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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誰的算計?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不期然對上一雙黑亮的眼, 夜子曦陡然有種被抓包的尷尬, 不自在地撇開頭, 嘴裡輕聲碎碎念,「本來就是,光長個子不長腦子, 四肢簡單頭腦發達,那些好處是那麼好享的嗎?就算真的有寶藏,又有多少人盯著?拿在手裡沒命享有什麼用, 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手邊感到一陣溫熱,低頭一看,蕭君逸的手努力地滑了過來,想要蹭上他的, 五指卻完全無法併攏, 只能細細摩挲著他那塊的皮膚,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力。
  「撒嬌也沒用,這麼大人了,一點不會照顧自己,什麼熱鬧都去闖,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 再不教訓教訓你, 怕是就要上天了!」他憤憤說道,嘴裡完全不饒人, 手上卻還是溫柔地握住了那只尋求安慰的爪子,又不解氣地捏了捏。
  「哥哥怎麼會來?」好歹是能說話了, 蕭君逸看著他的眼神,溫柔地能滴出水。
  天知道當他們被困在那個房間之後,他的心中是如何絕望,一想到以後再也沒機會見到這人了,心臟就疼地快要瘋掉,那些詭異的煙。霧並沒有給他造成多少障礙,只是在拚命找尋出口的過程中耗費了太大體力,才中毒比其他人都要重。
  因為他不想死,所以他一掌一掌朝著那扇門絕望地劈著。
  因為他還沒有告訴這個人他的心意,所以他甚至想過將在場的人全部殺掉,節省室內的空氣。
  因為他還沒有得到那個期盼已久的答案,所以他甚至不惜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保持冷靜,奢望著能有奇跡發生。
  好在最終,他等來了屬於他的奇跡,卻也是由這個他朝思暮想的人親手創造的。
  他如何能不知道呢?
  哥哥是多麼清冷的一個人,萬般俗事都不屑理會,只想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絕不願被捲進這種亂七八糟的事端裡,卻為了他一次次破戒。
  都是……為了他……
  他如何能不心動呢?
  可還是想親口問一句,為什麼來啊?
  如果能得到那夢寐以求的三個字,怕是登時就會幸福得暈過去。
  「還能為了誰?!」夜子曦狠狠刮了他一眼,「這次好了之後給我回去關禁閉,本事還沒學精就想出門闖蕩了,讓韓楓他們再好好教你,下次再出這種事,我可管不了你!」
  威脅的話一句句往外蹦,配上那十足凶狠的表情,落在蕭君逸眼中,卻讓他輕笑出聲,「哥哥捨不得的。」
  他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夜子曦,一眨不眨,遠比兒時還要深邃的輪廓在眼窩部分投下一片陰影,顯得更為神秘,似乎蘊藏著某種他看不懂的情愫。
  「你捨不得我。」他一字一頓地下了總結,這回連稱呼都省了。
  不知怎麼,被這樣的眼神看著,夜子曦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心底升騰起一股詭異的焦躁,四處焦灼地流竄,時不時伸出倒鉤在他心上撓那麼一下,又酸又麻。
  「睡你的覺!」再熬不下去,終是起身匆匆而逃。
  直到出了門,被那微涼的夜風一吹,臉頰的熱度才勉強消退幾分,想想自己剛才近乎落荒而逃的樣子,就有種捂臉的衝動。
  這小兔崽子!
  以後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教主,確實是朝廷的軍隊,他們現在正在往外面搬箱子,而且目的非常明確,顯然就是衝著這批寶藏來的。」韓楓迎面快步走來,神色肅穆。
  他們到底是江湖人士,這江湖跟朝廷的關係素來微妙,說是相互敵視也不盡然,卻也沒多好就是了,多是互相看不上眼。
  但是在這麼微妙的時間點裡,幾乎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怎麼看這事都是早有預謀的。
  「這次的藏寶圖到底是從哪裡流出來的?」夜子曦看了看韓楓,似乎也滿心疑竇。
  「一月前江湖上突然傳出藏寶圖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源頭確實不可查了,不過幾日後,便又傳出了藏寶圖在尹家的消息,當時也是鬧出了不少的風波,尹華無奈,只能翻箱倒櫃去搜查,甚至掘地三尺,倒真被他找著了,不得已只能群邀天下豪傑,又拓印了幾份分給各大勢力,才勉強壓下這一波。」韓楓瞇了瞇眼,有些幸災樂禍。
  守著這麼大個寶藏自己都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被挖出來,還得裝出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心裡指不定多嘔血!
