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對峙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這……」璃月也說不清, 黛眉微蹙, 試圖去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興許他只是知道此次罪大惡極,害怕落到刑堂手裡呢?畢竟韓楓與他素來不和,屆時恐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他為什麼不跑?從你把那批人扣下, 到去捉拿他,這段時間可不短,他有時間服毒, 為什麼不逃跑?畢竟二堂的人,可都是他的心腹,趁著沒被發現,佯裝有任務下山, 等我們反應過來, 也早已跑遠了。」夜子曦沉聲反問道。
不得不說,如果他是方權,那他絕不會這般坐以待斃。
這般直接服了毒等死,怎麼看都不像是那隻老狐狸會做的事情,更何況他對方慶素來寵溺有加,如珠如寶, 就算自己已是抱了必死的決心, 也絕對會為兒子留一條後路。
到底是為什麼,讓他們這般決然赴死?
是有什麼絕對不能洩露分毫的秘密, 亦或是覺得自己根本跑不掉,所以乾脆都不去嘗試?
還是說……
他低頭, 看著那兩具滿身血污,幾乎是面目全非的屍體,緩緩從高台上走了下來,繞著轉了一圈,然後蹲下。身,伸出了手。
「教主,別髒了您的手……」璃月的話還壓在喉嚨口,就猛地瞪大了眼。
只見夜子曦的手指在他們臉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就撕下了一張薄如蟬翼的東西,露出來的那張臉是純然的陌生,臉色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這……這怎麼可能……」璃月也蹲了下來,一臉不可置信,用同樣的方式從「方慶」臉上也揭下了一層,嘴唇微顫,嗓音暗啞,「確實聽說過有高人善易容,只是這人。皮面具極難製作,對其材質要求極高,更何況要做的惟妙惟肖更是不易,故而雖有傳聞,卻從未有人見過,您是怎麼知道的?」
我瞎猜的啊傻孩子!
作為一個看文無數熟知各種套路的死宅,對於各種橋段真的已經算是爛熟於心了,他也很無奈啊!
「他們既是中了毒,這膚色未免太過健康了些。」夜子曦一本正經胡說八道,還得到璃月一個崇拜的眼神。
「原是如此,您真是心細如髮……」
夜子曦偏頭避開了妹子火熱的目光,掩飾般地輕咳了一聲,心裡卻越發沉重。
假死麼?
而且看璃月的態度,這種人。皮面具並不普及,也就是希望他們將自己列為死人,想借此逃避什麼呢?
當真是貪污的懲處麼?
「教主!」
他還沒理出個頭緒來,韓楓就快步走了進來,臉色很是難看,「教主,蕭景航的屍體,確實是我們的人埋進去的,且時日不短,屬下細細排查了出任務的記錄,只有二堂的人去宣城才會經過那處斷崖。」
二堂?
又是二堂!
「我沒猜錯的話,你該是已經去過二堂了,人去樓空?」夜子曦看向韓楓,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陰測測的,少有的情緒外露。
「是,教主英明。」韓楓微垂著頭,一時之間竟不敢直視他。
「很好……好極了!」夜子曦深呼吸一口氣,又緩緩走了回去,每一步都很是緩慢,似乎疲憊至極。
先是將蕭景航的屍首藏在了斷天山脈,由一個合適的時機被人挖出,再是突然露出馬腳,由著貪污的事順利假死,接下來,便該是一出轟轟烈烈的圍剿了吧?
對於他這麼一個,嗜殺好色又手段狠辣的魔頭,那些自喻武林正道的各大門派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呢?
更何況現在還有這麼一個賴不得分毫的鐵證,已經足夠將他釘在恥辱柱上,當著天下人的面,被凌遲致死了。
「備戰吧。」他癱在軟座上,身子有些難以抑制地發顫,語氣卻很是堅定。
避不開,只能戰,絕不能有絲毫露怯,這上千號人的性命,可都在他手裡握著……
夜子曦猜的半點不錯,所有一切都像是被上了發條一般,精準到不可思議。
不過三天,他就收到了各大宗門開繳魔大會的消息,已聚集了大小三十個門派,甚至過半數都是他曾經親手從那個地坑裡拖出來的。
真是好極了!
被動挨打不是他的作風,於是同樣浩浩蕩蕩的幾百人順著那聚集地摸了過去,一路聲勢也不小,幾乎是將這場戰爭完全擺在了檯面上,兩方都屏息凝神,等著最終會面的那一刻。
「此次聚會,武林盟可有什麼動靜?」行至半路,夜子曦突然想到這麼一茬,偏頭去問韓楓。
韓楓卻也是一臉莫名,「不曾,自上次藏寶圖事件時候,武林盟的聲望已大不如前,內部也並不穩定,似乎有些旁支分家也在蠢蠢欲動,夜允……咳,蕭君逸大概也是分。身乏術,更何況上次他曾經當眾表明立場,此次事件被完全排斥在外也並不奇怪。」
排斥在外?
