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劍修娶妻10

　　「接下來要拍賣的是寒降草, 這寒降草是從雪山的半山腰採集而來的, 根須非常完好，不管是對於冰系修者還是煉製丹藥，都有莫大的療效, 低價三千靈石。」
　　程葉臉色微微變了變, 立刻正襟危坐。
　　他不懂拍賣行規，但打算先看看他人的出價, 他坐直了身子正好能看見樓下同樣神色凝重的馮玉軒。
　　寒降草可不好得，如果錯過了這株，說不定馮玉軒這輩子都與寒降草無緣了。
　　而沒有寒降草，就算他養好了身子，煉器水平遲早也會進入瓶頸, 逐漸泯然於眾人。
　　但是, 寒降草本來就珍貴, 再加上拍賣會的氣氛，價格肯定會被哄抬上去, 而以馮玉軒的財力, 怕是要抱憾終生了。
　　畢竟馮家被馮玉軒連累的傷了幾大坐鎮長老，還得罪了兩大家族, 早就恨不得和他斷絕關係了, 不趕盡殺絕都已經是看在先前的情分上了, 怎麼可能願意幫扶他。
　　而煉器閣——他雖然有天賦，但身上爭議也不小，再加上還只是個入門弟子, 同樣也幫不上忙。
　　馮玉軒的視線不斷地掃視著眾人，甚至還逡巡在二樓的包廂，但因為法術相隔的原因，他根本找不到祁聿的具體位置。
　　但找不到也得找，他現在——就只剩下祁聿了。
　　「五千。」拍賣師的聲音剛落，一道清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是一個女修。
　　程葉忽然想到寒降似乎能改善膚質，可是上好美顏丹藥的材料，可遇不可求。但畢竟不是所有修士都會用這類大有裨益的材料只去護膚，所以之前竟然忽略了女修的戰鬥力。
　　看來這場角逐更激烈了——馮玉軒更沒可能了。
　　「六千！」程葉聽著耳熟，順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是當日跟在馮玉軒身側的紈褲。
　　他沒和馮玉軒坐一起，但叫價之後，視線明晃晃落在馮玉軒身上，顯然是在得知馮玉軒醜聞之後依舊對那張臉舊情難忘。
　　兩人隔空對望，馮玉軒衝著他感激一笑，天雷勾地火。
　　「嘖。」程葉嗤笑出聲。
　　但紈褲只是紈褲，也沒多少家底，報價很快就被淹沒過去了，馮玉軒咬著唇，額上的冷汗都要下來了，再也沒有看紈褲一眼。
　　紈褲眼底流露著陣陣失落，頹然地向後仰靠，時不時都要看一眼馮玉軒，但依舊沒有得到對方賞賜的一眼。
　　直到——
　　程葉忽然出聲：「兩萬！」
　　竟然一次加了五千，眾人嘩然，集體看向這邊的包廂，但只能看見緊閉的房門，和還沒來記得收回去的一直白皙的手。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啊，該不會是又練成什麼護膚品？」
　　「人家有錢，人家別說護臉，就是磨成粉塗在屁股上又關你什麼事？」
　　「你怎麼說話呢，我……是不關我的事，但我，我就是隨便羨慕羨慕……」
　　聽著眾人的議論，馮玉軒的臉色唰地就白了，雙手緊緊抓著椅子，幾乎要將扶手掰下來一小塊，他用來可以算是救命的藥物竟然就是這樣被有錢人浪費掉的。
　　這個世界真的是不公平。
　　如果……如果祁聿沒有跟自己吵架，別說寒降草，就是雪蓮果，只要他一句話，祁聿都會拚死為他尋來的。
　　可惜——
　　該死的程葉！
　　馮玉軒恨恨地拍了一把身側的扶手，引來周圍人的不滿，他旁邊的人不著痕跡地距離他遠了一些，小聲跟另一個人說道：「我們去其他地方坐著吧，這人被祁少拋棄之後心理出現問題了吧，他不會突然發狂吧。」
　　「難道你還打不過他？」
　　「……怎麼可能！但是你想跟他牽扯上關係嗎，這可是程家和祁家的仇人！」
　　「我們還是離他遠點，真是晦氣！」
　　「兩萬一。」又是第一個發聲的那個女修。
　　程葉皺了皺眉，正準備繼續探手出去揮旗，被祁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回來，他自己則是搶先報價：「兩萬二！」
　　「兩萬三——」
　　「兩萬五！」雖然祁聿加的不多，但也表明了他今日一定會得到這株草的決心，再往上走，這價錢就快比的上黑市了。
　　寒降雖說稀罕，但也沒到價值連城的地步，女修叫價的猶豫時間越來越長。
　　就在快要角逐出最後勝利者的時候，程曦忽然出聲：「我不要了。」