  「如果是你,你會不知道自己家裡有什麼寶貝麼?」夜子曦心頭疑竇更大,這一切都說得通,可就是……
  解釋得太通了,才讓人覺得哪裡怪怪的。
  「那不好說,尹家這宅子算是祖宅了,若是先人在很早之前就埋進去了,不知道也沒什麼奇怪的吧。」韓楓攤攤手,不以為意。
  「你若是埋了個寶貝,不會告訴自己的子孫後代?好讓他們在遇到困難時取用?」夜子曦繼續道。
  「那說不定啊,我千辛萬苦存下來的寶貝,憑什麼讓那些小兔崽子享福!」韓楓嬉笑著露出一口白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夜子曦換了個問題,「那些軍隊又是怎麼回事?大荒原這片本就少有管束,這次卻能這麼快派來軍隊,從發生坍塌到我們趕到將人救出,不過四日時間,若不是早有準備,就算知道有眾多武林人士聚集鬧事,只要沒損害到他們的利益,也不會輕易派兵鎮壓,否則一旦這個平衡被打破,會讓雙方都陷入被動,對於朝廷來說,他們不會願意真的激怒這一批亡命之徒,而各大門派,也不會願意對上那千軍萬馬的鐵騎,平白送死。」
  他屏著一口氣說完,神情肅然,哪怕沒有真實經歷過這些,卻也不難猜出。
  平衡,自古就是各大勢力都想維持的東西,因為一旦打破,那必定是一次大規模的洗牌,傷亡不知凡幾,更何況是這樣龐大的勢力分佈呢?
  他等了半響,也沒人應答,有些疑惑地抬頭,正對上韓楓一臉的欣慰,眼尾隱隱泛紅,嘴角上揚,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意,「咱們小子曦是真的長大了啊……」
  他抬手胡亂在夜子曦頭頂揉了一把,被夜子曦一臉黑線地拍開,這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老父親般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別貧了,如果你是掌權者,你會這麼做嗎?那麼興師動眾地拉來大軍,但凡跑掉一個,這事都掩蓋不了,屆時各大門派暴動,朝廷輕易不會惹這麼大麻煩。」
  「跑不掉的。」韓楓接了一句,對上他疑惑地表情,輕歎了口氣,「您忘了麼?我們到的時候,這群人是什麼狀態。」
  夜子曦雙眼猛地睜大,嘴唇微微顫抖,吶吶不能言。
  他有些冷的抱住了自己的雙臂,冰涼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遞進去,讓他的身子輕顫,突然有些後怕。
  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
  如果他沒有想到用血開門……
  如果他沒有得到這個消息……
  夜子曦閉了閉眼,有些不敢往下想了,渾身上下冰涼一片,似乎連血液都凍住了。
  突然肩上一重,他有些茫然地回頭,就看到韓楓正將一件厚重披風往他身上裹,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去取的,他竟半點沒有察覺。
  「您自從驅了蠱之後,身體一直虛弱,雖然有內力支撐不至於羸弱,但是底子卻不好,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身子,否則怕是少不得大病一場。」
  夜子曦抬手攏了攏,將自己的雙手也全部縮了進去,確實感到舒適不少。
  被這麼一打斷,話題無法繼續,他便轉身回了屋,一推開門,就對上那張直勾勾看向這邊,隱隱帶著委屈的臉。
  「怎麼醒了?」夜子曦關上門,脫下披風,又走到炭盆旁烤了會兒,將身上的寒意驅盡了,才款步走了過去。
  「你不在。」蕭君逸扁扁嘴,孩子般地撒著嬌,一雙眼黑亮黑亮的,微微帶著水汽,看上去宛若被遺棄的小狗,可憐極了。
  「我不在你就不睡了?那之前離家的時候,還敢一跑這麼多年!」夜子曦沒接下他這明顯耍賴討好的話,略微諷刺的譏語脫口而出,話音剛落,就有些後悔了。
  真是魔障了!
