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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憶?傻子?啞了?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小子曦今天怎麼想到出來逛街了?嘛,好討厭的視線,要不要我幫你把他們的眼睛都挖出來?」韓楓笑瞇瞇地往自己嘴裡塞了塊軟糕,狹長的鳳眸狀似無意地朝邊上掃過,瞬間滲出的冷意讓那麼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紛紛避讓,兩人周邊一下子空出一片,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夜子曦這才發現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對,當久了小透明,實在是沒有任何作為美人的自覺,如此一來,終於是感到彆扭了,也沒了什麼逛的心思,轉身便走。
  「哎?這鳳梨酥味道不錯?小子曦不嘗嘗嗎?這塊我沒有吃過哦……」某人調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有的明快,倒是讓他穿越過來一直繃得死緊的神經鬆快些許,頭也不回地說道,「賞你了!」
  倒真有那麼三分教主的味道。
  韓楓輕笑了聲,一手捏著香軟的鳳梨酥往嘴裡送,一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邊,總保持著十步的距離,只是在看到夜子曦腳步的時候,微微瞇了瞇眼。
  等回到攬月樓,便被告知那個孩子已經醒了,夜子曦抬腳準備朝那邊走,卻中途被韓楓攔下,他稍微收斂了笑意,難得正經的語氣,「屬下先前去調查了些事情故而來遲,只是有些東西,教主還是需要知情的。」
  這人也只有在匯報或是有屬下在場的時候,才會恭敬地喊他一聲教主,所以夜子曦頓住了腳步,跟隨他去了偏殿。
  「幾日前武林盟主獨子蕭君逸在前往崇安廟燒香的時候,被鵬飛門的廖三所截殺,蕭君逸當場墜崖,現武林盟已大亂,蕭景航昏迷未醒,不過剩下一個小廝僥倖逃脫,正好消失在凌陽城郊。」
  說到這,韓楓停了下來,將手裡的信紙遞給了夜子曦,已經足夠他明白一切。
  回想起初見那孩子時他狼狽的樣子,夜子曦就心頭一軟,這是他穿越過來第一個想救的人,又那般瘦弱可憐,總歸是多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在意。
  「那他的身份,可查明了?」手指輕輕摩挲著潔白的紙張,燭火微微跳了跳,連帶著他的臉也埋在了陰影裡,辨不明情緒。
  「是,小廝名叫阿允,是蕭君逸的僕從,從小被買回去的,感情不錯,沒有親人在世。」
  孤身……一人麼?
  夜子曦心頭一動,起身穿過偏殿走回了臥室,推開門正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看上去精神不錯,氣色好了不少。
  只是那空洞洞暗沉沉的視線,還是令人心裡發楚。
  沒有親人,又護主不利,這孩子就算還活著,如果回到武林盟,怕也逃不掉一個死字。
  深知這個年代對人命的輕賤,尤其是對僕從的絕對控制,夜子曦感到心頭一跳。
  他站在床邊,垂眸對上那雙眼,輕聲道,「你如今對外已經是個死人了,身份尷尬又重傷未癒,要不要……跟我走?總不會短了你什麼。」
  蕭君逸將望著不知那一處的視線抽回,凝眸微頓,黝黑的透不出光的眸子映出了一個人影,是極漂亮的,尤其是那一抹鮮艷的紅,驅散了些許黑暗。
  甚至可以說,在他十幾年的歲月中,都不曾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而且他的聲音好聽,語氣溫柔,蕭君逸已經記不得自己的來處和姓名,腦中一片空白,乾淨地宛若白紙。
  然後現在,那紙上落下一滴紅墨,帶著那人過分美好的笑意,在他的心頭輕輕地刻下了第一道印記。
  於是他伸出手,扯住了那人寬大的袖擺,換來他一個清淺的笑。
  「還有哪裡疼嗎?」夜子曦輕輕地將那隻小手握在自己手中,又突然被針刺到般鬆開手,果不其然,小麥色的皮膚上已經多了一圈紅色的淤痕,想來不久就會變成可怖的青紫色。
  這總得想個對策啊……
  他盡量放輕動作,默默將人的手擺好,抬頭對上那雙死寂的眼,唯一一點亮色就是那黑瞳映出的紅影,猛地感覺到異樣,從這孩子醒來,就沒聽他開口!
  這下他有些慌了,連忙喚了大夫來,一把年紀的大夫抖著山羊鬍,時不時歪著頭,嘴裡發出「恩」「哦」的驚疑聲,聽得他心裡一顫一顫的。
  「到底如何?」
  大夫這才回過神,哆哆嗦嗦回到,「回稟教主,這位小公子頭部曾遭受重擊,顱內有血塊,可能會造成暫時性失憶乃至神智不清,而我觀其反應,似乎也有點失語,不過都不打緊,仔細調養著,很快能好。」
  「很快是多快?」夜子曦皺了皺眉,神智不清?
