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吻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短短幾秒鐘,夜子曦已經疼到痙攣,完全沒了意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次的疼痛遠超曾經。
若說之前那是被熔漿浸泡,灼痛到近乎窒息,這次彷彿有沸騰的岩漿不斷在身體裡流淌,生生要將他的每一寸肌膚灼爛,每一滴血液熬干。
「這是發作了?不是說還有兩個月嗎?」黎吻也有些慌神,他雖醫術卓絕,可真正見識這般場景,還是第一遭。
耳邊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歇斯底里的嘶吼,不斷扭動掙扎的軀體,都遠不是那些醫術上的圖畫可比,真實到近乎可怕。
可他是大夫,這是他承諾會治好的人,而且是個,對他很好恨溫柔的男人。
「按住他!」黎吻低吼了聲,探手去捉他的手腕,夜子曦已經疼到不再掙扎,所以輕輕鬆鬆被蕭君逸抱住,固定住他的手腕。
「該死!有什麼東西引動了他身體裡的蠱蟲,將它們強制喚醒了!」他握著那隻手,冰肌玉骨,觸手生涼,真像是美玉雕刻般,卻顫抖地厲害,臉上也燒得通紅,寒冰魄也要壓不住了。
黎吻當機立斷從懷裡掏出一個針包,打開就是一排閃亮的銀針,細如牛毛,熠熠生輝。
他指尖從上劃過,挑出一根,伸手在夜子曦身上摩挲了幾下找準穴位,就紮了進去,控制著力道捻了捻,又往裡推進幾分。
蕭君逸在他動作的時候,整個人都繃緊了,差點忍不住將人扔出去,可是現在夜子曦這個樣子,由不得他任性。
縱然如此,他的手心也悄然扣上了腰間的軟劍,一旦夜子曦有任何不對,勢必要讓他血濺當場!
隨著他的動作,夜子曦倒是慢慢平靜了下來,表情也沒那麼痛苦了,只是肌肉還是在抽搐,身體抖的厲害,明明肌膚滾燙,卻摸得滿手冷汗。
「暫時只能這樣,因為是被外物引動的,寒冰魄都沒用了,現在也來不及將他送走,這裡對他來說太熱了!他之前是怎麼熬過去的?得快點讓蠱蟲平靜下來,不然還沒等我找齊藥,他就要活活疼死了!」
黎吻也很是心焦,他私自出谷,以為時間不長便沒有帶足夠的藥,現在除了銀針,手邊竟是無藥可用。
蕭君逸卻是雙眼一亮,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匕首,不過半隻手掌大,刀柄上都是鏤空的花紋,鎏金的質地,甚至還鑲嵌了幾顆寶石,看上去就像是件完美的藝術品。
可實際上卻是件削鐵如泥的寶器,因為太小了,沒什麼用,便被夜子曦送給他,當個隨意把玩的小玩意。
蕭君逸對著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刃口過於鋒利,傷口劃得很深,血幾乎是噴湧而出,他卻除了最初那一瞬間的皺眉,便再沒一絲多餘的情緒。
「喂!你……」黎吻驚呆了,看這小孩對自己的狠勁,他甚至以為他是想自殺!
半隻手掌差點被他削下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蕭君逸把那只鮮血淋漓的手臂湊到了夜子曦唇邊,可被他紮了幾針之後,夜子曦已經完全沒有意識,自然也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你這樣不行,他現在是沒有感覺的,你還是先止血,難不成你想放血救他不成?」黎吻皺著一張包子臉,從懷裡掏出一塊錦帕,就想給他止血。
他不曾見過夜子曦真正發狂嗜血的樣子,便只以為他們往常是用冰塊或是什麼極寒之物強行鎮壓,然而下一秒,他就驚愕地瞪大眼。
只見那個總是冷冰冰的,除了夜子曦之外全然冷漠的少年,抬臂在自己手腕上吸了一口,然後扣過夜子曦的下巴,嘴對嘴吻了上去!