  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
  不過是叛逆期到了……
  可心底那隱隱的失落和被拋棄的委屈是怎麼回事?
  他到底也不是聖人啊……
  夜子曦閉了閉眼,神情冷淡了不少,「早點休息吧,你的身體需要時間恢復。」
  「哥哥我錯了,你別走……」蕭君逸有些慌了,看著他的神色,心裡堵得厲害,像是要失去他一般惶恐不安,「別走……」
  他的手指微蜷,拚命挪動著想要抓住他,急的滿頭冒汗,卻全然無用,一時有些絕望,心頭一堵,差點咳出一口血來。
  「別激動,受傷了還不老實。」他的視線模模糊糊的,感官卻格外清晰,能感受到有只略微冰涼的手貼上了他的額頭,帶著某種絲滑的質感,拭去了一頭的冷汗,消減了幾分燥熱。
  「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氣,別離開我,我保證,以後除了你身邊,哪都不去……」許是被燒糊塗了,有些許難以開口的情話,此刻卻說得無比流利,一句接著一句,似是要把這段時日的思念委屈落寞,一次發洩個乾淨。
  「真燒糊塗了?淨說胡話!」夜子曦輕歎一口氣,給他攪了帕子,蓋在額頭上,「我沒有生氣,只是氣你沒保護好自己,至於什麼再不離開,以後莫要說了,我又不是什麼專。制死板的家長,只要你開心就好,覓得一良人相伴,也是很好的。」
  夜子曦給他收拾完,靜靜看著這張臉,洩露些許笑意,心神終於放鬆下來。
  「我不要什麼良人!」蕭君逸漲紅著臉,高聲反駁了句,卻因為瘖啞的嗓音,聽上去不過貓叫般微弱,全無氣勢。「哥哥不要走好不好?別留我一人在這……」
  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底縱使有再多的怒氣和委屈,也都瞬間消失了。
  「我不走,你睡,我就在這。」夜子曦輕歎一聲,這傢伙果然從小就知道該怎麼制他!
  再說了,整座酒樓都被他們承包了,根本沒有多餘的房間,他也決計不可能跟他人共處一室的。
  「那哥哥也躺下來陪我吧。」蕭君逸露了笑臉,趁熱打鐵道。
  「你管你睡,我靠著就好。」夜子曦有些無語,小時候就算了,這麼大了還一起睡,他不覺得彆扭麼?
  兩個超過一米八的男人躺在一張單人床上,那滋味可想而知,他還沒有喪心病狂到要跟病號搶床。
  「哥哥?」蕭君逸又喚了他兩聲,眼神軟軟的,滿是孺慕之情,配上那張被燒得通紅的臉,看上去可憐極了。
  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你知不知道?
  就算賣萌也不可愛了啊!
