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反派的自我救贖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一想起原文裡對他死法的詳細描寫,夜子曦就覺得渾身直髮冷,還好還好,原主上任不過三個月,暫時還沒做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而所謂的魔教,原名浮羅教,它其實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魔教,只是源自外域,為諸多武林正派所不容,卻也沒有什麼過多的仇怨,因而起初勉強也能和平相處,直至這一任教主夜子曦上任。
他的父親夜寒因為練功走火入魔,雖然歷代教主的壽命都不長,但如此短命的,也是少見,死在了夜子曦十六歲那年。
至於這次的閆氏心經,不過是夜子曦偶然聽說之後臨時起意,此時的魔教還沒有那般肆意濫殺,只是將閆氏的人抓了起來,關在了地牢裡,沒有過多為難,也不曾出人命。
因而他現在所面臨的,不算絕路,只要處理得當,就還來得及。
「回稟教主,您上次說閆氏心經在武林裡頗為威名,希望有機會可以一睹為快,所以……」下首一個人頂著壓力開口,想要解釋,卻只換來更為不屑的嘲諷。
「所以就給本尊獻上這麼一件垃圾?呵……罷了,武學不精不怪你們,這東西我沒興趣,若真有深得閆氏真傳的後人,也根本走不過十招,看來這些所謂的中原武林絕學,不過如此……」
「把東西送回去,再把人放了,記得禮數做足,別讓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謂武林正派覺得我浮羅教就是一群未開化的蠻人,本尊丟不起那個人!」
那人聽令起身,卻在即將走出門的時候被夜子曦喚住,「對了,本尊不要的東西,那就是不要,若是有人膽敢陽奉陰違,打著本尊的旗號動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呵……那後果,你們該清楚的!」
他這話絕不是危言聳聽,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是大量的電視劇小說看下來,讓他不得不多做打算。
否則說不定哪天,就會從天而降一口大黑鍋,想甩都甩不掉。
此言一出,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某些人,瞬間熄了心思。
他們確實不曾想到,這個上任不過幾月,從未有過任何經驗的小教主,考慮事情竟會如此周全嚴密!
那可是令整個中原武林都趨之若鶩的閆氏心經啊!
閆氏一族以出世為主,在武林裡頗有威望,不光是因為他們淡泊名利,從不參與武林紛爭,更是因為當年閆氏家主以一敵千擊退異域人的攻擊,而留下的威名。
那令人驚艷的長鴻一劍,自然引得眾人趨之若鶩,任誰都想一睹其真容,甚至一較高下,哪怕他們教有歷代流傳的浮羅心經,總也想有備無患。
本來是想找機會拓印的,而現在,卻是再沒機會了……
夜子曦可不管下面那些人心裡的彎彎繞繞,他這個毛都沒長齊的教主現在根本沒法服眾,也沒什麼威嚴,但是規矩,必須一開始就立起來,絕不能短了氣勢,成為那好拿捏的軟柿子。
暫時解決掉一個大麻煩之後,夜子曦回到自己寢殿,四下無人,才終是長舒了一口氣。
扮演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狠厲驕縱的少年對他來說著實不易,好在是將這塊燙手山芋扔了出去,至於之後閆氏有沒有那個本事保住,那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您睡了嗎?」然而還沒放鬆幾秒,門外再度傳來敲門聲,驚地他瞬間挺直身子坐好,半靠在床沿,手裡拿著從床頭順來的書,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璃月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眼神稍許柔和,走到桌旁,將蠟燭用剪子撥亮了一些,輕聲關切道,「您仔細著時間,小心傷了眼。」
跟剛剛在大殿截然不同的語氣和態度瞬間讓夜子曦的心提了起來,他拚命回想,才勉強搜刮出了這位左護法的一些具體資料。
璃月,原名沈璃月,出身貧寒,幼年時被親生父親賣進妓館之後就死了心,卻被恰好去哪裡執行任務的夜寒順手帶回,從此捨棄沈姓,忠心追隨於他,絕對忠誠。
而隨後夜子曦的出生以及他爹夜寒時不時的閉關,讓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這個孩子身上,幾乎可以說是看著他長大的,算得上半個母親半個姐姐,也就是他在這世上唯二可以全心信任的人。
這樣的人雖好,但是對於夜子曦來說,卻像顆**一般,隨時有可能戳穿自己這個贗品,而且他也沒法想像,如此在意原主的璃月,會怎麼對付他這個鳩佔鵲巢的傢伙……
所以縱使現在美人在前,眉目低垂,神色溫柔,在他看來,卻像是那索命的閻羅。
被身後搖曳的燭火將她的影子絞成一種詭異的圖案,駭人得緊。
「何事?」夜子曦盡量壓低聲線,語氣一如平常,但過於寂靜的房間,還是洩露了他微微粗重的呼吸。
璃月頓了一瞬,才緩緩開口道,「本月視察該是輪到凌陽了,不知您是否一同前往,屬下好先做安排。」
視察?
