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烈焰王蟲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確定了時間, 接下去的日子才是真正難熬, 夜子曦幾乎每天都在期待和惶恐不安中度過, 甚至夜不能寐,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賭不起。
教內也是一片肅然,他的病症,一般教眾是無從得知的, 甚至除了韓楓和璃月,幾位長老也並不知情,只以為他們教主需要定時閉關,卻不知情況竟已經糟糕到如此地步。
小半月的時間, 說長不長, 說短也不短,儘管有了上次被刻意引發的意外,該來的時機,還是沒什麼變動,只是這次的人,格外多罷了。
寬敞的寢室裡, 韓楓, 璃月,黎吻和蕭君逸, 一個不缺,眾人圍在床前, 蕭君逸則坐在他身邊,一手握著他因緊張而汗濕的手掌,輕輕撫弄著。
「呼……你們別靠這麼近,我有點喘不過氣……」夜子曦眨了眨眼,深呼吸兩口氣,才勉強將那種暈眩感從腦內趕出去,視線清晰了幾分,看著眾人凝重的表情,無奈道,「別這樣,你們這臉色,我還以為我真的要不行了呢。」
他歎了口氣,本意是想自我調侃一下,緩解一下緊張氣氛,卻被黎吻杏眸一瞪,「不許胡說!」
蕭君逸也狠狠在他手心擰了一把,一陣鑽心蝕骨的痛意,讓他登時扭曲了臉色。
嘶——他這教主當的,絕對是有史以來最窩囊的,誰都敢凶他兩下。
強自緩和的氣氛還沒維持多久,一股熟悉的灼熱夾雜著蝕骨的疼痛,瞬間將他吞噬,視線登時就暗了下去,耳邊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進去。
蕭君逸當機立斷,寬了外衣,只留下一件潔白的裡衣,還將領口拉開,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帶著些許粉嫩新肉的潔白頸項。他用力將蜷縮成一團的夜子曦壓到了床上,甚至顧不得還有人在,就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極其順從地任由青年翻身壓下,在他身上逞兇。
本該是無比悲壯的場景,卻不知怎的,帶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曖昧,咕啾咕啾的水聲混雜著吞嚥聲,以及那若有似無的滿足的細碎呻。吟,給這個寂靜的空間染上了些許難言的情。欲氣息。
「喂,他每次都是這樣?就他一個人?不怕死麼?」黎吻看著這蕭君逸完全不要命的架勢,總算是知道他那極度虛弱的身子是怎麼回事了。
「那也是他自己選的。」韓楓抱臂站在一旁,絲毫不在意眼前這場景般老神在在,視線卻從沒離開過夜子曦泛著潮紅的臉,隨時準備接替。
「不是,我是說真的,他這樣會死的,雖然不知道他前幾次是不是也是這麼過來的,但是如果是這麼個喂法,他還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了。」黎吻眉頭緊蹙,有些糾結著不知該怎麼勸導,「他年紀還小,這樣實在太傷身體了,其實只要多準備幾個人,每個人貢獻一點,就都不會有危險,你們怎麼都由著他胡鬧!」
蕭君逸還這麼小,這般大的孩子能懂什麼,左不過是被人唆使幾句,氣血上頭,便想逞英雄罷了。
「多準備幾個人?」韓楓嗤笑一聲,「你看他肯嗎?」
說著,似乎是為了應證自己的話,他兩步走上前,對著蕭君逸說道,「喂,小鬼,你快不行了,讓開我來吧。」
原本雙目緊閉的蕭君逸,在他靠近的一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狼一般犀利的視線直直射向他,毫不懷疑,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一定已經被一箭穿心而死了。
那黑漆漆的眼眸冷清清的,黝黑又深邃,望著他的時候帶著極度的陰寒和殺意,手臂甚至宣誓主權般用力攬上了夜子曦的腰肢,頭微微後仰,露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同時更加主動地將自己送到夜子曦嘴邊,一副任人宰割的無畏樣。
他盯著來人,眼中是純然的拒絕,甚至威脅般衝他微微眥了眥牙,無聲地表明自己的立場。
「看到了吧?」韓楓後退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朝黎吻送去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怎麼會這樣,他真的想死嗎?還是想毀了自己……」黎吻皺著眉頭,看著床上糾纏在一起的兩人,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作為大夫,下意識地就想阻止這種近乎送死的行為,可是卻又沒有那個立場。
他從來都看不透這師徒兩!
「這狼崽子,護食著呢!」韓楓倒是毫不在意,已經司空見慣的事了,沒必要大驚小怪,甚至心情頗好地拍了拍黎吻的肩膀,「不用擔心,這小子命硬著呢,沒那麼容易死,再說了,就算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小子曦一時沒控制住自己,那也是他自找的!」
這般說著,他的眼中終是沁出了幾分冷意。
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野孩子,好命被他們教主撿回來,感恩戴德傾情奉獻也便罷了,就是把他這條命隨時收回去尚且不夠,竟然還敢把他們教主當成完全的私有物,對於這樣的人,又有什麼好憐惜的?
認不清自己身份,便是死了也沒什麼!
