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詭辯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你說什麼!」他話音未落, 雷梟就已經拍案而起, 長刀出鞘, 直指著他,殺氣森然。
「怎麼?本尊可有說錯?」夜子曦漫不經心地抬眸一瞥,略微淺淡的瞳孔甚至不曾映出他的倒影。
白皙纖長, 玉骨般的手將小玉杯捏著把玩,大拇指和食指微一用力,就聽得清脆的一聲, 精巧的杯子瞬間碎成了幾塊,落於他掌心,更有一些崩裂在地上,彈了彈, 滾遠了。
夜子曦眉眼低垂, 捲翹的羽睫幾乎快要觸上面具的眼窩處,端的是無比溫柔。
他看著手裡的些許碎塊,微微合攏了掌心,只輕輕巧巧地揉了下,再攤開,已是一片齏粉, 被他拍了開去, 揚起一片粉霧。
「!」
明明沒說一句話,卻成功地讓在場眾人全部住了口, 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死死盯著他那只看似綿軟無力, 精美地宛若藝術品的手,久久不能回神。
能徒手捏碎杯子並不可怕,甚至在場任何一人,只要內力稍微深厚幾分,或是有幾分蠻力,都可達成,可要將那亂七八糟的碎塊捻成這般微小的粉塵,還那般均勻,看上去更是毫無費力,這便太可怕了,氣內力之深厚,簡直深不可測。
更何況……
明知道他們這裡在圖謀什麼,竟然還敢這般大咧咧地幾乎單刀赴會,真不知他是全然的問心無愧,還是說對自己的實力無比自信,任是在場人數再多,都無法傷他分毫呢?
「就……就算如此,也不能證明不是你幹的!」雷梟緩了半響才繼續道,只是嗓音略微飄忽,明顯的底氣不足,色厲內荏得緊。
夜子曦都懶得開口回他,直接扔了一個「你是白癡嗎」的眼神過去,將人氣了個仰倒,才繼續道,「這種垃圾本尊沒興趣,看一眼都浪費時間,更何況我若想要閆氏的命,簡直是易如反掌,根本沒必要放了再抓回來,沒得浪費時間!除此之外,不知道在座諸位,還有何指教?」
「這……」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都不敢去當這個出頭鳥。
討伐是一回事,想借此揚名立萬的心思也不淺,可眼下,這夜子曦顯然不如他們想像中那般好對付,頓時不再言語。
「那那些被你殘害致死的無辜男女又該如何?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竟落得這般下場,連具全屍都不曾留下,簡直令人髮指!」過了半響,才從人群裡站出來一個形貌儒雅的中年人,一臉怒容地盯著他,滿是憤恨與正義的指控。
夜子曦掏了掏耳朵,淡定道,「這捉姦捉雙拿賊拿贓,凡事都得講個憑證,你既然說人是本尊殺的,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又是何時慘遭不幸?」
「那韓家的丫頭,浣紗門的小公子,碧春閣的福丫頭,還有……」他就這麼隨口一問,這中年人倒真是一個一個指了出來,卻是夜子曦從未聽說過的名字,竟統統栽贓到他頭上!
這回他還沒開口,素來寡言的璃月倒是主動上前一步,冰冷的視線掃過在場眾人,帶著十足的威懾與不耐,讓那些盯著她目露淫。邪的人恐懼地低下了頭,再不敢與之直視。
「韓家二小姐韓若珺與阮思齊早已私定終生山盟海誓,三年前出逃至今未歸,浣紗門的小公子許燁被送給了戶部尚書當孌。寵,至於碧春閣的福……」她語氣涼涼,不帶絲毫個人情感,說出來卻莫名讓人感到諷刺和不屑,尤其是被這般赤。裸地當著眾人的面揭露出來,終於是有人聽不下去了。
「住嘴!快住嘴!簡直是一派胡言!」一個老者從人群裡衝了出來,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會心肌梗塞。
「敢侮辱我兒至此,老夫跟你不死不休!」這老頭拔劍衝了上來,還沒徹底衝出人群,就被璃月一震袖,竟一頭栽了回去,生生滾了兩圈才止住身形,卡在了幾人腿邊,額頭涓涓往外冒血,髮髻散亂,活像個瘋子。
「怎麼,既能受人挑唆污蔑本尊,還聽不得幾句真話?還是你覺得,兒子折辱在本尊手上,都好過成為了別人籠中的金絲雀?」夜子曦素來性情溫和,從不會刻意針對誰,今天也是動了真火,少有的毒舌,已足夠將這群死板的古人氣個仰倒。
「幾年前,本教分堂確實進獻過一些男男女女,不過大多是花錢買來的,甚至是孤女乞兒,本尊從未聽聞有強迫事件,至於各位府中走失的公子小姐,本尊倒是可以幫忙尋找。」夜子曦不過是平板敘述的語氣,倒讓他們全部住了嘴。
想起剛剛他身邊那個女人,張口就來的消息,那般篤定的語氣,一時竟不敢再開口,生怕自己的某些見不得光的秘密,就這般被曝光在大庭廣眾之下。
「更何況,」就著這詭異的寧靜中,夜子曦又淡淡補充道,「不過是些庸脂俗粉,根本是難以入目,本尊不曾碰過一人,就全部遣走了,免得留在身邊,平白污了我的眼。」
這話是十足的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配上他那張揚至極的面具,讓人簡直恨到牙癢,恨不得撲上去狠狠給他一拳,徹底打碎他的驕傲與清高。
