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重逢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寒冰魄不難解, 所需藥材早已備好, 只是它本就是為壓制蠱毒而種, 一旦拔除,那烈焰王蟲會瞬間反彈,沒了任何阻礙, 將會是前所未有的兇猛。
夜子曦嘶聲嚎叫著,掙扎扭動著,接受著來自地獄之火的炙烤, 生生從床上滾落在地,逐漸失了力氣。
黎吻將凝香珠製成的粉灑在了香爐裡,燃起的青煙裊裊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讓人感覺精神一震, 頭腦都清明了許多, 可已幾乎半暈厥的夜子曦卻發出了痛苦的嗚咽,不斷痙攣的手指生生在自己手臂上劃開幾道長長的口子,他卻感受不到痛苦一般,抬手想要繼續,被韓楓捏住了纖細的腕子,強行壓在了一側。
「啊……唔……」夜子曦本來力氣就大, 現在更是失了理智, 而且不知是否被香氣所擾,整個人幾乎陷入了癲狂, 手腳被制便用頭去磕,幾乎將韓楓也撞出內傷。
原本清澈的眼眸也似著魔般通紅一片, 紅寶石般鮮艷,幾乎能滴出血來,白皙的皮膚上青筋暴起,甚至有些較細的已經爆裂開來,形成大片大片令人心驚的淤血腫塊。
「你好了沒!唔……」韓楓幾乎快制不住他了,又被他當胸狠狠撞了下,唇角逸出一絲血跡,十足的狼狽。
「催魂啊催,要是不讓這香燃燒完全,你就是再來十顆都沒用!」黎吻抬手擦擦額上的冷汗,一邊掐著時間,手上飛速搗著藥罐,聽著後面痛苦的喘息和呻。吟,卻根本不敢回頭,生怕自己一個手抖下錯了劑量。
要命要命,這一次若是治不好,恐怕就是他最後一次給人看病了!
強行將自己跑偏的思緒拉回,黎吻手下動作飛快,數百種藥材以極快的速度消失,按順序倒入了藥罐中,一旁的璃月熬著藥,不時回頭看兩眼,一張冰山美人臉也少見的顯出幾分焦急。
等到夜子曦的掙扎再次微弱下去,甚至已經微微翻出眼白,那一罐顏色難以言喻的東西才算是熬好,被韓楓捏著下顎灌進去,流的滿身都是,卻無人在意,直到他眼睫微顫,似乎要再次醒來。
「按緊了……」黎吻低聲吩咐了這麼句,用力在他手腕劃下一刀,鮮血四濺,又拿出了那隻金蟾蜍放在傷口處,任其大快朵頤,沒多久,金色的蟾蜍體積迅速增大,甚至連顏色都隱隱透出了紅。
就在此時,他胸口處再次鼓起了一個小包,順著心臟遊走了一圈,然後緩緩地,朝著手臂的方向移動,在它經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想來那處的經脈早已被損壞殆盡。
「呱——」似乎是嫌著蠱蟲移動太慢,金蟾蜍高高低低地叫了起來,伸出長舌在那傷口上來回摩挲掃過,卻沒有再吸血,而夜子曦的掙扎也越發劇烈起來,被韓楓和璃月聯手壓制著,痛苦又絕望。
眼見那東西已經到了傷口處,黎吻定了定神,雙眼亮得驚人,趁著它鑽出來的一瞬間,將金蟾蜍重新兜了回去,又朝那火紅色的一團上撒了把粉,看著它身子一僵,翻身從夜子曦手上掉了下去,幾隻短小的腳蹬了蹬,便沒了動靜。
「好險好險,千鈞一髮……」他輕呼一口氣,尋來一個白淨小瓷瓶,將那蟲子裝了進去,有些脫力地攤在地上,扯了扯自己早已被汗濕的領口,嘟囔起來,「下次我可再也不看病了,真是要了命了,這麼搞下去,我非得折壽不可!」
「他怎麼樣了?」雖然已經知道是成功了,卻還是忍不住要問一句,像是為了聽得那一句確切的答案,安下那一刻鼓動不休的心。