那邊的動靜小了許多,黎吻才走上前去,果然當事人已經全部陷入昏迷。
他手腳極快地給蕭君逸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將夜子曦從他身上挪開,指尖觸到他滾燙的額頭,滑到頸部,再往下,卻是觸手冰涼。
「看來這寒冰魄也拿這蠱毫無辦法……」他輕聲喃喃,從袖中掏出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裡面一隻極小的袖珍蟾蜍,通體金黃色,約莫只有大拇指甲蓋那麼大,細聲細氣叫了兩聲,跳到了他的手上。
他翻手將夜子曦的手腕劃開,噴湧而出的卻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帶著極重腥臭的紅黑色,那隻小蟾蜍趴在他的傷口上,呱呱地叫了起來,聲音極其難聽,尖銳又刺耳,聽久了甚至能讓人產生極度不耐的煩躁之感,在場尚還有意識的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用內力護住了耳朵。
「喂,這什麼鬼東西,叫的也太難聽了吧!」韓楓沒忍住,輕聲抱怨了句,立馬就被黎吻打斷,一臉肅然地朝他瞥了一眼,跟剛才吐槽擔憂的軟萌少年,完全判若兩人。
就像是一把絕世神兵,終於拔劍出鞘,露出了銳利的鋒芒,耀眼得近乎刺目。
夜子曦這次被人主動放血,便再沒有了多餘的污血從皮膚內滲出,於是身上暴起的青筋在白皙細嫩的肌膚下明顯極了,然後他們眼睜睜看著,一處陡然鼓起的小包,緩慢向下移動,朝蟾蜍所在的位置前進。
「這就是那個蠱嗎?」不大不小的一個包,在平坦光滑的肌膚上卻是格外醒目,而它所經過的部位,都隱隱泛起了青紫色,顏色驟然加深,就像是對那一塊施加了極大的力,變得駭人。
移動的蠱蟲從他的心臟部位出發,緩慢地動著,速度實在不算快,似乎也在拼盡全力抵抗那種致命的呼喚,可蟾蜍的叫聲已經越來越輕了,到後來變得幾不可聞,幾人頓感不妙。
果然,就在那叫聲消失的一瞬間,蠱蟲又迅速竄了回去,立刻隱在了皮膚底層,連那鼓包都看不見了。
夜子曦平坦的胸膛,只留下青青紫紫,縱橫交錯的可怖脈絡,就像蛛網一般,由心臟開始朝外發散,細細密密地將那致命之處束縛住,捆牢了。
絲毫掙脫不得,也反抗不了。
「什麼情況,到底行不行?」經過方纔那一通詭異的現狀,黎吻陷入了沉思,韓楓卻有些忍受不了,抬手將人搖了搖,咬牙道。
「不受小金的蠱惑,便只能是三大王蟲……」黎吻卻沒有搭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金赤蟲灼於內,血焰蟲灼於骨,烈焰王蟲灼於五臟六腑和神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兩眼大睜,激動地從床上跳起來,抓住韓楓的肩膀用力搖晃,小臉紅撲撲的,興奮極了,「烈焰王蟲,是烈焰王蟲!我知道了!不僅如此,大葉子修行的功法一定也是極陽屬性的,只有這樣才會在練功時被催動,相互影響相互糾纏,然後逐漸侵襲他的神志,直至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狠!真是太狠了!簡直妙極了!」
黎吻沉浸在解決一個難題的興奮中,全然沒在意到韓楓和璃月的臉色之難看。
究竟是誰,竟敢打這樣的主意,是想讓他們教主,成為誰的傀儡玩物麼!
「你能治嗎?」韓楓從齒縫裡蹦出這麼一句,陰測測的,身體死死繃緊,顯然已經在極怒的邊緣。
「我說過,只要找出來源頭我就能治!」黎吻抬手拍拍自己單薄的胸脯,一臉豪邁驕傲,「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把我要的東西準備齊,隨時能還你們一個健康完整的夜子曦!」
得了確切承諾,兩人才放下心來,鬧了這麼半天,這裡也不是談話的地方,便親自動手床上兩人清理了,安置好,才把黎吻帶到隔間,「說吧,需要什麼材料?」
「首先要一顆凝香珠,然後……」黎吻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去,卻在第一句話就被打斷。
「凝香珠?你確定是凝香珠?就是那種淡紫色的,帶著清新香氣的珠子?」黎吻有些不悅地抬頭,就看到韓楓和璃月兩人愈發凜冽的表情,再沒有了絲毫的輕鬆,眉頭緊擰,像是在面對什麼生死難關一般,眼中隱有憂色。
「怎麼了?這個是最重要的一樣,雖然比較珍貴,但也不難取得吧?在蜀關一帶還是有很多凝香花的,你們只要……」
他還沒說完,就被人再次打斷。
「沒了……」韓楓皺了皺眉,抬手捏住自己的眉心,神色疲憊又倦怠,聲音都略微低沉,「你一直沒有出谷不知情,早在十多年前,蜀關的凝香花就被一把大火焚為了灰燼,而且不知動了什麼手腳,那場火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自那以後,整個蜀關寸草不生,連糧食都無法正常生長,沒有了口糧,居民不得不搬遷,早已成了一座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