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答應你了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疼……」蕭君逸從昏睡中醒來, 還迷迷濛濛地, 分不清現狀, 少見地顯出弱態,他偏頭朝旁看去,就見到夜子曦一手握著什麼, 另一手探到他背後,傳來尖銳的疼痛。
「你還知道疼?」聽到這聲音,夜子曦就氣不打一處來, 手抖了一下,失了輕重,瞬間聽到那傢伙近乎悲鳴的嗚咽聲。
「不疼,嘿嘿……有哥哥在, 不疼……」蕭君逸扭曲著一張臉, 還要對他強顏歡笑,看上去說不出的扭曲,讓夜子曦有些不忍直視。
「罷了,真是欠了你的。」他無奈歎息,手上的動作又放輕了幾分,「這是黎吻專門配的藥, 雖是會疼些, 但是療效最佳,你之前的燒傷並未完全癒合, 內火未消,本就虛弱不堪, 偏生你還……」
他說著,頓了幾秒,才繼續道,「所以這次需要下劑猛藥,將內患全部拔除,才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夜子曦眼神專注,神色溫柔,明明做著再繁瑣不過的事,卻沒半分不耐,略微冰涼的指尖粘著同樣冰涼的藥膏,劃過他的皮膚,在激起劇烈痛感的同時,也熨平了那些焦躁得令人發瘋的癢意。
蕭君逸就這麼側趴著,緊緊盯著那張臉,笑得……一臉蕩漾。
夜子曦抽了抽嘴角,稍微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將藥盒重新收了回去,又去淨了手,才重新端了杯溫水回到床前,給人小心翼翼地餵下,繼續道,「別以為你受傷了就能矇混過關,說!你是怎麼跑回來的?黎吻的藥不可能失效。」
蕭君逸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平了下來,眼中清淺的笑意也淡了幾分,他看著夜子曦,盯了良久,目光沉沉,竟是帶了幾分壓迫,「那晚的藥,我根本沒喝。」
「我察覺到教內氣氛不對,不過是多長個心眼,畢竟少喝一碗藥不會有什麼大礙,我只是沒想到……哥哥竟真的,對我這般心狠。」
他微微抬了抬頭,似乎想要爬起來,卻只能失力地跌了回去,露出一絲苦笑,不知是在笑自己從未被這人放在計劃之內,還是笑此刻無能又虛弱至極的身體。
廢物一般。
是,哥哥是為他好,所以想把他送走,甚至為了擔心他不配合,還想出下藥這種點子。
可這是他想要的嗎?
無論生死,無論將會面對什麼,無論何種情景,他都不過想陪在這人身邊罷了。
他甚至無法想像,若是那個時候,他沒有及時趕到,這人但凡有一絲差錯,他便永遠也過不去自己心裡那個坎,痛苦後悔終生。
這就是為他好了嗎?
「哥哥,你從來不懂,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這般想著,也這般說了。
蕭君逸眼神黯淡,素來掛著溫柔笑意的臉也變得淒苦而冰冷,那些近乎癡狂的愛慕被全部壓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濃的不悅和委屈,這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情緒表達得這般明確。
「我……」夜子曦被質問著,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他甚至覺得眼前的場景滑稽又溢滿悲傷。
就像那打著為孩子好的旗幟的父母,毫無所覺地在他們身上戴上一個又一個沉重的枷鎖,卻從未真正在意過他們的想法和需要,因為沒必要啊!
我知道我是為你好就夠了,你現在不懂沒關係,等以後你長大了就懂了!
可是這對於蕭君逸來說,並不適用。
且不說他的年齡已足夠他為自己做決定,單是他的那份心意,若是被這般對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善意地「踐踏」,都足夠令人窒息。
「為你好」,怕是最噁心也最無辜的笑話了。
好一把軟刀子,刀刀割人心。
夜子曦抿了抿唇,將頭撇開,喉頭上下滾動一下,試圖轉移話題,「那你又是怎麼回來的?就算沒有喝藥,憑你那時的身體狀況,連站起來都不可能,更何況還有韓楓負責安排傷者轉移,你怎麼可能躲過他的監視?」
蕭君逸輕歎一口,到底不捨得逼迫這人,一點都捨不得,只能配合地應道,「我告訴韓楓,他若是不放我走,我就在他眼前自刎,他得了你的命令,不可能看著我去死,只得妥協。」
「妥協?」夜子曦轉過頭來,有些奇怪,「他根本不需要妥協,你不是他的對手,哪怕捆起來也好打暈也罷,他如何會受你脅迫?」
蕭君逸收回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軟枕,似乎想從上面盯出花來,緘口不言。
夜子曦這才察覺到他話裡的漏洞,臉色越發難看,「別避重就輕,我是問你,你怎麼起的身,又是憑什麼去威脅韓楓?」
「我……武林盟內曾有一秘藥,食之可令痛覺暫時失靈,內力……暴漲,不過時效較短,出於某種考慮,我便隨身備著兩顆。」
夜子曦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了,屏蔽痛覺,短時間內功力大增,怎麼看都像是那種虎狼之藥,但凡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沒有後遺症?