  夜子曦心裡瘋狂吐槽,卻還是癱著一張臉,寬了外衣在床外側躺下,直挺挺地,盡量縮小自己的佔地面積,憋屈極了。
  他雙眼放空地盯著屋頂,似乎第一次發現這橫樑上的雕文竟是如此精美,盡力想要忽視一旁過於炙熱的,幾乎能將他的皮膚灼傷的視線。
  「快睡!」實在受不了了,夜子曦轉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的人更委屈了。
  「我不想睡,已經昏迷了這麼久,身體還不能動,感覺很難受,哥哥陪我說說話好不好?我們好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了,我真的很想你……」
  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解釋,說到後來又變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撒嬌,夜子曦卻偏偏沒法拒絕他。
  「那你們是怎麼進去那個塔裡的?」夜子曦試圖轉移話題,果然成功地消散了這種過於旖旎的氛圍。
  「折了不少人。」蕭君逸的眼神暗了暗,「那處的機關很是巧妙,而且殺傷力巨大,起先探路的一批基本死絕了,身上扎滿了淬毒的羽箭,七竅流血,還有被活活斬成兩半的。」
  夜子曦都聽呆了,沒想到第一層竟是這般危險,不過這才符合藏寶地的特點。
  「死了近三成人吧,我們才勉強到了下一層,看到了那扇大門,期間也想了無數辦法都沒能打開,直到……」
  「直到?」說到這,蕭君逸的語氣輕了下去,夜子曦直覺不對,主動追問起來。
  蕭君逸抬頭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繼續道,「直到有幾個小門派挑事,本來就大傷元氣,心裡都憋著一口氣,這一下幾乎是瞬間就點燃了,很快就發展成了廝殺,早已辨不清敵我,殺紅了眼……」
  殺紅了眼?
  夜子曦呆了呆,隨即反應過來,所以他們這是歪打正著?
  自相殘殺至血流漂杵,人血匯聚到一起之後,陰差陽錯地就把那青銅門開了,然後……
  然後還能如何?
  怕是一進去,被那寶藏迷了眼,又是好一番爭搶,等到分贓完畢準備退出的時候,早就中毒不淺,渾身乏力了。
  想走都走不了。
  好毒……
  夜子曦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塔的設計者,可以說是完美地利用了人性的弱點,無論是第一層的大規模虐殺也好,還是第二層讓他們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入口的絕望,在那種氣氛下,就會升級演化為一種怨懟和不甘,對自己,對同行者,對將他騙來這裡的始作俑者。
  在這種極端情緒的驅使下,稍微有一點摩擦就會演變成星火燎原,再難收場。
  而那些小門派那般不滿,怕是最早就被用來當探路的石子,傷亡摻重吧……
  除此之外,最最精妙的就是,從第二層的入口進去之後,下面幾層竟然全是空的,沒有任何機關暗道,越是這種時候人的神經就越是緊繃,已然在崩潰的邊緣,然後進入藏寶室之後瞬間鬆懈下來,完全沉浸在找到寶藏的喜悅中,根本沒有細細查看周圍的環境。
  好可怕……
  「那你……」夜子曦有些緊張起來,伸手在他身上摩挲。
  雖然他將人帶走的時候,看上去是沒受什麼外傷,可這刀劍無眼,又是在那般狹小的空間裡,很難全身而退。
  「沒……沒事,我沒受傷哥哥……」蕭君逸被他摸得滿臉通紅,燥熱不已,生怕自己起了反應被厭惡,連忙接到,「那哥哥呢?你又是怎麼會知道我被困在那裡?」
  「爆炸聲那麼響,方圓百里怕是都聽到了!」夜子曦收回手,有些憤憤地在他臉上捏了幾把,手感沒有小時候好了,「還敢提這事,什麼熱鬧都去趕,被人埋了都不知道!」
  「爆炸?」蕭君逸睜大了眼,似乎有些驚訝,旋即眉頭緊蹙,臉色越發難看,「原來如此。」
  「看來在我們進入最後的藏寶室之後,第一層就自動坍塌了,這個塔的設計者,壓根沒打算讓尋寶者出去!」他咬了咬呀,語氣森然,「更何況一旦有人進入了藏寶室,那毒煙就會不知不覺地被我們吸入,屆時四肢乏力頭腦昏沉,便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也只能等死了……」
  等等……
  夜子曦聽著聽著,卻直覺不對,他腦中似乎隱隱抓住了什麼一般,又說不清楚。
  「那個尹家……去了多少人?」他這般突兀地問道。
  蕭君逸雖是疑惑,還仔細回想著「尹家去了十六人,有一個嫡系小公子並上一些門人侍從,人數不算多,卻也不少,畢竟藏寶圖是出自尹家,其他門派也不好做得太難看。」
  夜子曦腦子裡嗡隆隆的,不斷回想著剛剛他跟韓楓的對話。
  如果你家藏有寶貝,就算是先祖傳下來的,會不告訴後人好生保管麼?