「你別欺人太甚了!便是隨意辱人,我等也容不下你,更何況,誰知道這是不是你的托詞?在場的誰人不知,你們抓來無數美人,個個天資絕色,你敢說你沒碰?我呸!淫賊一個,休要狡辯!」熙熙攘攘的喧鬧聲又響了起來,吵得夜子曦頭疼。
「閉嘴!」他低喝一聲,暗含著內力,讓在場眾人心頭一凝,不情不願地住了嘴。
「說是庸脂俗粉,怕是都抬舉了他們,」夜子曦唇角微勾,右手上舉,拇指與食指併攏,捏住面具的一角,緩緩向上掀開,將整張臉暴露了出來,狹長的眼眸微瞇,漾出別樣的撩人風情,滿是譏諷,「本尊說的,可有錯?不知是怎樣的美人,才值得本尊去抱!」
他們從未想過,世上竟能有人,生的如此美貌,且沒有半分女氣,那是一種,早已模糊了性別,超越所有人類可以想像界限的美。
「嘶——」本就不大的大廳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一眾人等紛紛瞪大了眼,更有少許還抬起手揉了揉,生怕自己是眼花了,方纔那幾道從頭到尾沒有離開過璃月的視線,此刻也盡皆黏在了他身上,炙熱得宛若實質。
無論來多少次,夜子曦都不習慣被人這樣圍觀,可是現在,他沒有別的選擇。
甚至不得不做出那樣一副姿態,用一種張揚跋扈到另類的姿態來洗白自己。
可到底,還是不習慣……
「就……就算如此,你也依舊可疑,更何況,前武林盟主蕭景航為你所害,這點你總無話可說吧!」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歐陽恕,這老頭到底見多識廣,所以僅有片刻失神,只是語氣沙啞了幾分,盯著他的眸色,暗沉沉的。
「不知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殺了他?」夜子曦歪了歪頭,一派的天真無辜,似乎真的很疑惑,「他不過是在斷天山脈的一處斷崖被發現,為何人所殺不知,為何人所埋不明,就這般一股腦推到我頭上,諸位這般維持正義,可真是令本尊大開眼界啊。」
他輕笑了聲,滿是惡意的嘲諷。
但奇怪的是,原先聽著他如此欠扁的語氣,在場眾人無不憤恨非常,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一根一根碾碎他的反骨,可現在看到他這般或譏或諷的笑意,只覺得目眩神迷,滿臉癡色,巴不得他能顯露更多表情來才好。
不得不說,這美人,總是有特權的。
可同時,又何嘗不是把雙刃劍呢?
「若說被人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將人害了又埋進山裡,你竟分毫不知,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還是說,你這浮羅教主,竟當得這般失敗?」
歐陽恕到底是隻老狐狸,分毫不讓,也是字字珠璣,非要挖坑讓他跳。
「是啊,」但他沒想到的是,夜子曦根本就不是個會按套路出牌的。
所謂的面子,在他這裡,分文不值。
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承認道,「本尊繼位時日不久,教裡有人對我不服氣也是正常,不過若是有膽敢挑戰我的權威,也必是嚴懲不怠。前些日子教內二長老貪污銀錢已被懲處,又拷問出了確是他派人將蕭景航的屍首埋於山腳,不過是為了栽贓本尊,本尊已按照教內律法將他處死,稍後自會將屍首奉上,供諸位查驗。」
「更何況,就算要誥問我,也該是蕭君逸親自來吧,不知諸位算是他的親友亦或是長輩?」
「呵,好一出死無對證!」歐陽恕輕嘲了聲,「就這麼推出一個替死鬼,夜小友可真是好算計,這死人,恐怕也是沒法指證什麼了。」
「彼此彼此!」夜子曦薄唇微抿,眸中惡意滿滿,「既是死無對證,這死人又沒法開口指證,想來這蕭景航是否本尊所殺,還是兩說,畢竟他也不過是屍體被發現在山中罷了,是否栽贓嫁禍也未可知,想來諸位有腦子的,都能想到。」
「你!」歐陽恕被他氣了個半死,偏偏這人完全是用他剛剛說的話把他堵了回去,真真是牙尖嘴利!
「你說的不錯,」他搖了搖頭,「你也同樣沒法證明人不是你殺的,呵,還是跟我們去趟武林盟,對著盟主大人分說吧!他那般信任你,現在……呵……」
「不必,我已經來了。」
他嘲諷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道低沉的男聲,然後門被猛地從外面踹開,露出那道高挑的人影。
夜子曦感覺自己的呼吸被猛地攥緊了,所有的游刃有餘頃刻瓦解,愣愣地盯著那人,強壓著落荒而逃的衝動。
韓楓怎麼沒把人攔住?
作者有話要說:
「你要攔我?」蕭君逸長劍對著韓楓,眼中殺機盡顯,毫不懷疑下一秒就會衝上去與之拚殺。
「不,」韓楓歪著頭,笑得一臉痞氣,「那要看你,此去為何了。」
「是救人,還是興師問罪?」
「滾開!」蕭君逸如是說道。
他必須,趕去那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