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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喜歡你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厚葬, 他們的家人……」夜子曦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 胸腔滿是壓抑至極的窒息感, 出口的聲音就宛若砂紙般粗糲,幾乎失了聲。
  可是說到一半,卻沒法繼續。
  他們哪裡有家人?
  浮羅教慣來喜歡收養各地流落的孤兒乞兒, 用極其嚴苛的方式對他們進行培訓洗腦,雖是讓他們避免餓死街頭,卻也徹底扼殺了他們的人性和未來, 為教而生為教而死,也不知道這究竟算救了他們,還是害了他們。
  「罷了,你看著處理吧, 所有受傷的人要盡快救治, 稍微包紮一下,等黎吻來換些好藥便繼續出發,一切等回去再說。此地……不宜久留。」
  到了傍晚,蕭君逸發起了高燒,燙的嚇人,身下的床褥已經被他汗濕, 背上的傷更是痛癢難忍, 他輕聲呻。吟著,不斷掙扎扭動身子, 想要去夠那傷口,卻被夜子曦死死握緊了, 分毫不敢放鬆。
  這一手抓下去,怕是得生生挖下塊肉來!
  一整個晚上,夜子曦都在給他攪著帕子,湯藥灌下去也根本不起效,還是得依靠最原始的物理降溫,可就算如此,蕭君逸的情況依舊凶險,老大夫都快把自己的鬍子揪下來了,強忍著一旁的冷氣,顫顫巍巍診治。
  天光破曉,才算消退了幾分,而恰好黎吻也到了。
  日夜兼程讓他這顆水靈的小白菜也蔫耷了幾分,小臉上滿是疲憊,一雙大眼都不再明亮。
  「他沒事,只是傷口容易反覆感染,我先開幾幅藥灌下去,具體的還是要等回教了,我再去看看其他人。」他強撐著想要起身,卻被韓楓黑著臉拖走,最後還是勉強給所有傷患上完藥,才一頭栽倒,睡得昏天黑地。
  回程的馬車上,夜子曦看著並排躺著兩人,心頭一時五味雜陳。
  這一次,真的是他錯了,大意了。
  原以為他能避免這場紛爭,甚至天真地想憑著自己那些許的詭辯為自己洗白,到頭來也只是功虧一簣,因為他根本沒搞清自己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敵人。
  不是那些自喻正義的武林人士,不是那些被殘害的家屬,甚至不是方權,而是隱藏在他身後的第三股勢力。
  從一開始,甚至很可能從原主出生開始,就已經在這個局裡了,甚至他這身體是怎麼回事,那些蠱又是如何種上的,早就被人全部安排地明明白白。
  逃不開,避不掉。
  可是,在這亂局裡,卻突然多出兩個變數,這怕是哪方勢力都不曾料到的。
  夜子曦低頭,將蕭君逸頰邊汗濕的黑髮拂開,又探手摸了摸,用乾淨的帕子給他輕輕擦拭一下,不至於太難過。
  無論是蕭君逸這個武林盟主突然倒戈堅定地站在他這邊,讓那第三方勢力想要挑起他們兩派之爭的陰謀差點落空,不得不下了一劑猛藥達到目的,亦或是路上撿到黎吻這麼個看似不著調,卻醫術超群的神醫,解了他身上的蠱,怕是都令他們措手不及。
  夜子曦眼眸低垂,靜靜沉思,一直紛繁雜亂的思緒似乎稍微有些端倪,讓他強逼著自己去一點點細細回憶。
  烈焰王蟲,是能控制他思緒和行為的一種蠱蟲,能在他毫無所謂的情況下種下,現在想來,應該是方權下的手,而他背後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些極善此道的外域人。
  控制……
  是為了從他這裡得到什麼,亦或是想讓他去做什麼清醒時絕對不願做的事麼?
  而等他的蠱解了之後,閉關五年,整個浮羅教上下都是安分守己,也不知是否是無縫可尋,一時也算風平浪靜,直到他出關,新的麻煩又來了。
  先是藏寶圖事件,毫不誇張地說,如果那次事件他不曾干預,那整個武林門派將會折損大半,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屆時元氣大傷,稍微出點什麼事,都很難應付,一個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夜子曦越想越心驚,粗粗喘了口氣,太陽穴突突直跳,漲得厲害,他還不得不繼續朝下分析。
  許是他在藏寶圖事件中存在感太強,讓那原本對他無計可施的第三方勢力掌握了他的現狀,於是後續一系列事件就是專門針對他而言的,那些傳聞也好,所謂受害者的家屬也好,甚至蕭景航的屍體也好……
  這種種的一切,都是在挑起他跟武林人士之間的矛盾,好從中……獲利?
  具體目的暫且不提,但是這個計策可以說是很成功的,針對那些無腦又自喻正義的人士,是最粗暴有效的方法,縱使他再舌燦如花,也翻不出什麼花樣來,只能乖乖按照他們預想的節奏走,直到蕭君逸主動跳出來維護於他。
  一是沒有確切證據,這種種一切暫時只是傳聞,二是蕭君逸的強硬讓他們多少要忌憚幾分,於是這個計策眼看要落空,他們不得不採用預備計劃,簡單粗暴卻行之有效。
  那場暴。亂中,縱然是為了自保,他們也不得不還手,其中所有的傷亡都是實打實的,浮羅教便再也洗不白了……
  好毒!