  若假設尹府當家人對此是知情的,這人性本貪,既然知道了這麼塊寶藏,定是抓心撓肝地想要將其據為己有,他們為什麼一直隱瞞至今?
  因為……怕死!
  因為他們知道這塔的結構,甚至有可能,這八寶珍瓏塔,根本就是他們祖先參與修建的!
  許是在往後的悠長歲月裡,已經遺失了能安然進入塔內的方法,所以哪怕那尹華再心癢,也只能忍著,然後……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消息放出去,招來大批不要命的武林人士為其賣命,再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不情不願地奉上藏寶圖共享,便完全不會有人懷疑他其實一早就知道了寶藏的消息。
  可是也不對啊……
  夜子曦抿了抿唇,若是如此,這麼大的動靜同樣也引來了朝廷的注意,甚至派來了軍隊,任他再如何算無遺漏,掐準時間侯在哪裡,最終也只會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不過這左右都是他的猜測,真假未知。
  「原來如此……」夜子曦輕歎了口氣,將他的猜測與後續見到朝廷大軍的消息跟蕭君逸簡單提了下,卻沒想到這人的神情更嚴肅了,身上的殺氣根本已是抑制不住,幾乎要凝為實質。
  「尹府,出了個皇妃,名尹月,頗受恩寵,連帶著尹府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只是眾人都對此頗為不屑又排斥,所以尹府的情況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好。」
  夜子曦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如何想不通?
  而且他熟知每個勢力的現狀,必是分析得更為深刻的。
  這尹府,怕是早就跟朝廷沆瀣一氣,成為了朝廷的走狗了!
  這次的藏寶圖事件,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
  怕是為了討好皇族,尹華主動獻上了藏寶圖,他們雖然感興趣,卻也不想成為這個出頭鳥,便索性放了消息出去,甚至為了演的更逼真一些,還安排了一個嫡系子弟出去混淆視聽,而這一群,根本一早就是被拋棄的棄子!
  等到眾人探路,將所有的機關全部破壞又被困死在裡面之後,早已準備好的軍隊就會出發,區區一個地陷,不出半天就能挖開,而那扇青銅門,對於他們而言更無異於螳臂當車,更何況內部的機關都被破壞地一乾二淨,密室內的武林人士也早就成為了甕中之鱉,任人宰割!
  真真是……好極了!
  那折了這麼多人進去,又有朝廷的軍隊光明正大地挖走所有寶藏,他們就不怕發生暴。亂麼?
  自是……不怕的。
  自他繼任武林盟主以來一直質疑不斷,雖然他的武力足以壓制眾人,但是被這麼一個毛頭小子騎在頭上,其他人又如何甘心呢?
  所以武林大會幾乎已經快被廢棄的三年一選舉,也被提了出來,再過幾月,就是下一次競選,尹家不過折進去十六人,還都是外生門人,比起其他核心精英人員損失慘重的各大世家,可以說是有壓倒性的優勢。
  一旦被他得到了盟主之位……
  其後果不敢想像!
  朝廷,江湖,各大門派世家,個中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令人無奈又忌憚。
  「哥哥,你明天就啟程回去吧。」他轉過頭,看著夜子曦的側臉,語氣輕柔卻不容拒絕,隱隱不捨。
  「嗯?」夜子曦詫異了一瞬,也沉了臉色,「別瞎說,你身體還沒好,等你稍微能動了我們再一起回去。」
  「哥哥……」蕭君逸苦笑了一聲,「你不是最討厭麻煩事了麼?這件事,你不該參與進來的,就算你救了他們的性命,他們也不一定會感恩,說不得會針對你,更何況……」
  更何況你還生的如此美,誰不想據為己有呢?
  最後這句話,被他死死嚥了下去,那口氣刮得他嗓子生疼,一路涼到肺裡。
  明明發誓要守護他的,怎麼到頭來只是給他添了無窮無盡的麻煩呢?