「能怎麼樣?當然是好了唄!本神醫出手,哪有擺不平的!」黎吻白了韓楓一眼,有些驕傲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脯,還伸手拍了拍,咧嘴笑道,「不過也不虧,這烈焰王蟲我從來是只聞其名的,這回落到我手裡了,我可得好生研究下。」
事情落下帷幕,他癱在地上不想動,索性就沒挪窩,看著韓楓將人抱回床上給人更換衣物,突然想起什麼,衝他喊道,「對了,差點忘了,他醒來之後,可能會虛弱非常長的一段時間,你們可要把人看好了,出什麼事,本神醫可概不負責!」
「虛弱?」韓楓給他掖被角的動作頓了頓,回過頭來看他,見他一副沒骨頭的樣子,米白的衣物染上了點點紅梅和幾片灰塵,搖了搖頭,半扶半抱地將人拖了起來,放在了椅子上,「虛弱到什麼程度?需要多久?」
「虛弱就是虛弱唄,能到什麼程度?」黎吻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過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哦,就是手無縛雞之力,他可能連起身都做不到,只能躺在床上,也是挺慘的,什麼好吃的都吃不了,」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的同情,「至於多久麼……他這蠱得了快十年了是吧?那起碼要個一年多的,慢慢才能好起來。」
「這是為何?不是蠱毒具解了嗎?」韓楓還沒開口,璃月就已來到桌邊,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桌子登時發出卡噠一聲,有些歪了。
一雙杏目微瞪,帶了幾分殺氣,似乎他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下一掌,就會落在他身上一般。
「什麼為何,你們都是豬腦子嗎?」感覺自己被威脅了,黎吻有些憤憤地揮了揮小拳頭,可對上那雙殺氣騰騰的美目,瞬間蔫了,慫噠噠地把自己的爪子收了回去,「它能蠱惑人心,自然對身體有所損害,若不是有寒冰魄相壓制,他早就變成一具傀儡空殼了,可就算如此,烈焰王蟲對他身體損害都是巨大的。」
他苦著張臉,委屈巴巴道,「對於神經的破壞暫且不提,蠱蟲在控制他身體的同時也在吸收他的養分,而為了不讓宿主那麼輕易死亡,他們還會透支生機給身體造成一種『尚且康健』的假象,一旦蠱蟲失靈,沒了這掌控,他這身體可不就像被完全掏空內在的破棉絮麼?一年我還是說少了呢,按他這麼虛弱的樣子,沒個一年半載別想下床,更別提練武了!」
語畢,屋內陷入詭異的沉默,除了夜子曦綿長的呼吸,似乎沒了半點人氣。
「那什麼……其實也不是很久是吧?畢竟這次只要調理好,長命百歲是沒問題的,總好過三天兩頭的爆發……」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沉默,黎吻撓了撓頭,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卻沒有人搭腔。
一年麼?
倒也不算久。
黎吻的話一語中的,夜子曦從昏迷到能夠起身已經花了一年半時間,期間整個人瘦的已經幾乎只剩下二兩骨頭,被埋在被子下,竟已經看不出明前的凸起,令人心疼不已。
期間夜子曦無數次派人出去找尋蕭君逸,卻都鎩羽而歸,失了目標,索性閉關,將腦中紛紛擾擾的記憶碎片全部整理了一遍,又用這虛弱不堪的身體重新練起浮羅心經,他絕不能成為需得仰人鼻息的廢物。
韓楓他們廢了這麼大心思救他,不是為了讓他拖後腿的!
