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異變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家父兩年前就失蹤了, 而兄長自四年前閉關, 不曾出山一步, 浮羅教眾人也是悉心守衛未曾出過任務,此事都無需刻意去查,斷天山脈下鎮裡所有人皆可作證。」
「更何況, 」蕭君逸微垂著頭,神情淡淡,週身卻縈繞著一股散之不去的悲傷, 「父親那時是聽說南疆鬧活屍,才去查看的,卻不想出了這樣的事。」
「活屍?」眾人面面相覷,漸漸冷靜下來, 甚至微微打了個顫, 似乎也是想起來了什麼。
兩年前,南疆突然出現大面積活屍,曾在短短一個月內將三座城鎮變成了一座死城,近千人無辜喪命,其殺傷力不可小覷。
其實所謂活屍,本質上來說已經是具屍體了, 沒有任何活人的生命體征, 卻依舊可以活動,且沒有辦法再次殺死, 無論是斷腿斷手都能繼續逞兇,更不知是如何操控的, 後來是朝廷廢了大力氣,直接將其全部引走挖坑埋了才算了事。
為了降低民眾的恐慌情緒,此事不曾外傳,不過是說那處遭了天譴,發了地動,才被勉強掩飾過去,也漸漸被人淡忘了,只偶爾在私下裡,還能被那些靈異詭傳提起,又或是被家長拿來恐嚇不聽話的孩子。
可是對於在座的武林世家來說,多少都有屬於自己的消息渠道,對此不說知之甚詳,卻也總比普通人多上那麼兩分,所以他現在這麼一提,都瞬間回憶起來了。
不過夜子曦卻是一臉茫然的,對於這種事情,下面的教眾不會刻意提起,便沒匯報到他這裡,基本上在璃月和韓楓手上就止住了。
「這般說來,盟主大人是相信蕭兄乃是被活屍,亦或是它幕後之人所傷,與這位夜小友全然無關了?」歐陽恕瞇了瞇眼,神色甚是和藹,「還望世侄不會錯信了旁人,你爹在天之靈,可都看著呢。」語氣卻難掩冷意。
「在下知道。」蕭君逸朝他拱了拱手,神色謙遜,態度溫和,完全就是一位聆聽教誨的晚輩,全然沒有方才針鋒相對的強勢,「兄長此前所言句句屬實,我可以擔保,更何況,諸位也不曾有什麼確鑿證據,想來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和後起新秀,不會這般是非不分,偏聽偏信的。」
「盟主這說的哪裡話……」
「您過獎,慚愧……」
「沒有證據,自是不會這般定罪……」
眾人紛紛謙虛地符合起來,一時之間,氣氛竟是詭異地融洽。
蕭君逸的視線沒有絲毫偏移,專注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夜子曦的身上,將他的驚詫,複雜,猶疑和感動全部收入眼中,灼熱而深情,彷彿除了他,再也看不進其他。
「哥哥,」他輕聲喊了句,朝夜子曦緩緩伸出手,唇角輕揚,聲音溫柔,「沒事了,過
來。」
夜子曦渾身一震,輕咬著下唇,沒有回應他,甚至幾不可查地後退了一小步,無聲地表達了他的拒絕。
蕭君逸沒有生氣,只是垂下了手,似無奈又寵溺地輕歎了一聲,抬腳朝他走去,步伐緩慢卻堅定。
夜子曦垂下眼,沒敢再看他,卻也沒有逃避,只是豎起耳朵聽著那處的動靜,等著小崽子過來。
恰在此時,異變突生。
「彭——」的一聲巨響,腳下的地板都開始強烈地震顫,卻不像是地動,巨大的聲響讓眾人的頭腦像是受到了重擊,耳朵都產生了嗡鳴聲,壓抑著近乎窒息的痛苦,半響都沒緩過來。
蕭君逸飛身上前,將夜子曦攬進了懷中,雙手蘊含內力覆蓋在他的耳上,卻全然不顧自己,幾乎被生生震地咳出血來。
「不好了,浮羅教的人突然襲擊大開殺戒,他們……他們甚至有火。藥!」
門外踉踉蹌蹌衝進來幾人,滿身的狼狽血污,衣衫襤褸幾步蔽體,變得破爛不堪,露出來的部分都是鮮紅的血肉,粘黏在破布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兩人架著一個缺了腿的,高聲哀嚎著,被放下來的一刻失去了支撐,在地上痛苦地打滾,聲聲痛徹心扉,然後漸漸沒了氣息,竟是生生痛暈了過去。
「這不可能!」夜子曦不禁輕呼了一聲,但是顯然沒人在意,僅僅一瞬間,所有人就戰在了一起,盲目攻擊著彼此,理智全無。
「就知道這浮羅教不老實……」
「來啊,把他們拿下!」
「小四……你沒事吧?混蛋,老子跟你們拼了……」
「啊啊啊,我的手……啊……」
眼前的場景無比混亂,可落在夜子曦眼裡,卻滑稽地像場鬧劇,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所有人便瘋了似得,而浮羅教眾人明明已經被他安排在外面,並仔細叮囑沒收到指令絕不會進來,現在卻也加入了這場亂局,殺紅了眼。
耳邊嗡隆的聲音消退了幾分,他的理智終於回籠,掙開蕭君逸的懷抱,拔。出長劍,第一次對準了他。
「拔劍。」他看著蕭君逸,眼神冰冷,語氣也沒有絲毫起伏,似乎面對的真的只是一個敵人。
「哥哥?」蕭君逸有一瞬間的錯愕,眼中閃過一抹受傷。他非但沒有拔劍,反倒又朝他湊了過去,「別鬧了哥哥,咱們先離開這裡。」
夜子曦的視線環顧了一圈,有不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這裡,若不是璃月他們攔在外圍,怕是早就衝上來跟他拚個你死我活。
「我讓你拔劍,這麼多年修習的劍術,都習到狗肚子裡去了麼?」他又氣又急,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作為武林盟主,絕對不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掉鏈子,小崽子必須拿出一個態度來,否則,他的名聲和一切就都要毀了!
