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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活不久啦……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夜子曦覺得這小孩就是他命裡的一個劫,總有辦法擾亂他的心神。
  不,明明他才是他過不去的坎。
  當初不過是順手救回來的,怎麼也沒想到現在兩人羈絆竟已如此之深,甚至能夠輕易改變他做下的任何決定。
  最後的最後,小孩還是被帶回了教內,還是夜子曦一路抱在懷裡,小心翼翼捧回去的。
  這次的傷不重,只是傷口多且密,看著嚇人,實則未曾傷及經絡,好生修養一段時日,便連疤都不會留下。
  他就這麼見天地守著,直到有一天,突然在大廳裡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侍衛。
  其實他記性不好,有些臉盲,實在是那個侍衛太有特色。
  一隻眼睛上有一道可怖的疤痕,縱向貫穿了整顆眼球,睜開眼的時候,瞳孔是一片灰濛濛的,卻還奇跡般地可以視物,才讓他多關注了那麼兩眼。
  而這個人,他沒記錯的話,是指給小崽子當護衛的,畢竟他武功不錯,沉默寡言,很是可靠。
  可是……他們這一批護衛,不是都遇難了麼?
  心下生疑,夜子曦便多留心了幾分,果然又斷斷續續發現了早該死亡的另外三人,只是領了任務,甚少在宗門出現,又被調到了外堂,夠隱蔽的。
  這下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但是夜子曦卻想不通,他有什麼好的,能讓小崽子全然不顧自己性命,也非要留在他身邊?
  就因為自己救了他的命?
  夜子曦揉了揉自己的額心,太陽穴突突直跳,生疼。
  這段時間為了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神經始終死死繃著,現在卻知道他是在騙自己,一瞬間,那種種的思緒湧上心頭,甚至帶動了負面情緒,讓他頗為煩躁。
  「為什麼不願意離開?」又是一天飯後,夜子曦叫住了準備出去練劍的某人,神色平靜,語氣淡淡,又夾雜了幾分不甚明顯的不耐。
  蕭君逸頓住了身形,轉頭看他,默默走了回去在他身旁坐下,卻抿唇低頭,一副乖乖認錯的姿態。
  但是死不悔改。
  夜子曦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裡,一口郁氣哽在胸口不上不下,頗為難受,便伸手扯開了衣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是,之前是我騙你,可你會挨罰是真,我想保護你也是真,你留在我身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沒命,我說要保護你,可傷害你最多的人卻是我自己!」
  夜子曦越說越激動,用力在長桌上拍了一下,登時碎成幾塊,飛濺的木屑甚至擦過了蕭君逸的臉,留下一道淺紅的痕跡。
  夜子曦楞了一瞬,伸手似乎想摸摸那處傷,手指微微蜷縮了下,慢慢收回。
  看,他只會傷害他!
  一隻小手卻輕輕捉住那隻手,溫柔又不失堅定地握緊了,伸出食指在他手心比劃道,「我、不、怕……不、走……」
  夜子曦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了一般,呼吸一窒,難以抑制地低吼了聲,「但是我會害你啊,你甚至會因此沒命,你能保證我下次發病的時候躲得遠遠的嗎?你能嗎?」
  蕭君逸搖了搖頭,繼續寫道,「我命是你的,血也是你的,我有鍛煉,我吃的多,恢復快……」
  夜子曦感到鼻頭一酸,有些頹然地垂下頭,「你這是要逼死我啊……」
  「不對,我早該死了的,六個月前,就該死了的。」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抬起頭,臉上卻是一片木然,猛地抓過蕭君逸擺在一旁的佩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如果你不走,我現在就自殺,反正活著也是痛苦,害人害己。大不了我跟韓楓商量,下次多喚幾個人,便不至於真的讓誰失血過多而死,可是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蕭君逸沉默了,低頭思考了半響,便膝行著爬過來,伸出柔嫩的掌心,逕直去抓那長劍的劍身,驚得夜子曦猛然縮回手,把劍甩得遠遠的。
  該死的,這傢伙永遠知道該怎麼克他!