這話夜子曦卻是不信的。
對於那些所謂正道的想法,他還是能猜到一二。
正所謂非黑即白,在他們的概念裡,只有同類和敵人兩種選擇,絕對不存在什麼中間人亦或牆頭草,更何況蕭君逸的身份地位,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是門面所在,哪怕是為了面子,也絕不會允許武林盟主跟魔道有任何沾染,勢必會逼他做出一個選擇。
是洗心革面與他們「同仇敵愾」剿滅魔頭,還是執意要包庇魔頭,從此被武林正道所不恥,自毀前途?
所以說無論是那種,蕭君逸都非來不可!
「帶上一隊人馬,去攔住他。」夜子曦有些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太陽穴突突直跳,這幾天殫精竭慮,精神高度緊張,身體到底是吃不消了。
「教主?」韓楓蹙眉看著他,眼中滿不贊同。
「去吧,我不希望他摻和進來。」
想起狼崽子,夜子曦心頭酸酸澀澀,一時也拿不準。
他會否信了那些流言和那看似「確鑿」的證據,認定他為殺父仇人呢?
亦或是像他自己所說的,全然相信他,甚至願意為了他,與世人為敵?
無論哪種,都是他絕對不願看到的。
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陵城,跟上次又有所不同,給整座城染上了些許分外不同的氣氛,焦灼又不安,似乎空氣裡都能聞到那濃濃的火。藥味。
聚會的場所還是那沈府,這沈世也不得不說挺倒霉的,武功並不如何出眾,充其量只能算個商人,卻因為性子圓滑反倒被當成了軟柿子,這一旦打起來,輕則損失些財物,重則根基全毀,也是倒霉。
「諸位來的可齊全,不介意本尊也加入探討一下吧?」夜子曦直接順著敞開的大門長驅直入,身邊不過帶了一個璃月和兩名暗衛,倒是讓虎視眈眈的眾人鬆了口氣。
他們互相看了眼,眼中滿滿的惡意與殺氣,悄然將大門闔上,十足的請君入甕。
「你這魔頭倒真敢出現,今日我等必要替天行道!」
「除魔衛道乃我輩本分,還多說什麼?」
「似你這般喪盡天良的魔頭,便是凌遲分屍都不為過,以祭那些枉死的冤魂!」
「……」
高高低低的呵斥辱罵聲響起,逐漸匯聚成宛若菜市場的喧囂,吵得人頭疼。
「閉嘴!」夜子曦低喝一聲,將那些蒼蠅般的聲音鎮住,自顧自地尋了個位子坐下,一旁的璃月甚至泰然自若地尋摸了一個茶壺,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白玉茶杯,倒了杯茶,彷彿面對的是多年不見的好友,而不是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商量著該如何殺他的仇人。
「這一口一個魔頭,一口一個替天行道,倒是不知,本尊是做了什麼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的事,讓你們這般憤恨了?不如說出來,讓我也聽聽。」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自始至終語氣淡淡,似乎根本沒將眼前的困局放在眼中。
「夜小友倒真是好心性,老夫也不得不說聲佩服,可你縱使再狡辯,也抵賴不掉你曾經做過的那些齷齪事,還不如自行認錯,求個從輕發落……」歐陽恕率先出聲,表情似悲似歎,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後輩,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和藹了。
他的身份在這場中算是德高望重,由他開口,眾人是服氣的。
「哦?歐陽長老這話我可聽不懂,不如您說得更明白些?」夜子曦勾唇一笑,落在他們眼中,可以稱得上是挑釁了。
「冥頑不靈!真真是冥頑不靈!」歐陽恕被他這種眼神看得鬍子一翹,顯然是氣的不輕,「我且問你,當年你曾當眾覬覦那閆氏心經,更是喪心病狂地將閆氏族人全部抓了,只為了逼他們交出心經,可有此事?」
「閆氏?」夜子曦挑了挑眉,語氣輕快,「確有此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不過是個小家族,並上一本不入流的心法,還以為有多厲害,倒是讓本尊失望得緊,早就放了。」
「你胡說!」歐陽恕還沒來的及開口,就被另一人打斷。
夜子曦轉頭看去,那一臉橫肉和一條傷疤,呵,老熟人!
「閆氏早已被害,屍骨無存,除了你,還有誰會下這般毒手!」雷梟陰鷙的眼神死死盯著他,恨不得在他那張淡然的臉上盯出個洞來。
「閆氏族人從我浮羅教被放出,直至回到青峰地界,途中都有人看到,一查便知,我又何必說謊?他們都回了自己的地盤,再出什麼事,本尊可管不了。」夜子曦一攤手,十足的無賴樣。
「呵,正是如此,所以眾人才不會想到你竟是這般心思毒辣!當面放了,背地裡又將人暗中抓了,誰也懷疑不到你不是麼?究其根本還是為了那閆氏心經,真真是卑鄙至極!」
夜子曦輕笑了聲,不是諷刺的笑,也不是怒極而笑,真的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般,笑得有些不能自已,甚至連身子都在微微震顫。
「閆氏心經?你說……那本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