  夜子曦突然感覺渾身發冷,他不過是個過慣了和平日子的現代人,穿越之初也只是想平平安安活下來,可現在,身上卻莫名背了這近千人的負重,讓他一時感覺有些崩潰。
  他哪裡背的起呢?
  這不是什麼全息遊戲,起碼在這裡,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他們會笑會哭,會痛苦會死亡,沒有什麼讀檔重來的說法,只要他做錯一個決定,那就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甚至可以說,這些人,根本就是他殺死的!
  怎麼辦……
  他到底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回了教內,也是一片愁雲慘霧,眾人看他的眼神依舊狂熱,忠誠且堅定,他卻沒辦法坦然回視。
  他是有罪的……
  「哥哥,在想什麼?」蕭君逸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夜子曦一臉呆愣地坐在他身邊,滿臉絕望,身上縈繞著一股寂寥蕭瑟的感覺,讓他有些莫名心疼。
  「醒了?感覺如何?」夜子曦猛地從自己的思緒裡驚醒,著急忙慌地去倒水,卻差點打翻了杯子。
  「無礙,哥哥剛剛在想什麼?」看著他依舊魂不守舍的樣子,蕭君逸眼眸微黯,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莫名的,很不喜歡。
  這人就該住在最豪華的大殿裡,享用著最精美的一切,不需要煩惱任何事情,只要那雙眼那顆心裡,滿滿的全是他,那便夠了。
  「在想你這個小兔崽子,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聽話,是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夜子曦有意岔開話題,可說到這,卻又動了幾分真火,之前這傢伙滿身是血的樣子把他刺激地不輕,更何況現在還是這般無助地躺在床上!
  「哥哥教訓的是。」蕭君逸沒有反駁,低眉順眼地認錯,沒有絲毫血色的嘴唇給他徒添了幾分脆弱無助之感,落在夜子曦眼中,可憐極了。
  「教訓的是?上次我怎麼跟你說的,你現在是什麼身份?讓你不要自毀前程,你話都左耳進右耳出了?讓你拔劍也不聽,長大了,能耐了!」越說越氣,夜子曦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臉上戳了戳,又不解氣地捏了捏,卻沒捨得用力。
  蕭君逸低笑一聲,無比吃力地抬起手,將夜子曦的手指攥進手心,握的緊緊的,眼瞼低垂,「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就這般看著你跟他們拚殺卻無能為力,我說過會保護你的。」
  他抬起頭,因為趴睡的姿勢,半邊臉只能貼在軟枕上,被微微擠壓到變形,可露出來的那隻眼卻依舊明亮,被搖曳的燭火一照,彷彿映出了漫天星子,溫柔的,專注的,而那些星星點點的碎光中間,只有一個小小的倒影。
  一個……完整的夜子曦。
  一身紅衣,容顏絕色。
  彷彿被他用一雙眼,鎖了進去,成為了那第一無二的珍寶,再也跑不掉,逃不脫。
  「哥哥想做任何事都可以,我會幫你,」他語氣溫柔,嗓音低沉,帶著幾分暗啞,語調軟軟的,「所以沒關係,只要讓我跟著你就好,我能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刀,最堅實的盾,也是……」
  「你唯一可以全心信賴的人。」
  夜子曦瞪大著眼看著他,雙唇無聲地開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失聲。
  他知道這小崽子的意思,也很感動,可是這語氣,怎麼聽上去有些奇怪?
  莫名地撩動了自己纖細的神經,一顆心瘋狂地跳動,不明所以。
  一定是瘋了吧?
  瞎激動個什麼!
  似乎看出了他的掙扎與自我麻痺,蕭君逸唇角上揚,又費力地將手中那只微涼纖細的手抓過來,湊到唇邊,輕輕地,在那玉白的手指上落下一吻,甚至將那彎曲微凸的指節含進嘴裡,炙熱滾燙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皮膚,透進肉裡,一路燙到五臟六腑。
  「因為我喜歡你,很喜歡,是那種……想要和你過一輩子的喜歡。」他如是說道。
  聲音很輕,卻堅定極了。
  他早已想明白,甚至在那場爆炸中就已經想通,哪有什麼以後,又哪有那麼多以後呢?
  他真的怕,就這麼醒不過來了,而直到最後,也沒有將自己的心意說出。
  如果他不好好抓緊現在,怕是,會抱憾終身。
  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放手的珍寶,說他是刻意也好,卑鄙也罷,只要能得到這個人,用什麼手段,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哪怕……那籌碼是自己呢……
  夜子曦一臉被雷劈了的驚悚和不可置信,他感覺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就像陷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中,燙的厲害。
  強忍著掏耳朵的衝動,他是真的懷疑,自己大概還沒睡醒。
  WTF
  好好的一部武俠片,怎麼就歪成耽美劇了?
  一定是他出現幻聽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夜子曦:知道錯了麼?
  蕭君逸委屈狀: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
  夜子曦:……
  我喜歡你呦,所以可以利用一切,哪怕我自己呢,只要你捨不得我,那就夠了呢……
  至於那是不是出於愛?我不在意。
  所思所求,不過一個你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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