  變成傻子?
  還失憶又變啞?
  思及當時這小子從山上滾下來的速度以及撞上巨石的力度,似乎也不難理解,但是這未免太殘酷了,尤其他還是那麼小一個孩子……
  「這……這卻難說,要看淤血消散的速度,許是三五月,又或許三年五載,實在是……不好說啊……」老頭顫顫巍巍彎下身,難為他這一把年紀腰肢還能如此柔韌。
  畢竟這一個回答不好,怕就要被扔進那蛇窟了。
  然而令他驚異的是,他們教主今日耐心似乎格外好,也沒有提出什麼莫名其妙的要求,便迅速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跑去煎藥。
  夜子曦坐在床邊,看著蕭君逸睡著後尤其乖巧的小臉,唇角微微抿了抿。
  這孩子本就生的好看,那雙詭異的眼閉上之後,身上的氣息都變得溫順,就像只漂亮和軟的貓兒,他極力控制住自己才沒有伸手去摸那小羽扇一般的睫毛。
  正盯得出神,不期然又對上了那雙眼,清清冷冷的,好像什麼都看透了,又像是什麼都不曾被放在眼中。
  小孩從被子裡伸出手,再度捉上他的袖子,卻只是微微捏住一角,少得可憐的布料被他握在手裡,輕輕一甩就能掙掉。
  這種近似撒嬌般的依賴動作讓夜子曦怔愣了一瞬,然後瞬間反應過來,剛剛大夫說的話,他應該是聽到了!
  再仔細看看小孩緊抿的唇,微微翕動的鼻翼,和越發黯淡的眼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放心,我說帶著你,那就不會拋棄你,你現在要好好養病,才能跟我走,知道嗎?」
  夜子曦軟下語調哄了這麼一句,雖然明明知道這孩子現在可能傻了,聽不進去,卻還是耐心地勸誘著。
  蕭君逸聞言,猛地閉眼,做出一副認真休息的樣子,只是那手,還是沒有放開。
  兩根指節攥地死緊,又往手心扣了扣,才徹底陷入深眠。
  受了傷,又還是個半大孩子,沒熬多久就沉沉睡去了,夜子曦動了動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子,想起身,卻被扯住了袖子,動彈不得。
  他低頭看去,小孩還是死死拽著那小塊布料,因為他剛剛的拉扯動作而微微蹙眉,並沒有醒,只是睡地不甚安穩。
  夜子曦這下犯了難,伸手想將他的手掰開,又怕自己那身怪力控制不好會直接掰斷手骨,一時有些躊躇。
  「教主,此間事務屬下已處理完畢,您看是返程回教還是?」恰在這時,璃月走了進來。
  推開門之後,裹挾著一身涼風走近,帶著些許刺骨的,卻被掩藏地極好的殺氣,絲毫沒有半分女子的柔弱和媚態,反倒令人產生彷彿被刺傷的寒意。
  「嗯?正好,你幫我把他拉開。」夜子曦頭也沒抬,只最初被冷風撲中稍稍縮了身子,便再無所覺,仍舊專注地低頭看著蕭君逸。
  璃月沉默了一瞬,伸手去扯,卻又被提醒了句,「別弄醒他,好不容易睡著的……」
  冰墨般的冷瞳中劃過一絲詫異,卻依舊不曾多言什麼,劍光一閃,輕微的裂帛聲傳來,那火紅的一片終究是飄然落下,乖順地垂在身側,只餘邊角還在顫動。
  夜子曦被她這一舉動驚呆了,他原意不過是想她手腳輕些,這古人,果然是……性子耿直……
  「附近可還有我們產業?」默了一瞬,夜子曦轉過身來,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彷彿那鮮有的
  溫柔在意不過曇花一現。
  也許真的只是錯覺一場。
  「丹陽城還有一家分號,但是來去需得一月,而一月後便是三月期滿,您還是……在教裡比較妥當。」
  三月?
  什麼三月?
  夜子曦有些疑惑,可璃月的表情實在太過冰冷疏離,冰雪凍結一般,不曾洩露一絲情緒,讓他猜不透,也不敢貿然相問。
  「那便回去。」他長袖一甩,旋身就走,寬大的衣擺在地上瞬間綻放,嬌艷奪目,又灼熱地近乎刺目。
  回程的路途還是相對順利的,璃月貼心地又給他買了各色梅子,裝了整整一個小暗閣,才勉強壓下那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好在是沒來時那般狼狽了。
  而已經醒過來的蕭君逸被貼心的韓楓直接扔上了夜子曦的馬車,剛剛重傷的孩子,確實不適合騎馬顛簸。
  一鑽進馬車,小孩就略微驚詫的瞪大了眼,似乎是有些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夜子曦:小月月啊,你這是在暗示我,以後要斷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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