五年後
一處恢弘的大殿上,斜躺著一個紅衣美人,美目輕闔,呼吸綿長,完美的身段被束在一層薄紗裡,更添魅惑。
先不提那淨白如瓷的皮膚,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一頭白髮。
青絲三千,盡皆變了白,軟軟垂在軟塌上,被火紅的長衣裹出幾絲清冷,到不失光彩。
璃月快步走進,卻緩了腳步,停在離人幾米遠,凝神看著,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破這迷夢般的美景,定定入神。
「嗯?怎麼不叫我?」夜子曦聽得聲響,睜了眼,剎那間光華流轉,還有些許外散的威壓被他盡皆收回體內,乍一看上去,除了那驚為天人的美貌,便再無半分威脅,手無縛雞之力般,柔弱無骨。
「聽說您出關了,屬下特來拜見。」璃月微微矮下。身子,行了一禮。
事實上她之於夜子曦的特殊性,讓她完全可以無懼任何禮法教條,但隨著夜子曦年歲越大,她反倒越發刻板守舊,將那兒時溫婉的鄰家姐姐形象全部收回,重新恢復成了一個忠誠無二的下屬。
「嗯,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夜子曦站起身子,一頭銀絲逶迤而下,更襯得他膚色雪白,眉目如畫。
勉強從虛弱狀態中恢復過來,他便開始重修武功,倒是因禍得福一口氣衝至第八重,卻陷入了瓶頸,便索性出關了,倒不曾想到竟已過去這麼久。
「近日可有要事?」在他的命令之下,這幾年浮羅教眾人安分守己,極少出任務,更是不曾在公眾視線中露面,沒了那嗜血殘暴的原主,現在的浮羅教不過是個不為大流所容的異教,卻也算不上什麼魔教,所以在武林上勉強能說得上話。
「回稟教主,前段時日尹家流傳出藏寶圖的消息,現在各路人馬都已齊聚一堂。」璃月神色淡淡,語氣輕飄,似乎多有不屑。
可不是麼,這江湖上每隔那麼段時間都會有那麼幾張藏寶圖,但從來都是假的,不過是引得眾人自相殘殺,重新洗牌的手段罷了。
「這倒有意思,我們也去看看。」夜子曦輕撫唇角,不知想到什麼,洩露出幾縷笑意。
既然他們主動去找人找不到,那就讓人來找他好了!
尹府外,熙熙攘攘的車隊排了很長,幾乎要繞到下個巷腳,來往的行人無不駐足凝視,低聲切切。
「煩死了,這尹華安的什麼心,明明知道再過幾月就是下任武林大會,他現在搞這麼出,完全沒把你放在眼中嘛!」許徹晃了晃腦袋,似乎是不適應馬車,憋屈地厲害,抬手就將窗戶打開,一邊朝外張望一邊抱怨,「好好的非要坐什麼馬車,娘們唧唧的,我這骨頭都快坐軟了。」
「再堅持下,若是馬匹,怕是更難安置。」一道溫潤的男聲從另一側傳來,卻非但沒有將人安撫好,反倒讓他更加煩躁,「我就是看不慣尹家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家裡出了個皇妃就了不起了?什麼東西!這裡可是江湖,論勢力,他尹家非得排到天邊去!」
「好了,你就少說兩句,不就是記著尹家小公子兒時打了你一頓嗎?」那人語帶笑意,隱隱調侃。
「我呸!我那是讓著他,不然早給他扔池塘裡去了!」許徹輕哼了聲,卻不知看到什麼,嘖嘖歎息,「這不知是誰家的馬車,這麼張揚?」
蕭君逸聞言,側頭看了一看,僅一眼,便恍若被巨石擊中,雙目微瞪,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那是……
「哎?喂,你去哪兒啊?快到我們了!」馬車裡只聽到許徹氣急敗壞的喊叫聲,卻再無應答。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這兩天都更新不穩定,小粗長奉上麼麼噠(□ ̄3 ̄)□╭?~
超激動,我們小子曦,終於變成了一個迎風咳血三升,卻能手撕鬼子的「病弱美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