一瞬間,蕭君逸他們的馬車也安全到了開闊帶。
她再不戀戰,踩著崖壁沖了回去,一眾屬下圍著守衛兩輛馬車,來時近五十人,現在卻已經折了四分之一。
「說吧,你們的目的。」璃月長劍帶血,順著劍尖緩緩流下,滴落在地上,濺起一個小小的血花,雙目含剎。
那幾個外域人也追了上來,歪歪斜斜地圍攏,其中一個膚色偏黑的男子操著一口不太流利的漢話說道,「只要你們把那個撒毒粉的少年交出來,並保證不會將祁望城裡看到的事情說出去,就放你們一條生路!」他微仰著頭,神情高傲,就像只孔雀一般,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令人不爽的優越感。
似乎連跟他們說句話,都是屈尊降貴。
「放我們一條生路?」璃月頗為玩味地重複了遍他的話,一字一頓,唇角向上勾起,甚至眼睛都彎了彎,少有看到她這般笑過。
「你似乎還沒有弄清楚情況,」她輕輕動了下手腕,緩緩抬起,直直對上那人,朝後仰了仰頭,陽光給她的臉打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深褐色的眼珠變成了茶色,甚至暈開一層光圈,明明是極其溫暖的色調,卻彷彿凝著一座終年不化的冰山,滿是目空塵下的冷漠。
「如果你們現在跪下求饒,我倒是能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她的話音剛落,所有教眾都已立在身後,長劍出鞘,近乎於四倍的人數,令他們頭皮發麻。
「一個不留!」她的手落下,身著黑衣的教眾瞬間撲了上去,與他們戰在一起,同樣的黑衣,幾乎要讓人難以辨清敵我,好在外域人的體貌特徵明顯,不至於真的誤傷,「哦,不對,留一個,給黎吻審審看,小心別死了。」
這話輕飄飄的,就像是在提醒不要踩死一朵小花般隨意。
她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毫無懸念的比鬥,可神情卻漸漸嚴肅,甚至帶上幾分沉思。
這些人使的是……浮羅劍法?
可又不像……
她從小看著夜子曦和夜寒練劍,雖然沒有資格真的修習,但是對其中的招式套路也算熟記於心,可這些小嘍囉的一招一式,看上去就是給人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劣質的翻版一般,威力大減,若不是她對浮羅劍法很是瞭解,絕不敢這般肆意揣度。
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根本都是對浮羅劍法的一種侮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觀看得越投入,那種感覺就卻強烈,到後來根本無法自欺欺人這兩者之間毫無關聯,更何況浮羅教本就傳自外域,這般算來,似乎也沒什麼難以理解的,只是這麼多年早已沒了聯繫,甚至每任教主都刻意迴避跟外域的交往,其中深意不得不引人多想兩分。
蠱毒,中了「惑心」的外域刺客,活屍,屍城,遇險,截殺……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件就像一團亂麻,看不出明顯關聯,可心底隱隱不安,讓她突然開始緊張,而且是莫名的緊張。
總覺得,忽略了什麼重要的事,將會發生更可怕的事,可到底是什麼?
就在她沉思的間隙,戰鬥已經結束,剩下那個之前囂張問話的外域人,被挑了手腳經脈卸了下巴壓跪在地上,再沒了那意氣風發的自得,一雙蔚藍的眼睛也微微黯淡,顯然是快沒了神志。
「帶上他,別讓他死了,繼續前進。」這下那城鎮是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了。
在城裡補充了物資,他們這一票人還是頗為醒目的,卻也只能招搖過市,買了馬車之後迅速前進,又費了兩三天功夫才回到現在的臨時據點,夜子曦將將轉醒,韓楓比他還好上一些,一直被黎吻吊著命,醒的最早,就是不能動。
可就算這樣,他也沒消停下來,不知是不是真的無聊了,天天逗著給他換藥行針的黎吻,直到把人逗到從臉紅害羞到無語離開都還樂此不疲。
「小阿黎,我這個腿啊,好疼好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廢了要鋸掉了?」他半癱在床上,只有一個腦袋勉強能動,黎吻有些緊張地給他檢查了一番,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韓楓半瞇著眼享受著那雙小手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又爽又悲憤,他為什麼現在不能動啊啊啊啊!