　　程葉：「？！」
　　程葉皺眉：「胡說八道什麼呢？有了寒降，你就能先穩住體內的火毒，再次修煉的時候就不用忍受烈火炙烤的痛楚了。」
　　程曦板著臉，一雙眼睛非常堅定地看著他：「我能忍得住！」像極了鬧彆扭的小孩。
　　不過他本來就是小孩。
　　程葉根本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只是將不滿發在了祁聿身上：「怎麼，祁少也對寒降有興趣？」
　　「也對，馮玉軒也很需要吧？」程葉自言自語，嗤笑道，「那就各憑本事吧。」他心裡知道，祁聿買來絕對是送給自己的，但只要一想到他買來的程曦不吃，那還有毛用！
　　正巧刺他也成習慣了。
　　祁聿一把抓住正準備抬手叫價的程葉，聲音低沉：「是送給你的。」
　　程葉瞇眼：「你也聽到了，我不是給自己買的，你買的程曦不要，還是不勞煩祁少了。」
　　如果是旁人，興許祁聿還能求助一番，但如果是程曦——他只會給自己添亂。
　　今天被程曦多次挑戰底線，祁聿一時氣憤，當即就懟了回去：「你就這麼聽他的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是你誰呀？！」
　　「你管他是我誰？祁聿，我還想問問你究竟是我什麼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敢與我的生活，現在竟然還置喙我身邊的人，你有什麼權利，我今天還就告訴你，他是我的家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今天這株寒降草我程葉要定了，而且不是你送我，是我自己買！你明白嗎！」程葉說著說著眼圈忽然就紅了，一滴眼淚順著左臉頰倏地滑落，別說祁聿，就連程曦也被嚇到了。
　　祁聿手忙腳亂，在自己身上翻找半天也沒找到帕子，還是程曦踮著腳尖用衣袖蹭了蹭程葉微紅的眼尾，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只一下下，在程葉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就已經收回了手，虛虛做了一個環抱的姿勢，就像是之前在山洞裡，程葉抱著他似的。
　　祁聿下意識伸手就想分開兩個人，但程葉微微低垂著腦袋，鼻音囔囔的：「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誰，你是差點讓我死的人，祁聿，你說，你憑什麼管我！」
　　祁聿徹底熄火了，他伸出去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中，訥訥半天到底是沒再說出解釋的話來：「對不起。」
　　就在兩人對程葉止不住的眼淚手足無措的時候，程葉忽然抬臉，對著樓下叫道：「三萬！」聲音還帶著沙啞。
　　祁聿：「！」
　　就在他張嘴想要說話的時候，程葉眼皮紅腫地瞪他一眼。
　　祁聿有些委屈：「我只是想說你不需要加那麼高，我也沒說要跟你搶。」他今天絕對是出門沒看黃歷。
　　自己選的禮物對方不喜歡，想給對方買喜歡的對方不止不要，還十分牴觸。
　　自從認識程葉之後，祁少嚴重懷疑自己以前過的眾星捧月的生活是不是一場夢。
　　價格已經升到令人嘩然的地步，女修敗下陣來，程葉微紅的眼眶裡還掛著淚珠，但唇角明顯上牽了，一張精緻的臉因為淚痕多了幾分委屈。
　　祁聿看的眼睛都直了，他不自覺衝著程葉的臉就伸出手去了，但——
　　程曦身子微微側傾，正巧擋住祁聿看向程葉的視線。
　　祁聿：「！」
　　程葉抬臉正好對上程曦關心的眼神，他彎著眼眉笑瞇瞇說道：「這下還要不要了？」
　　那一瞬間，程曦彷彿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璀璨的繁星。
　　「要！」程曦重重點頭。
　　拍賣結束後，紈褲找到馮玉軒，他皺著眉，一臉惋惜地說道：「玉軒，真的很對不起，我今天沒帶夠錢，不然我一定會將寒降給你拍下來的。」
　　其實他並不是家族裡最受寵愛的孩子，畢竟他的資質有限。
　　但他是真的喜歡馮玉軒，所以將還剩下的全部靈石都帶了過來，但他是個月光族，也根本沒攢下多少，扔在拍賣行裡連個水花都激不起來。