  心頭苦澀難捱,差點又吐出一口血來。
  「更何況浮羅教本就傳自外域,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誅,他們……不會承你情的。」
  夜子曦聽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有些無奈地在他臉上又掐了一把,「睡覺!身體還沒好透就想東想西,我是你哥哥,這些事還不用你操心!」
  他單手覆在蕭君逸的臉上,蓋住了那雙眼,感受著掌心傳來的些微癢意,突然有些羞恥,索性扯了被子,背對著他,再不搭話。
  蕭君逸的話倒是提醒他了,浮羅教這次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少不得要被盯上一段時間,還是帶著小崽子盡快回去得好,否則惹來一身騷,得不償失。
  於是第二天,天還沒亮,一輛馬車就著朦朧的晨曦從正門駛了出去,因為太過低調了,讓人完全沒辦法與前天那高調到近乎張揚的一隊人馬聯繫在一起,所以竟是意外地通暢。
  夜子曦看著靠在車壁上腦袋不停磕碰的某人,最終還是大發善心將人抱了過來,把他的頭擺在自己的膝蓋上,馬車太小了,甚至沒辦法容納一個人橫躺,只能如此了。
  於是等蕭君逸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帶回了浮羅教時,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許徹還在那酒樓裡,他還什麼都不曾佈置,只要他不在,武林盟必定大亂,盯著他這個位子的外姓旁支不知凡幾,真是……大意了……
  「什麼表情,不願回來?那你走就是了,我還能強留你不成?」看他這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夜子曦心頭不悅,也是帶了幾分委屈的,胸口堵得厲害,轉身便走。
  「哥哥,我沒有,你別生氣!」蕭君逸連忙把人拉住,他的恢復得快,已經勉強能動了,卻還是有幾分僵硬,夜子曦又正在氣頭上,走路帶風,竟是直接將他拉摔在地上,嚇了他一跳。
  「沒事吧?你可真是……」夜子曦連忙蹲下身,又好氣又好笑,面對那張隱含委屈的俊美臉龐,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哥哥,你別誤會,我做夢都想回來的,可是我……」被夜子曦小心地抱了起來,蕭君逸絲毫沒覺得彆扭,甚至頗為貪戀地將自己埋進他的頸窩,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
  我怎麼會不想回來?
  我怎麼會不想見你?
  哪怕是夢裡也全都是你,都是在這個地方度過的日日夜夜,煎熬痛苦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著這些回憶才能勉強堅持下去,你已經成為了我唯一的信仰。
  也是我的歸宿啊……
  「我知道,你這麼大了,我不會擅自替你做決定,只是你的身體,必須讓黎吻看看我才放心。」夜子曦淡淡地解釋了句,抱著人走了進去,好在他還能照顧一下蕭君逸的面子,所以一路上不曾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教眾。
  他抬腳直接將門踹開,迎著裡面人驚詫的視線,沒有半分不自在。
  「哎呀呀,大葉子啊,你不過是出去了一趟,就擄了個美人回來,明明昨天還說最喜歡人家了,果然是騙我的,人家好傷心的……」黎吻眨了眨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瞬間戲精附體,將那含羞帶怯的小眼神和西子捧心的脆弱之態扮演得淋漓盡致,絕對能騙到一二不知情的觀眾。
  「閉嘴!」夜子曦冷冷甩了一個眼刀過去,沒心情跟他玩鬧,「我不信韓楓沒跟你說,還不快過來!」
  「好嘛,過來就過來,這麼凶,翻臉比翻書還快,哼!」黎吻吐了吐舌頭,瞬間恢復正常,一邊走還一邊輕聲嘟囔,「真是小白菜地裡黃,沒人疼也沒人愛,我閉關那麼久辛辛苦苦給你試毒製藥,一句好話都沒有,還凶我,哼,小心我下次在你飯裡下黃葉丸,拉死你!」
  越說他聲音越響,小眼神時不時朝這飄來,明顯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力。
  夜子曦感覺自己有些頭痛,無奈地捏了捏眉心,輕聲哄道,「好好好,是我不對,你先看病,然後我讓韓楓去給你買糖葫蘆……」
