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卑鄙的狼崽子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燒傻了吧?」夜子曦皺著眉, 想要將他被制的那隻手抽出, 卻被扣得更緊, 緊到他感受到了一絲痛意,足可見力道之大。
他心裡慌得厲害,探出左手想要掰開那隻鐵腕, 蕭君逸卻孩子氣般地拽著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攏了攏,又用半邊身子壓住, 讓他難以得逞,行動完全被制,小狗護食般的無賴樣。
「哥哥別生氣,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很難相信, 而眼下也並不是個好時機, 」他側仰著腦袋,看著夜子曦,眼神軟軟的,不知是激動還是害羞,毫無血色的臉上泛起一抹薄紅,配上那極度脆弱的病態, 竟是該死的撩人。
「可是我沒辦法忍耐, 一分一秒都忍不下去了哥哥,對不起, 我真的忍不了……」
他就這麼反反覆覆說著這句話,讓夜子曦覺得有些茫然又無措, 完全不知該如何反應,偏生又看不得他這幅樣子,就像軟濡無辜的幼獸,無害又令人心疼,便順著他的話問下去,「忍不了什麼?」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了這小崽子微微上揚的嘴角,這哪是什麼可憐無辜的幼獸?
分明是那狡猾非常的狐狸!
「忍不了哥哥不屬於我這件事,忍不了你從來只把我當弟弟看,忍不了你的目光不會在我身上停駐。」他微笑著,一字一頓說道,聲調不高卻吐字清晰,讓人想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我以為我可以忍耐的,可是現在卻完全忍不了,發了瘋的想要告訴你,哪怕……會造成你的困擾,會令你難過糾結,也終究還是無法忍耐,對不起哥哥,真的對不起,情原諒我的自私與卑鄙……」
他這般說著,聲聲泣血,其中濃濃的悲慼讓人不禁鼻頭一酸,幾乎要哭出來。
夜子曦渾身抖得厲害,一直壓抑著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可這一句句熱辣的情話,近乎直白的愛語,就像一塊塊巨石,不斷從他頭頂砸下,將他砸了個暈乎,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好可怕……
要逃走……
再不逃的話……
他的大腦嗡嗡作響,聽什麼都模模糊糊的,到最後甚至只能看到蕭君逸的嘴唇開開合合,卻聽不真切。
實在忍受不了這幾乎令他窒息的氣氛,夜子曦蹭得一下站起身,邁開步子就向外奔去,卻只聽得一聲痛呼,蹦著身子轉過頭,便看到小崽子的手依舊緊緊扣著他的,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到半空,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白色的繃帶瞬間滲出血跡,並迅速蔓延。
「我……你……你放手,我去……去叫黎吻……」夜子曦慌得厲害,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將所有動作全部放輕放緩,生怕再加重他的傷勢,右手動了動,又扭了扭,試圖脫離他的掌控。
「不要,哥哥,你就在這陪著我就好,你陪著我,我就一點都不疼。」蕭君逸非但沒有鬆手,反倒破罐子破摔般,將人緩緩拉向自己,又無比費力地朝裡挪了寸許,不過這麼一個動作,已是滿頭冷汗,背上猩紅一片。
於是夜子曦就成了一個半跪在地上,半個身子趴在床上的詭異姿勢。
「別動!你別動!」夜子曦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他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尤其是面對這樣一個,突然任性又虛弱至此的人,他除了順從別無他法,根本不能開口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你……你乖,我讓黎吻來給你換好藥,再陪你躺。」他看著蕭君逸,已經帶了幾分乞求,這樣的小崽子,他是真的招架不住,毫無還手之力,只求他能聽話些,別再用這般近乎自殘的方式來對他提要求。
「我不騙你,真的,你先鬆手……」可無論他怎麼說,這傢伙就是裝聾作啞,不說話也不鬆手,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訴求。
夜子曦眼看著他的臉色越發青白,背部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簡直恨不得一掌將人劈昏了,卻也只能無奈地喚來侍女,將黎吻叫過來。
整個過程他甚至都不敢跟黎吻對視,生怕他看出什麼端倪,殊不知他現在以這般彆扭的姿勢,足以令人浮想聯翩,氣氛尷尬到素來心大愛開玩笑的黎吻都緊緊閉上了嘴,低眉順目地給人將繃帶剪開換了藥,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導致整個房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好不容易將最後一個結剪斷,他簡直像是背後有鬼一般,一路狂奔著衝了出去,無比激動地想要將這個八卦跟韓楓分享,徒留下暗罵他不講情分的夜子曦,一臉羞憤欲死。
「哥哥?」蕭君逸眉眼彎彎,也不催他,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軟軟地盯著他,帶出幾許期待和小心翼翼,讓夜子曦進退不得。
該死的,睡就睡,不就是一起睡覺麼!
又不是沒睡過!