夜子曦瞇了瞇,這浮羅教來到中原已經有將近六十年了,能成功立足並擁有一席之地,自然本事不俗,其中最離不開的就是開在各處的產業和情報中心,他們才是這個教派安身立命的基礎。
所以每隔幾個月,就會輪流去視察一番,敲打鼓勵,又或是捉出一二蛀蟲。
但是往常這事,是不需要教主親自過問的,最多不過是派些人象徵性地走一圈收賬,也就是了,所以璃月只是例行詢問一聲。
夜子曦沉默了片刻,點頭應了,對上璃月難得詫異的眼神,也沒有解釋什麼。
他本來就初來乍到,那原主的記憶又時靈時不靈的,半天回憶不起來,林林總總的事情,還是需要他親自去體驗去瞭解,否則怕是很難融入。
璃月輕聲應了,也沒再說什麼,主動接手了侍女的活,替他鋪好了床,又滅了一盞油燈,瞬間暗下來的光線將她略顯凌厲的線條柔化些許,真的像是記憶裡姐姐的樣子,嫻熟的動作彷彿做過千百遍一般,還不忘叮囑,「您還是早些睡,否則明日坐馬車難免頭疼。」
直到房間裡再度剩下他一人,夜子曦還沒從那種怔愣中緩過神來,這一日的經歷對他而言,著實過於刺激了。
他平平淡淡地過了二十多年,一朝穿越,如置夢中,到現在還有種不真實感。
可無論是身上刺目的紅衣,身下柔軟的錦被,還是充滿復古意味的房間,都在提醒他自己的處境,似乎除了既來之則安之,也別無他法。
有些鬱悶地往床上一躺,輕輕將手中的書本往額頭上一拍,再正常不過的舉動,卻聽到「撕拉」一聲巨響,驚得他瞬間坐起。
只看到了從他身上滑下無數紙張的碎片,落在床上,被那大紅的錦被一襯,分外刺眼。
夜子曦微微蹙眉,回憶起白天那個被他無意捏碎的茶杯,便起身走到桌邊,四個杯子整整齊齊擺放在桌上,隨手拿起一個,大拇指和食指稍一用力,「咯崩」一聲,白玉杯瞬間碎裂開來,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叮咚聲,伴隨著碎渣碰撞的茲拉聲。
天生神力?
還是說……
魔教教主夜子曦,武功詭譎,深不可測。最早出場時,《浮羅心經》便已修煉至第七層,江湖中鮮有敵手,更有傳聞當修煉到第九層的時候,可以聚氣為刃,殺人於無形……
如此看來,他許是佔了個天大的便宜,卻不得其法,真真是……暴遣天物了……
第二日被婢女喚醒,睜眼還是熟悉的房間和裝飾,夜子曦幾不可聞地輕歎了一口氣,說不上是遺憾還是釋然,施施然下床更衣。
這女子似乎還是昨日那個,夜子曦便隨口問了聲,「你叫什麼?」
卻沒想,她渾身一僵,竟猛地跪倒在地,拚命磕頭。
一聲聲悶響傳來,他甚至能感受到腳下的些微震顫,瞬間皺起了眉。
「婢子該死!教主開恩,求教主開恩!……」
一聲聲帶著哭腔的泣音聽得人心頭一顫,滿是絕望和驚惶,沒多大會兒地面已經有了明顯的血跡。
「起來!」夜子曦眉心一跳,臉色沉了下來,心裡慌的厲害。
他沒想到原身的積威如此深重,僅僅是一句隨意的詢問,竟像末日臨頭一般,先給人去了三魂七魄,可想而知他平日究竟是如何殘暴了。
紅袖終於止住了動作,雙手撐著地,動作緩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又踉蹌了一瞬,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拚命想將自己團成一團。
此時若有條地縫,怕是登時就要鑽進去了。
夜子曦抑制住自己想要扶她一把的衝動,轉身坐回了銅鏡前,伸手撩起那一頭瀑布般黑亮的長髮發愁。
他是不指望這姑娘能幫他梳頭了,只是這……也未免太長了吧?
真的不能剪掉嗎?
這古人上廁所……
豈不是很不方便?
作者有話要說:
雖說待我長髮及腰,娶我可好……
但據說……
長髮及腰,那啥要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