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成注定要死的反派腫麼破
BL邪不壓正 by 執筆憶流年
2019-12-13 18:08
夜子曦睜開眼,被窗外刺進的日光晃了下,有些煩躁地抬手遮擋,又闔目睡了過去,但過於良好的生物鐘讓他終是無法繼續賴床,搖搖晃晃地半坐了起來。
他的手下壓到了某些柔軟細長的東西,纏在手指上,扯痛了頭皮,順著朝下望去,便看到了那鋪灑滿床的黑髮,以及鮮艷到近乎刺目的大紅錦被。
抬眼看去,入目也是一片通紅,紗帳,床幔,甚至他中衣外罩著的一層緋紅薄紗,屋中的紅木桌椅……
夜子曦整個人有點懵,用力眨了眨眼,又伸手揉了揉,他莫不是還在夢中?
他抖著手掀開薄被下床,發現那墨發竟然長到臀部,而且髮質柔順,絲毫沒有因為一夜酣睡打結,隨著他的步子微微搖擺,洩出波浪般的光澤。
夜子曦捻起一縷,用力拽了拽,生疼。
這是……真的?
他赤著腳走到了等身銅鏡前,雙目微瞪,腦中突然蹦出書中的詞句,「魔教教主夜子曦,乃公認天下第一美人,喜紅衣,性暴戾,俊美如魅妖,惑人不自知。」
僅僅兩句話,卻沒想到真能拼湊出這樣一張臉。
他想,他知道自己變成誰了……
這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又荒誕,可心裡卻莫名知道,就是他,那個幾乎讓他著了魔的男人……
作為一個經年混跡於各大網站,對於各種狗血穿越劇情倒背如流的宅男,夜子曦幾乎是瞬時就接受了現狀。
他緊抿著唇,神色鬱鬱,晦暗不明,沒想到他一個連彩票都沒中過,從來只有「謝謝惠顧」,沒有絲毫好運光環的普通人,竟然有朝一日也能被穿越大神找上?
這穿越不可怕,大不了就當是玩了場全息遊戲,來場不一樣的體驗,可是穿成一個注定會被口誅筆伐,死無葬身之地的超級反派,似乎就沒那麼愉快了!
而且他還要跟他的豬隊友一起,走在作死黑化的路上,一步一步推進自己的死亡結局,這絕壁不能忍!
傳說中的系統?
沒有……
金手指?
沒有……
攻略?
不存在……
一想到前日剛看過這位教主被圍剿的片段,甚至連那血肉橫飛的場景都無比寫實,偏偏他還自虐般反覆品讀過,讓他瞬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心裡火燒火燎般的燥熱,夜子曦不得不轉身,朝著那屋中央的紅木卓行去,想先喝口水再想對策,卻沒想到,他拿住杯子的一瞬間,玉質的杯子,竟瞬間爆裂開來,散在他手心,就像脆弱的豆腐塊一般,不堪一擊。
「教主,您醒了嗎?」他微微瞪大眼,見鬼似地看著這一幕,將那隻手舉到眼前,還沒來得及細細查看,就傳來了敲門聲,輕軟酥甜的軟妹聲,此刻聽來竟像是催命符,驚的他渾身一哆嗦。
豆大般的汗珠朝下落著,被那紅衣一襯,面色白的跟鬼一般,夜子曦用力在手心掐了一下,強逼自己鎮定下來。
掩飾般地將那碎片朝桌角攏了攏,又覺得有些刻意,便索性抬手將它徹底掃落在地。
大不了……大不了就當他不小心手滑嘛……
「嗯……」輕輕哼出一聲鼻音,外面的人得了許可,推門而入,低眉順目,整張臉都埋在陰影裡,只露出梳著複雜髮式的後腦勺。
這女子微微偏頭,瞥了眼滿地的碎片,正當夜子曦無比緊張的時候,她卻打了個哆嗦,頭垂得更低了,恭敬無比,「左護法請您過去,說是心經已經在大堂了,讓婢子先為您洗漱更衣。」
心經?
什麼心經?
夜子曦本就一團漿糊的腦袋勉強開始運轉,他現在無比痛恨自己看小說囫圇吞棗,許多細節都記不清了。
等他好不容易翻到該情節,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心經?那是什麼?
根本就是催命符啊!
他甚至感覺自己頭頂的HP條已經發紅,隨時會開始掉血啊喂!