他一咬一橫心,和衣躺了下來,蕭君逸也沒有計較那些,一直抓住他的手終於放開,轉而將他攔腰抱住,無比緩慢地將自己的頭湊過去,擱在他的頸間,嗅著那清淡的香氣,眷戀地蹭了蹭,輕聲喃喃,「哥哥,你真好,這般好的你,讓我如何能夠放手……」
夜子曦沒有回答,將頭向另一側別開,假裝沒有聽見,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
何必呢?
這人的告白,並沒有引起他的厭惡和反感,有的只是深深的惶恐。
兩世為人三十餘年,他沒愛過任何人,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都不曾真正動心,所以喜歡這個東西,他是不懂的。
情之一字本就複雜,更何況還要加上他現在這麼個尷尬的處境。
所以說,蕭君逸喜歡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夜子曦。
不能是他這個,異世界的一抹幽魂,甚至不知什麼時候會散去,亦或者回歸現實。
所以不可以,不可能,不敢……
那拳拳之心,炙熱到幾乎能將他融化的赤誠之心他怎麼會感受不到?
是個人怕是都沒辦法拒絕這麼一雙眼睛,將這麼一顆心狠狠傷害,可是他不行。
只有他不行!
紛紛擾擾的思緒想了良多,好不容易等到身旁的呼吸漸漸平穩,夜子曦慢慢坐起身子,想要從他的臂彎裡脫離出來,卻發現這小崽子又是習慣性地捏了一片他的衣角在手裡,攥地死死的緊緊的,根本無法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抽出來。
夜子曦抿了抿唇,並起指刀輕輕一劃,看著自己因為缺了一塊而顯得格外怪異的衣擺,一時心裡五味雜陳。
這麼好的主角,怎麼就生生被他養歪了呢?
原本那個五講四美陽光正義的主角,竟然成了這麼個......與魔教同流合污,對自己的師傅產生非分之想,甚至不惜以自殘來逼迫他的偏執少年,著實讓他有些接受無能。
他的教育到底出了什麼錯?
就這般,夜子曦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和自我厭棄中,把自己關進了屋裡,午飯和晚飯都沒吃。
「咚咚——」可就在他以為自己能有稍許的喘息,好好反思並想想之後的路時,卻被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教主,少主拒絕喝藥,奴婢怎麼勸都沒用,他已經砸了一個藥碗,晚膳也不曾用過。」
聽著這些,夜子曦是一個頭兩個大,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讓他省心?
想生生把他逼死不成!
剛剛接受了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一朝彎了,還把他當成了攻略目標,任誰都不會太愉快,偏偏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他!
「為什麼不喝藥?」夜子曦風風火火地趕過去,推開門,難以抑制地帶上了幾分火氣。
不知是氣他非要捅破這層關係,令他無比為難,還是氣他不知愛惜自己的身體。
「哥哥,我醒來你不在,你答應過我的……」蕭君逸一改之前略微陰鷙的冷漠,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弱態,甚至絲毫不顧忌面子,抿著唇撒嬌,雙眼濕潤,似是委屈狠了。
「我也履行了我的承諾,為什麼不喝藥?」夜子曦站在門口,沒有走過去,就這麼冷靜地看著他,臉色冰冷,絲毫不為所動。
「不想喝,除非哥哥餵我。」蕭君逸毫不畏懼,直直跟他對視,少有的任性模樣。
「不喝便不喝,傷在你身上,痛也在你身上,你都不怕疼了,我有什麼好在意的!」硬著心腸說了這麼句,夜子曦強忍著壓抑至極的心疼,轉身便走,動作如行雲流水,毫不留戀。
看著那近乎無情的背影,蕭君逸卻沒有多少傷心,只是稍微勾了勾唇角,一副成竹在胸的欠扁樣,然後輕輕闔上眼,稍作休息。
這次的傷,確實是他長這麼大,受的最重的一次。
可是卻很值。
這麼痛,如果落在哥哥身上,怕是他的心疼將遠超現在。
就在他幾乎要就著這個姿勢沉沉睡去,忽的感覺眼前一暗,睜眼就看到夜子曦端著藥碗,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那極好看的手指捏著白玉的小勺,在燈光照耀下,幾乎要融為一體了,輕輕攪了攪,盛滿一勺,沿著碗沿剮蹭了下,送到他的唇邊,「喝藥。」
蕭君逸笑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無比乖巧地張嘴,享受著這夢裡才有的待遇,甚至覺得那苦到不行的湯藥,也泛起了絲絲甜意,一時有些心馳蕩漾,便聽到夜子曦說著,「我不喜歡男人。」
他的心臟微微抽痛了一下,明明是早已知曉的答案,可真正聽到,還是令他的心宛若撕裂般得疼。
「我知道,」他將嘴裡的藥嚥下,那些微的甜意也消失殆盡,苦到他舌根發麻,幾乎要落下淚來,「可是你喜歡我。」
聲音很輕,若不仔細聽,怕是都要被風吹散了,也不知是為了說服夜子曦,還是說服他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夜子曦:我不喜歡男人!
蕭君逸:我知道,你只喜歡我!
夜子曦:呵呵,好大臉!
不喜歡我沒關係啊,你離不開我,那就夠了,只要能留下你,那這些小傷又算什麼呢?左右這條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