　　「沒事。」馮玉軒很想趕緊去找祁聿，在祁聿報價的瞬間他就聽出來了，他心中竊喜，只覺得祁聿一定是為了自己才買的。
　　畢竟除了自己，祁聿身邊應該沒人會需要寒降了。
　　不過他也不想冷落了紈褲，現在他身邊能說話的人越來越少，指不定什麼時候還要用到紈褲。
　　馮玉軒算盤打得叮噹響，裝作遺憾但又淡然地笑了笑：「三萬以上確實太高了，其實並不值這個錢。」
　　紈褲是真的喜歡馮玉軒，甚至為了馮玉軒查閱了許多資料，自然知道寒降對於馮玉軒的意義，頗為擔憂：「可是你的身體。」
　　馮玉軒不僅沒有失落，或者悲傷，反而有些淡淡的喜意：「沒關係的，我已經找到其他的辦法了。」
　　就算再怎麼掩飾，紈褲還是從馮玉軒焦急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對自己的淡漠和敷衍，神情更為失落，道別之後不甘心地又看了他好幾眼，發現對方早已轉開了身。
　　一株嫩的幾乎能掐出水來的綠植，被盛放在一個通體晶瑩剔透的長方體盒子裡，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沁人的涼意。
　　一向情緒內斂的程曦難得表現出對某個東西的嚮往，他甚至不自覺向前跨了一步。
　　「這盒子能抵住寒降大部分的寒氣，等回去了讓他們煉成丹藥，你服下之後，身體裡的火氣就能消散的七七八八了。」程葉看著程曦眼底流露的光，也由衷的歡喜。
　　「謝謝。」謝謝你帶我脫離火海，謝謝你對我這麼好，謝謝你費盡心思為我解毒。
　　程曦的視線順著拿著寒降草的手移到程葉的臉上，微微仰著臉和他對視，一雙深邃的眼眸猶如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淵，又像是漩渦，稍不留神就能將人吸進去。
　　若是換個人，說不定還要驚訝一個小孩的眼神為何如此成熟又冷冽。
　　可程葉是知道這個小孩受過多少磋磨的，自然和其他小孩不一樣，所以他並沒有覺得奇怪，依舊為他高興：「好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回去閉關。」早一步修煉就能早點成才，程葉從未養過孩子，以後也不會有自己的親生孩子了，所以早就想程曦當成自己的孩子在疼了。
　　「好了好了，這有什麼好紅眼睛的，別弄得我又想哭了。」程葉笑著在他臉上捏了一把，「養了這麼長時間也沒長出點肉，一點都不可愛。」
　　程曦罕見地撇嘴：「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祁聿早就看不下去了，冷嗤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多大的人了還喜歡撒嬌？」
　　程葉白了一眼他：「我的孩子，怎麼教育是我自己的事。」
　　祁聿被噎了一下，對上程曦不屑的眼神，差點就將程曦那點見不得人的想法曝光出來。
　　但他知道此刻說出來程葉也不會相信的，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忍了下來。
　　程葉小心翼翼收好寒降，拉著程曦：「出來這麼長時間，二叔早就在催我們了，終於可以回去了。」
　　祁聿一愣，趕忙跟上去：「你們要回去了？」那就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可能都不會見到程葉了。
　　如果是以前，十年八年也無所謂，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見不到他，但程曦這個死小孩卻能時時刻刻緊緊黏在他身邊，祁聿就覺得胸悶。
　　雖然程葉現在對死小孩還只是長輩對晚輩的螢愛，但世事難料，畢竟修士駐顏有術，等死小孩再長大一點——
　　祁聿根本不敢想像。
　　「阿聿？」一道熟悉的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程葉當即一個激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七夕啊~大寶貝們七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