輕則傷勢反彈重則根基全毀,好樣的……
可真真是好樣的!
他薄唇微抿,細軟的長髮無風自動,顯然已是憤怒到極致,「能耐了,長本事了!」
又是這句,似乎重逢蕭君逸之後,這兩句話便被他經常提起,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
他霍的一下站起身,想要叫黎吻來看看有無什麼隱患,卻被蕭君逸猛地抓住了手腕,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情景,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
上次,這傢伙也是這般抓住了他,然後……
然後……
那場景,讓他直到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感到臉頰發熱,純然的不知所措,竟是暗火頓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姿勢彆扭地半弓著身子撐在床上,對上那雙滿是狡黠的眼。
「哥哥心疼我嗎?這傷,其實也挺疼的,但是一想到,它們將會出現在你身上,那我恨不得再重上十倍百倍才好……」蕭君逸討巧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夜子曦皺著眉打斷。
「別瞎說,真傷重成那樣,你還有命在?你是人不是傀儡,有血有肉,如何感受不到痛意?而我再如何,一是你哥哥,本該護著你的,二也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怎麼就受不得傷?還非得你次次如此,你這難道不是在往我心上扎刀子?」
「何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那日我雖不能動彈,意識卻清晰,其中有兩劍,你明明可以避開,卻生生受了,這算什麼?靠自傷來換取同情嗎?想要讓我愧疚痛苦,進而接受你?」夜子曦低低喘了口氣,委屈又心疼,情緒也越發激動。
他這算什麼?
以命相逼?
還是想告訴他,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完全是自己逼的?
這樣的行為,分毫沒有給他完全掌握甚至俘獲一顆真心的喜悅,只有滿滿的惶恐和驚懼,就像被人放了一塊精緻易碎的琉璃在手上,小心翼翼捧著,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我沒有要逼你,也永遠不會做那種事。」蕭君逸知道他想歪了,無奈輕歎,這人的神經敏感又脆弱,他怎會不知?
他手上用力,像上次一樣,無賴地把人拉到了床上,強壯的胳膊圈過他的腰身,有些滿足地蹭了蹭,「我雖知道我一旦受傷,你便會毫無準則地答應我所有要求,可我不會那麼做,那兩劍我是真的避不開,那個藥……讓我的行動也產生了些許遲緩,藥效將至才會那般,你別多想。」
夜子曦猛地瞪大眼,有些後怕地顫了顫。
藥效將至……
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若是再晚恢復一秒,將會發生什麼了。
「你別這樣,別這樣……」他輕聲喃喃,主動轉身,面對著蕭君逸,看著他的目光甚至帶上了幾分乞求,「別這麼對我,我受不住的,好好照顧你自己,我要你健健康康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什麼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
蕭君逸的身子猛地僵住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瞪大,呼吸也停滯了,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般,傻愣愣地盯了夜子曦半響,直到胸腔裡傳來痛苦的窒息感,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上去傻透了。
「哥哥,你剛剛說什麼?答應我……答應我?什麼答應我?哪個答應?是不是……」他激動地撐起半邊身子,強行挪到了夜子曦身旁,緊緊挨著他那片微涼的皮膚,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分毫引不走他的注意力。
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夜子曦的臉上和唇上,生怕那好看的唇會吐出什麼令他絕望的話。
「我說……」夜子曦面對這樣一雙散發著濃濃驚喜和炙熱愛意的眼,突然覺得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上一般,竟是再難開口,緩了好一會兒,久到那雙璀璨晶亮的眸子重新黯淡下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說我答應你,你要什麼,要如何……都應你。」
閉著眼說完這句,夜子曦有些尷尬地將臉側向一邊,分毫不敢回頭去看那人的眼神,半羞半惱。
「哥哥,哥哥……」蕭君逸也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長臂一伸,把那靠著床沿只佔了很小一部分的某人攬進懷裡,抱得死死的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恨不得將懷裡這冰塊全部塞進胸膛一般,一時不知該拿他怎麼辦好,歡喜地快要瘋了。
「你答應我了?答應我了……答應了,我記住了,反悔也不會再放開你,不,不會給你機會反悔的……」
「你剛剛是答應了是吧?對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我的了,哥哥,哥哥……你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來來來,答應了,先要個親親(□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