也不知是否讀懂了他眼中的擔憂與在意,蕭君逸反倒放鬆了下來,神情也鬆快了許多。
他輕輕搖了搖頭,頂著夜子曦的劍尖走了過去,「哥哥,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說過會護著你,」一字一頓,緩緩朝他走去,腳步堅定,絲毫不懼威脅,「便是指,無論何時,何地,何種情狀,都只會站在你身邊,而已……」
「你……」夜子曦愣住了,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隨著他的靠近不斷收勢,生怕一個不注意真的傷了他。
「該死……」他的心裡慌得厲害,耳邊已經隱隱約約能聽到所謂同流合污的言論,剛想不管不顧地一劍刺下,無論如何也得將這人摘出去,卻看到蕭君逸神色一凜,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瞬間將他攬入懷中。
然後又是「轟——」的一聲巨響,這次結結實實在耳邊炸開,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將他們瞬間掀翻,可即使這樣,他也不曾跟大地來個親密接觸。
「唔……」蕭君逸終是沒忍住,悶哼出聲,神色痛苦至極,嘴邊隱隱有絲血跡,臉色白到嚇人。
夜子曦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裡爬起來,抖著手甚至不敢去碰他。
即使從他這個角度,也能看到他被炸傷的胳膊及半個鮮血淋漓的背部,偏偏在此等情況下還要承受二次衝擊,竟是將自己墊在了身下,那種疼痛……
根本是難以想像的。
「阿……阿允……」夜子曦的身子都開始難以抑制地顫抖,呼吸都生生嚇停了半拍,腦中莫名產生一種尖銳的刺激聲,像是金屬碰撞摩擦產生的,令人頭暈噁心。
下一秒,這種詭異的感覺退去,週遭的感知越發清晰起來,喊打喊殺聲震天,沒有他的命令,浮羅教眾人反倒是以防禦為主,短短時間內,傷亡規模已是不小。
「走!」他將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飛掠而去,注意著沒有碰到他的傷處,卻依舊聽到了一聲痛呼,也只能咬牙,哄孩子般地輕聲哄了句,「乖,沒事了,不疼……」
蕭君逸卻真的奇跡般的平靜了下來,任其擺佈。
他的速度極快,剩餘人等且戰且退,也很快就擺脫了那些喋喋不休的武林人士,再留下去,不過徒增傷亡罷了。
「去把黎吻帶來,再找一些大夫。」他們勉強在天黑前尋到一處小鎮,包了整座旅館暫時安頓下來,所有人都是精疲力盡,相互攙扶著休息。
夜子曦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鋪上,向下趴著,盡量不去碰他的傷口,先叫來一些鎮上的大夫進行簡單的治療,再等黎吻過來好生診治。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們在外守著?」趁著裡面診治的檔口,他抓住了韓楓,語氣頗為不善,卻不是針對他的。
「回稟教主,我奉命去攔住蕭君逸,又不敢真的傷了他,故而沒攔住,只得跟著他一同回來,原是在外待命的,卻突然被火。藥炸翻,根本不是我們動的手。」韓楓的臉色也很不好看,臉側甚至還有一塊黑斑,將他的形象毀滅殆盡,被手指一抹,更是難看。
「火。藥?怎麼可能,阿黎又沒來……」夜子曦眉頭緊蹙,實在想不明白,今天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的確,但是我們一定已經被盯上了,這次的火。藥,如果是從我們這裡流出去的話,那這件事,麻煩就大了……」韓楓語氣森然,隱隱憂慮。
夜子曦恍惚了一瞬,輕聲喃喃,「方權……」
是了,除了二長老,還有誰能將屬於教內最高機密的火。藥盜出,並且精確掌握他們此次的行動時間,在這麼敏感的一個時間點上,讓他們互相殘殺,最終兩敗俱傷!
好歹毒的計劃!
他們還是小看了方權的計劃周密性,這個人,實在是籌謀已久,而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後續是否還留有後手。
「傷亡情況如何?」
「傷四十五人,死五人……」
五人……
五條活生生的生命,到底還是因為他的無能和疏忽,被生生奪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小可愛們,這幾天公司開展會,有些精疲力盡了,等這個週末一定存稿存出來,爭取不斷更。
晚安,做個好夢(□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