那婢子走上前,眼觀鼻鼻觀心,視線絲毫不敢往上偏移分毫,甚至動作都不敢過大,生怕自己的哪一寸皮膚不小心碰到了這位性格陰晴不定且素有潔癖的主。
夜子曦趁著這個空檔,拚命開始回憶書中的具體細節和原主的記憶,剛才他腦中隱隱約約閃過一些影像和畫面,斷斷續續的,不過好在應該都是魔教的人,起碼要能認得臉。
過了約半刻種,洗漱整理完畢,他不得不抬步跟著那婢女走出去,卻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女人的腳步很快,甚至有些不穩,好幾次都差點左腳拌右腳將自己絆倒,彷彿跟在後面的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一路穿過幽暗狹長的走廊,推開一扇門之後,視線瞬間亮堂了起來,一個寬闊的大廳,兩邊站滿了人,看到他的一瞬間,紛紛半跪下身,嘴裡喊著,「見過教主。」
聲音洪亮,頭顱低垂,十足的恭敬。
夜子曦整個身子都僵硬了,臉色越發慘白,他用力咬了口下唇,深呼吸兩口,才勉強邁出步子,差點同手同腳,他甚至都聽到了自己身上傳來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骨頭摩擦聲。
好不容易挪到了那張看起來的恢弘霸氣的座位上,腦中拚命回憶著原主的姿態,轉身朝後猛地一靠,兩手放鬆地搭在扶手上,十足愜意慵懶的姿勢,沒骨頭似的,實際上背部肌肉繃得死緊,隱隱傳來陣陣酸痛。
「起。」薄唇輕啟,眾人這才敢起身。
站在他下方左手邊的是一個長相明艷,神情卻很冷峻的女子,年齡約在二十二上下,應該是左護法璃月。
她朝前一步,單膝跪地,雙手上舉,托著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的冊子,上面隱隱約約寫了幾個字,卻因為距離看不清楚。
「回稟教主,您上次所說的閆氏心經屬下已經取得,請您過目。」璃月低著頭,清亮的女聲不卑不亢,沒有絲毫邀功的意味,似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匯報自己的任務罷了。
剛剛帶路的婢女走下台階,將那書捧在手心,一路托舉著送到夜子曦面前,他這才看清它的原貌。
跟古裝劇裡的古籍差不多,封面上是豎著的四個大字,翻開裡面就是一排排蠅頭小楷,邊角處沒有絲毫褶皺,只是偶爾有些破損,顏色較書頁要深上一些,看來是被人經常翻閱的,卻格外愛惜。
他伸手接過,狀似隨意翻了兩頁,然後輕輕勾唇,扔垃圾一般地甩回了地上,喉頭逸出一聲低
歎,
「呵,真是垃圾……」
卻不知,是在說這本書,還是那辦事的人了……
此言一出,剛站起來沒多久的眾人,又呼啦啦全跪下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判個辦事不利,刑堂裡那些器具,他們絕不想多做嘗試。
夜子曦的手指狠狠掐進手心裡,尖銳的刺痛傳達到大腦,讓他因為過於緊張而稍微有些缺氧的症狀有所緩解。
但與之相對的,是明明燦爛盎然卻令人膽顫的笑意。
他現在無比感激自己的想像力,甚至連著幾月都做著近乎身臨其境的夢,再加上看原著時,對原主各種刻畫近乎著魔般的關注,竟也能勉強學著原主的語氣,將那神態模仿到七八分相似,連他自己都心驚。
「這樣的垃圾,也敢呈上來,是想髒了本尊的眼嗎?我看你們的腦袋,都不想要了。」
十足輕慢的語氣,明明不帶一絲怒意,卻聽得下面人是又驚又懼,頭幾乎快埋到胸口了。
其實剛剛發現劇情走到搶奪心經這裡的時候,夜子曦就確定自己大概是在什麼時間線,並迅速地做出相應的反應,想要避免那種淒慘的死法。
原主年紀輕輕就繼任教主,好在有忠心耿耿的左右護法幫忙穩定局面,才沒鬧出什麼大亂子。
但這夜子曦,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惡魔瘋子。
他癡迷武學,便不計手段弄來各家心經,甚至不惜滅門;他喜好美人,便四處搜刮各色美人,軟硬兼施,弄到手之後,卻又很快厭棄,被他用各種手段磋磨死的不下千人,傳聞魔教的後山裡,已是屍橫遍野,慘不忍睹;他性情暴戾嗜殺,但凡有人對他絲毫不敬,或是多看了那麼兩眼,那拔舌抽筋,剜眼凌遲,數百種手段,足以讓人求死不能……
如此種種,再加上那傳說中無盡的財寶,神秘的武功絕學,和夜子曦這個天下第一的美人的誘惑,終是將他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最終被武林盟主蕭君逸一劍穿心,連帶著整個浮羅教被盡數屠盡,竟是連一具全屍都沒留下。
死的時候,不過十八歲。
簡直就是一個厭世高富帥為了尋求刺激活活把自己玩死的最佳案例了!
活著不好嗎?
偏要尋死……
作者有話要說:
求……輕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