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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躲在暗處的人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為……為何?你……」夜子曦滿臉迷茫, 他一直想不明白, 出於不忍也好順手也好, 當初把這個孩子帶了回來,給了他一個暫時的棲息地,可也僅止於此了。
  而且他一次次地為自己受傷痛苦, 早就將那些恩情還完了,他卻為什麼依舊如此執著甚至傻氣,不求回報地付出呢?
  「為什麼?」蕭君逸歪了歪頭, 兩眼微瞇,似乎也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過了良久,他倏地展顏一笑,滿臉真誠與溫柔, 語氣低沉繾綣, 「大概是因為,哥哥已經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吧……」
  夜子曦沉默了下來,這個理由顯然不夠說服他,卻也無力反駁。
  蕭君逸靜靜地看著身下人,心頭苦澀難當。
  他多麼希望能將自己的一腔情意全部訴諸於口, 可是眼下絕不是個好時機, 甚至這人對他的戒心還沒完全消除,也僅僅將他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
  明明也沒有比自己大多少, 他卻總將自己擺在一個成年的指導者位置上,保護著, 操心著他的事,令他窩心不已。
  自己到底還是太弱了,不能讓這人毫無顧慮地做他想做的事,不僅要為他奔波受累,甚至還要接受那群人的惡意詰問與猜忌。
  「哥哥,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你日後不必理會他們的邀請甚至脅迫,這裡面牽連的勢力太廣了,浮羅教地位尷尬,千萬小心為上,切莫參與進去。」他尤不放心,又補了一句。
  「來不及了。」夜子曦歎了口氣,「從我出關開始,這亂局便是躲不掉的了,更何況只要浮羅教還在,那崛起也好,衰退也罷,對他們來說,都是一樣的,其結果也並無不同,左右都是他們的眼中釘,或早或晚罷了。」
  稍微放鬆下來,夜子曦的頭腦漸漸清明,對眼前的局面看的也十分透徹,然後突然回憶起什麼,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你今日大意了,當眾表明了偏向我的立場,剛正不阿的武林盟主卻與外族教派交往過密,日後如何服眾?」
  他一長段說下來,卻沒聽到半句回應,抬頭便見小崽子兩眼亮晶晶地盯著他,「哥哥這是在關心我嗎?」
  夜子曦一哽,瞬間黑了臉,「下去!」
  他抬手想將人掀下去,卻被人握住壓在了身側,「我不!」
  蕭君逸耍賴般地重新壓了回去,又湊在他頸邊蹭了蹭,低聲喃喃,「哥哥便是信那江湖術士的話,都不願信我對你的感情,我很受傷,他一定是騙你的,只有我,這世上,只有我,絕對不會傷害你,你瞧,無論是何種時機何種情況,我永遠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夜子曦仰面躺著,身上的熱度和重量都與兒時不同,倒是越來越接近小說中那俊美正義,極富魅力的武林盟主形象。
  可惜啊,我不是被那江湖術士騙了,而是已經知道了既定結局。
  可眼下這情況,確實無論如何都難以往日後的刀劍相向中聯想。
  蕭君逸本該在幼時走失得高人相救收為弟子,待成年後一舉在武林大會上成名,繳魔平匪,從此榮耀一生,而不是跟他這個原本最大的邪魔外道勾勾扯扯。
  這劇情根本一開始就是錯的!
  可既是如此,那他是否能期待,結局也會有所不同?
  畢竟現在這個伏在他身上哭哭啼啼黏黏糊糊的小狗崽,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對他有深仇大恨到非要親手殺死他的地步。
  而且就算這人要殺他……也不過就是把這條命還給他罷了,又有什麼呢?
  原本,他早就該在那一次次的折磨中死去的,苟延殘喘多年直至恢復正常,蕭君逸在這裡面扮演了怎樣的角色自是不必多說。
  所以如果是他的話,那也挺好。
  「我知道,是我的錯……」腦子好不容易回過彎來,夜子曦輕歎一聲,再不糾結。
  神經緊繃到現在,好在是放鬆了下來,加之連日趕路的疲乏,他竟就著這個姿勢沉沉睡去,毫無防備的樣子看得蕭君逸眸色一沉。
  這麼放心我麼?