  「你咬他們,我便絕食,你死了,我就自殺。」小孩捉住他的手,短短四句,一筆一畫寫地格外認真,甚至力道都偏大了幾分。
  這彷彿不是隨意寫在他手上的話,而是拿了金剛石,無比虔誠地刻在石頭上的誓言一般,極有份量。
  重重落下最後一筆,修剪的圓潤的指甲刮過夜子曦白皙泛粉的掌心,留下一道白色的刻痕,然後慢慢充血泛紅。
  蕭君逸抬頭,沖夜子曦甜甜一笑,然後低下頭,輕輕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
  不,這甚至不算是一個吻。
  這麼大的孩子,根本不懂吻的含義,不過是兩片灼熱的薄唇,用力印上他的軟肉。
  可那溫度,卻一路燙到他心裡去,讓他幾乎無法承受。,就像毒發的那個夜晚一般,連五臟六腑都幾乎被灼傷。
  「你真是……」夜子曦無力地向後倒去,甚至沒在意這個姿勢有多不雅,抬起另一隻手遮上自己的雙眼,擋住那略微刺眼的燈光,也掩飾了微微濕潤的眼眶。
  「要我的命啊……」
  蕭君逸看他這幅樣子,唇角微微翹起,他本就生的俊,只是素來板著臉,看上去就是個小面癱,現在這麼笑起來,說不出的好看。
  他輕輕在夜子曦手心撓了撓,被慢慢握緊之後,笑容更大了,索性也就著這個姿勢,半趴下身子,躺在夜子曦身上,腦袋不偏不倚地擱在他胸口,聽著那擂鼓般的心跳,鼻尖嗅著那淺香,有些眷戀地蹭了蹭。
  夜子曦抬手把人抱緊了,小孩雖小,到底還是有些份量的,就像一塊大石頭壓在胸口一般,呼吸都感到不暢。
  但是他卻沒有把人推開,而是哄睡般地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早已無比嫻熟。
  這麼一個孩子,除了寵著護著,他還能如何呢?
  那天的事情說開之後,兩人又恢復了之前的相處模式,甚至更加黏糊,夜子曦無論走到哪裡,身後都會跟條小尾巴,而夜子曦對他,也越發寵溺。
  不知道哪天就會沒命,他現在只想盡自己最大所能對他好,把現在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看待,其他的都不去想。
  「溫泉?」夜子曦挑了挑眉,這倒是新鮮。
  「是,天氣轉冷了,您本就有寒毒之症,青衫老人又蹤跡難尋,我們在南部樊業城買了坐溫泉山莊,您過去住段日子,說不定能減緩病症。」
  璃月將新購置的地契送上去,她最近一直在忙這件事,對她來說,沒什麼比教主的身體更重要。
  「可以去看看。」夜子曦點了點頭,又伸手給一旁吃的滿嘴鼓囊的小孩擦了擦嘴,笑得溫柔。
  小孩來這麼久了,他都不曾帶他出去玩過,這麼大的孩子該是最好動的時候,便算作補償吧。
  教主出行是頭等的大事,等完全安排好車駕人馬,又是幾日後,好在經過上次的縱馬狂奔,夜子曦暈車的毛病減輕了不少,又有小崽子在一旁貼心地侍奉,沒覺出如何難過。
  樊業城不過是個三線小城市,但是它的溫泉卻是極出名,全是來自地下的天然溫泉,對於各類寒症和小毛病頗有奇效,所以璃月就大手筆地買下了最大最好的一處溫泉山莊。
  車隊剛進城,便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此地的溫泉頗受達官貴人的喜愛,所以見過的顯貴不少,但是這般有排場的,還是第一遭。
  城裡最大最顯眼的就是一處飛鶴樓,據傳曾有仙人自此飛昇,是否謠傳暫未可知,但飛鶴樓的八寶醉鴨和香酥雞可是一絕,若是來了,那必然是要好生品嚐一番。
  夜子曦看小孩兩眼亮晶晶地望著窗外,暗笑還是孩子心性,卻還是寵溺地跟著人下了馬車,準備先吃個飯。
  就在此刻,變故橫生。
  遠遠地,傳來雞飛狗跳的吵鬧聲,伴隨著某些罵罵咧咧的髒話,路上的行人迅速朝兩邊讓開,便隱約看到一個穿著褐色粗麻布衣服,裝束怪異的少年朝這邊奔來,身後跟著四五個彪形大漢,表情頗為不善。
  「閃開,快閃開!」他一邊埋頭向前衝一面回頭看,一個不慎被地上凸起的石磚絆倒,竟像顆球一樣直接扎進了人堆裡,首當其衝的就是夜子曦的車隊。
  因為先前人流的阻擋,他們本也想避開,現在來這麼一遭,便直直被少年躲過了護衛,滾到了夜子曦腳邊。
  蕭君逸冷下臉,迅速出手想要將人扔出去,那少年睜開眼,看到夜子曦的瞬間,眼中猛地爆發出精光,就像看到肥羊一般,速度迅猛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喂喂,快救我,你活不久了,只要你救我,我就幫你啊!!」
  一瞬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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