不,這應該不算是一個吻。
只是一種緊急形勢下的應急措施吧……
「你……難道他之前都是這麼安撫蠱蟲的?所以你……你的身體才會……」黎吻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他確實聽說過類似這種處理方法可以暫時安撫蠱蟲,讓它得到滿足之後陷入沉睡。
可是……可是這孩子也未免太小了吧?
失血過多對於一個大人來說都會有生命危險,對於這麼一個身體羸弱,各方面都沒發育完全的孩子來說,更是會造成不可逆轉的危害!
蕭君逸卻全然沒有在意他的驚詫,他全部的心神都放下身下這個男人身上。
他的唇很軟,還殘留著淡淡的桃花酥的軟濡香甜,是他剛剛親手餵過去的。
這人明明有很嚴重的潔癖,平日裡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卻從不曾嫌棄他分毫,最多不過是嘴上調笑一番,卻從沒拒絕過他什麼。
很快,那股香甜就被濃郁的血腥味壓了下去。
蕭君逸沒少受傷,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血的滋味,是這樣的。
特有的腥氣,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被他的舌頭捲著盡皆哺了過去,頂開溫軟的唇,在齒間流連一番,微一用力撬開齒縫,終究是破了那道禁忌。
明明是喂血這麼悲壯的舉動,被他做來卻莫名多了種繾綣之感,款款溫柔都被融化在這一個動作裡。
他的舌尖抵著夜子曦的喉嚨,強行讓他嚥了下去,可退出去的時候,若有意似無意地在那同樣溫軟的舌上劃過,蹭過敏感的味蕾,激起陣陣顫慄。
不夠……
還想要更多……
就這樣一個動作,彷彿打開了禁忌的潘多拉魔盒,蕭君逸的動作突然變得狂躁起來,甚至顧不得旁邊有人,顧不得自己越來越虛弱的身體,只是一口一口餵著,唾液交融,血液相連,就像密不可分的一個整體一般,對這個毫無防備的男人實施著侵略和佔有。
用他自己的方式。
黎吻在一旁看著,神色越發古怪。
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當時夜子曦介紹,這小孩是他的徒弟,可師徒間,縱然是救命,能做到這一步嗎?
曖昧又詭異的氣氛包裹著兩人,直到蕭君逸唇色已經蒼白如雪,頭腦發昏,才被黎吻制止住,好在夜子曦也已經安靜了下來,再沒有那些詭異的症狀。
「他這情況不對,你快把那叫什麼韓楓的喊回來,找人守著他,解毒取蠱的事情要提前了,這次不知是什麼原因,恐怕還會反覆。」黎吻幫著蕭君逸把人搬回了屋裡,這一通折騰,已經是深夜了。
他取了夜子曦的一點血,就回隔壁屋研究去了,只留下蕭君逸守在床邊,強撐著不肯休息。
這下沒有了那些礙眼的人,蕭君逸的神經才鬆弛了下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夜子曦粉色的唇上,因為他剛剛的一番動作,甚至泛著幾許不正常的嫣紅,看上去霎是誘人。
他突然感覺有些口渴,身體慢慢傾斜下去,卻在距人不過寸許的時候,猛地僵住了身子。
然後對上了那雙,清冷冷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眸子。
他醒了……
他知道了……
那他是不是會趕自己走?
蕭君逸呼吸都屏住了,渾身肌肉繃得死緊,卻連開口辯解一二,都做不到。
夜子曦推開他,緩緩坐起身,沒有想像中的暴怒和失望。
然而蕭君逸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心卻瞬間揪緊了。
因為那雙眼裡,空洞洞的,沒有絲毫光彩,甚至沒有倒映出他的影子。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那人推開門,足尖一點,騰空而起,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下熠熠生輝,幾個起落間,就變小成一隻輕盈的鳥兒,直至完全消失。
這人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
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光明正大佔便宜什麼的,咳……
蕭君逸: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正經地在施救……
夜子曦: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