於是當黎吻小心翼翼地給他檢查一番,一抬頭就對上某個精神奕奕正對他行注目禮的小傢伙,臉頓時黑了。
一根長針迅速紮在韓楓的麻筋上,讓他享受的臉龐瞬間扭曲,又酸又麻的感覺實在難捱,比直接拿刀子在他身上劃還要折磨人,「哈,小阿黎,我錯了嘶……哎呦,寶貝,你給我解開啊哈……癢,嗯……別這樣寶貝,我真錯了嘶哈……阿黎!好阿黎……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皺著一張臉求饒,聽著那些熱辣的情話和呻。吟,讓黎吻的耳尖漸漸發紅,卻還是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道,「你的腿傷得不輕,怕是要截肢,你既然不願意,我就只能給你活絡血脈免得徹底廢掉,你就這樣呆一個晚上吧!」
「一個晚上?不要啊!」韓楓悲憤大喊,卻半道轉為了悲鳴和可憐兮兮的嗚咽。
於是不出半日,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心狠手辣笑裡藏刀的右護法,被他們的小大夫給「摧殘」了。
出了房間,黎吻又去給夜子曦把了脈,才轉道去審問那個外域人,他的骨頭很硬,什麼都沒吐出來,就算有兩句,也是罵人的胡話,還是不得不讓他想想辦法。
黎吻也不懂胡話,只得拉著因為缺了一個護法,已經忙到焦頭爛額的璃月一同前往,沒人知道他們審問了什麼內容,但是等兩人從刑堂裡出來的時候,璃月的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難看。
「教主,我們恐怕從一開始就被盯上了。」璃月推開門,蕭君逸正把夜子曦半抱在懷裡,給人餵著藥,她卻面不改色,半跪下。身匯報道,「此人來自外域一個叫『聖朝』的教派,因為南疆是政教合一,再加上是一個相當古老的宗教,有著悠久的歷史,所以極具影響力,按理來說跟我們不會有任何關係,但是他此次接到的任務只有兩個。」
「其一就是守衛那座祁望城,決不允許任何人逃出,一旦有人成功從城內離開,勢必要將他們截殺,不容有失。而第二個,就是時刻關注我們教,一旦有發現教主您的蹤跡,立馬上報!甚至……這第二條,永遠凌駕於一切原則之上!」
「找我?」夜子曦有些迷茫,剛剛醒來,他的腦袋還不甚清明,示意蕭君逸把他扶起來,又喝了幾口溫水,才勉強能思考,「可是,上次的圍剿中,我們該是成功脫離出去了的,他這個命令,是在那之前還是之後?」
「應該是之前,據他所說他守著這座城也已經兩年,期間沒再接到過別的命令,若是不知道上次的事件,也不奇怪,但是讓屬下頗為在意的是,之前與之對戰的時候,他使招式的卻很像浮羅劍法,簡直根出同源,這跟那第二條命令會不會有什麼直接關聯?」
浮羅劍法?
夜子曦呆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她想表達的意思,微微沉吟了半響,「咱們教內的紀錄典籍,可有運出?」
「有的,就安置在地下室裡,正準備根據您的意思再做安排。」
「去查一下,浮羅教的起源。」夜子曦閉了閉眼,說了這麼多話,也有些累了,授權給璃月去辦,就又沉沉睡去,直到半夜被她叫醒。
蕭君逸攤開那微微泛黃的書立在他面前,遠近和角度正好夠他看清上面的字,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玄正十二年,蓋因……自聖域脫離,獨創『浮羅教』,自此兩立,需後人謹記,絕不可修煉……若至第九重,則爆體而亡。」
而那略過的地方,都被一片厚重的墨跡掩蓋,再不能辨。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終於寫到幕後問題了,開心(□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