  「這可是你說的!」話還沒說完,少年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不見半點陰霾。
  明明今年也是二十有一了,臉張開了些許,巴掌大的小臉配上一雙水汪汪的大眼,可以說是標準的美人了,但是這美人,卻是朵帶刺的玫瑰,而且還經常犯蠢。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谷內的生活實在太過無趣,他在教內這幾年,除了製藥就是看一些搜集來的話本故事,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甚至一度戲精附體,時不時來上這麼一段,眾人早已習以為常,除了韓楓,基本沒有會再搭理他。
  也許他們該慶幸,美食依舊能誘惑到他。
  「唔,小葉子這身體沒什麼問題,之前給他開藥的大夫醫術不錯,餘毒基本清得差不多了,就是……」黎吻抓著他的手腕,嬉笑的神色卻逐漸嚴肅下來。
  他低下頭,看著蕭君逸,認真道,「練武最忌諱冒進,你這樣很危險,還是一步步來的好,畢竟你這個年紀能有如此雄渾的內力,已然是天賦出眾了,千萬不要毀了自己。」
  冒進?
  夜子曦在一旁聽得明明白白,臉色又難看了幾分,這小兔崽子,到底都在急個什麼!
  「我知道了,謝謝你。」蕭君逸沁出了滿頭的冷汗,視線絲毫不敢往旁邊偏移,就怕對上夜子曦失望擔憂的目光。
  可直到黎吻出去,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都沒等來什麼批評的話。
  「你好好休息吧。」夜子曦這般說了句,便也走了出去,一瞬間的孤寂和黑暗壓迫過來,讓蕭君逸感覺有些胸口發悶。
  他這才看清,自己竟是在以前的房間裡,哪怕主人已經走了五年,這裡的裝飾卻分毫沒變,乾淨的床鋪和桌椅,顯然是時常有人打掃的,隨時等著迎接它的主人。
  「哥哥……」黑暗裡,他輕歎了聲,繾綣溫柔,又帶了幾分酸澀。
  接下去的日子,蕭君逸就在教裡養傷,可是他卻像是屁股下有火燒一般,坐立難安,黎吻端過來再苦的藥,都能面無表情一口乾了,只求身體快點康復,於是在徹底能自由活動的第一天就去找了夜子曦,只喊了兩個字,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有事就去,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夜子曦頭也沒抬,卻瞬間被擁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
  「哥哥,你等我,等我處理完那些糟心事,我就回來陪你,一步也不離開,你趕我也不走!」
  他輕輕在夜子曦額上落下一吻,離開的瞬間,柔軟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尖,惹得人心煩意亂。
  「小兔崽子……」夜子曦低聲喃喃,極力壓下心頭那股不捨。
  孩子大了,總歸是要飛的,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原本以為此事已了,可就在蕭君逸離開的第二天,韓楓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樣東西。
  「各大門派聯名帖?」夜子曦皺了皺眉,看著手裡這個火紅的拜帖,滿心疑竇。
  什麼鬼?
  「教主,此次行動,共救下一百三十二人,分屬四十二個門派和三大世家,其中近半數門派聯名發起了這麼一個拜帖,邀請您去陵城赴宴,想當面致謝。」
  而韓楓沒說的是,但凡被發了這種邀請帖,那等於是非去不可了,否則一旦被認定為拒絕,就等於直接打了所有門派的臉,以後便休想再在武林上立足。
  這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不管你什麼身份什麼地位,除非真的已經強到能無視所有規則,否則,縱使明知前面有刀山火海,也是非闖不可了!
  所以說白了,這其實,不過是場鴻門宴!
  作者有話要說:
  避世避世,哪是那麼容易的呢……
  好不容易人V啦,謝謝小天使們還願意支持我,今日本章留言紅包送上麼麼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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