  也好……
  一夜無夢,待到第二日已是恢復如常,除了夜子曦偶爾的糾結與不適應,兩人相處便與從前一般無二。
  此次藏寶圖事件在蕭君逸的強勢介入下不了了之,夜子曦沒呆幾日就帶著大包小包的謝禮回了宗門。
  原以為是暫時告一段落,能稍微消停會兒,可最近這段時日,浮羅教似乎被盯上了,在各地的產業受到衝擊暫且不提,江湖上更是隱隱有些不利於他們的言論傳出。
  當時大荒原救人變成了一場蓄謀已久的計劃,偏偏那些被救的各大世家只是簡單為他辯解兩句便任由事態發展,還有傳他夜子曦喜童風好美色,府上圈養孌童美人無數,作風奢靡淫。亂,更是吸血練就魔功,這種種的一切,都越來越往原本的劇情靠攏。
  一夜之間傳的有鼻子有眼,怎麼都不像是空穴來風。
  「哎,你們聽說了麼?那個叫什麼浮……浮什麼教的,那就是外域傳進來的奸細,專門窺伺偷學我們武林門派的功法,想一統江湖呢!」路邊酒肆,幾個大漢圍坐著喝酒,一碗碗黃湯下肚,臉色微醺,便開始大談江湖八卦,聲音不小,引來眾人側目,反倒越發興奮。
  「那算什麼,我還聽說他們那個教主相貌極其醜陋,青面獠牙宛如惡鬼,那嘴巴張開來,能活活將一頭牛咬死,那一身紅衣,都是鮮血染成的!」又一個大漢直接拎起酒罐豪飲了一口,一抹嘴巴,姿態倒是瀟灑。
  「嘁,你們這算什麼,」另一人有些嫌棄地撇撇嘴,左右看了看,朝他們湊過去,壓低聲音道,「你們說的,這都是訛傳,不准,但是我這個料,最是新鮮不過,保準你們沒聽過!」
  他這幅神秘兮兮的樣子卻沒引來多少應和,反倒被嘲諷一通,「就你能知道什麼新鮮料,說來說去不還是那幾樣,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是不是之前那閆氏的人被浮羅教綁了強行逼他們交出心經的事?那早過時了,我們都知道了,就可惜了那閆家老太爺,為人和善又仗義,多受敬重,現在卻是落個屠滅滿門,真是造孽哦!」
  那人這般說著,引來一片唏噓。
  「你別插話,我說的不是這事!」被打斷了話,那人有些不高興,眼瞅著得了空,連忙插嘴道,「你們還記得前任武林盟主麼?」
  「那誰能不知道,蕭景航唄,他兒子蕭君逸倒也算個青年才俊,可惜聽說被那浮羅教的妖人蠱惑了心智,天天跟他稱兄道弟的,真真是丟人現眼!」
  「嘿嘿,就是他。」那人又往他們跟前湊了湊,「咱們前盟主不是失蹤麼?可實際上,他早就遇害了,而且死前還遭受過非人的折磨,那屍首被發現的時候,早就沒了人形,四肢都不在了,舌頭也被挖了去,內臟都沒幾塊完好的,真真是……喪心病狂!」
  「真的假的?這麼大的事,能讓你知道了?嘁……」另外幾人不信,哄笑一聲,又各自攀談吹牛起來,再不理會他。
  「哎?你們別不信,這事千真萬確,我對天發誓,我那表弟不是在斷天山脈下的小鎮裡做點小買賣麼?前段日子下大雪,封了官路,沒多少客人,他就進山想挖點東西回去備著,倒是讓他給挖出一個人來,嚇個半死!」
  看他這般信誓旦旦,剩餘幾人也來了興趣,半真半假調侃道,「你那表弟膽子小的跟兔子似得,挖出個死人他還能不撒腿跑了?還能去看清那人是誰?再說了,就算他看清了,他就能認出那前武林盟主長啥樣?他這輩子怕是武林盟都沒進去過吧!」
  又是一陣嬉笑,被質疑那大漢卻也不惱,悠然自得的樣子宛若成竹在胸,「他是不知道,可那死人身上的令牌可做不得假吧?試問這天底下有幾個不要命的敢去仿冒武林盟的身份令牌?更何況了,那東西我親眼見過,真真的,比真金白銀還真。」
  他說的一臉篤定,眾人這下倒是不好下定論了,偏生這事還沒徹底傳出來,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幾人又湊近了幾分,幾乎頭頂著頭,悄聲道,「這麼說,那蕭景航也是被浮羅教殺死拋屍的?可是不對啊,誰殺完人不扔遠點,還能丟在自家門前?」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那人故作高深地笑了聲,「這凡人遇到這種人,第一想法不都是栽贓嫁禍麼?這不正是他們想要的效果?越像假的,他往往越是真的,更何況,你以為我表弟是在哪發現的?一處冰堆裡!這人都凍得那般厚實了,能是被人栽贓嫁禍扔進去的麼?合著有人往你家放了東西,還一放幾個月,你能不知道?」
  此話一出,幾人徹底陷入沉默,隱隱感到脊背發寒。
  這八卦一下眾人都知道的消息沒什麼,可就這麼突然地聽到了一個第一手消息,還這般驚悚,卻絕不會令他們開心到哪去,說不得那天就被滅口了!
  「走走走,沒什麼好喝的,趕緊走,這天真晦氣!」勉強又喝了幾口,熱辣的酒水劃過胃裡都沒法消除那股莫名的寒意,索性互相拉扯著走了出去,迎著外頭凜冽的風雪,很快便沒了影子。
  而坐在一個角落裡的桌旁,有一長衫青年,戴著面具,看不清臉。
  這江湖人來來往往需要掩飾身份,搞些奇形怪狀的偽裝不足為奇,所以並沒引起多少注意。
  他偏頭朝那幾人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頭環視了一遍,得到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角。
  這好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蜜蜜暫時告一段落,放心,我是親媽噠,麼麼啾(□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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