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劍修娶妻05
讓你見識真正的白蓮花 by 瓊玖謙
2019-12-12 17:59
「我自己進去找。」祁聿深吸一口氣, 終究還是過不去心底那道坎,召出劍就準備飛上去。
「放肆!煉器閣豈是容你撒野的地方。」小廝早已拉響警報,管事的看到祁聿雖然也發楚,但私想著總歸都是體面人, 沒成想他一句話沒說完, 祁聿的眼睛頓時瞇了起來,「這事跟煉器閣沒有關係,我只是找馮玉軒一個人!」
煉器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好苗子, 又豈能被中途截胡,自然是不願意的。
管事的和祁聿說不通, 立刻冷著臉叫來了打手。
煉器閣的弟子普遍修為不高, 但因為各大勢力都需要求他們幫忙煉製法器,所以很多人都願意賣他們面子,以法器為報酬保護他們。
幾個五大三粗的修士衝上前來, 立刻將祁聿圍住,似是要將他困死。
管事的正準備抬手, 祁聿拔劍相對,一陣強勢的劍意像是無數把小劍似的四散開來, 還沒起勢的打手一個個就像是被萬劍穿身, 匡當匡當武器全掉在地上,一個個痛的在地上胡亂打滾,但有說不清楚到底哪裡痛!
像是無數只劍在刮自己的血肉似的,痛苦難忍!
看到他們狼狽的模樣,祁聿眼前浮現出程葉衣衫襤褸, 茫然無助地被拋棄在荒無人煙的後山,修為倒退,甚至還生出了心魔的情景,他殺心大起——
「珵——」長劍翻轉,氣勢如虹,一瞬間狂風暴起,草木連根拔起,慘叫聲不絕於耳,時不時從中心飛出一個又一個的昏厥的人。
這場龍捲風從煉器閣門口直刮到了馮玉軒所在的山頭,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甚至就連地皮都翻了起來,幾千年的古木被攔腰斬斷,在地上砸出數不清的深坑。
「祁聿!」
混亂中祁聿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他只知道:一定要個說法。
不是對自己的,而是對程葉的。
為什麼要是他,受了那麼多的苦。
馮玉軒憑什麼!
要還給他,要補償他,還要馮玉軒付出他欺騙得到的數倍的代價!
馮玉軒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情景,得知祁聿瘋了之後完全嚇壞了,汗濕的碎發緊緊黏在煞白的臉上,馮玉軒縮在煉器坊角落裡,抱著自己的爐子瑟瑟發抖,試圖將自己徹底隱藏在黑色的陰影中。
「祁、祁聿?我……」馮玉軒在看到祁聿的瞬間,腦海中的弦登時繃斷了。
祁聿殺紅了眼,本來他還想要個說法,但在看到馮玉軒的剎那,他的腦袋一片混亂,只想著這就是造成程葉現在這幅虛弱模樣的罪魁禍首,如果沒有馮玉軒的冒名頂替,他和程葉就不會錯過這麼長時間,也不會被程葉厭惡。情人變仇人!
溫熱的鮮紅的血濺在身上,臉上,祁聿心中湧起報復的快感,他甚至想將馮玉軒就此碎屍萬段,挫骨揚灰,讓他徹底魂飛魄散。
祁修什麼都不知道了,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腦袋上一陣鈍痛人就暈過去了。
很快,祁聿悠悠醒轉,手裡還緊緊握著劍,睜眼的剎那一道劍氣激昂,半張床都塌陷了。
祁景盛站在塵土飛揚的門口,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祁聿:「怎麼,在煉器閣還沒鬧夠,家裡也打算來一遭?」
上頭的熱血已經漸漸冷卻,祁聿深吸一口氣,立刻翻身下床躬身行禮道:「父親。」
此時的祁聿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但臉上還是滿滿的憤憤不平:「兒子和馮玉軒有不共戴天之仇!」
「……馮玉軒?」祁景盛皺了皺眉毛,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略想了半晌,忽然怒罵道,「你前幾日還跟我要和他合籍,這才幾天功夫,就算不喜歡人家了也不用殺人滅口吧。」
個中緣由祁聿說不出口,他冷著一張臉:「不,他不是我要合籍的對象。」
「是他欺騙了兒子。」忽然想到了程葉,祁聿臉頰浮現出兩抹暈紅,轉瞬間又想到自己被馮玉軒耍的團團轉,他咬著牙恨恨說道:「父親放心,這件事我會妥善處理的。」
「……如果你說的妥善就是一劍挑了煉器閣,那我還真放心不下,怎麼就前兩天還恩恩愛愛,今天就要拔劍相對了?」祁景盛覺得自己已經跟不上現在的年輕人的想法了,他瞪著自家不成器的兒子,可對方卻愣是不張口,憋著一口氣甩袖道,「隨你去罷!」
祁聿在外聲名一向很好,也是個懂分寸的孩子,他嘴上說說,心裡其實也不是很擔心,但還是被氣得心口疼,轉身就往出走。
門還沒打開,祁景盛深吸一口氣轉過來,瞇著眼睛盯著祁聿:「那你和馮玉軒的親事?」
祁聿一張俊臉唰地黑了下來,祁景盛提前警告道:「親事可以取消,但馮玉軒這個人,不准動!」
不止他們問天宗,整個北大陸多少門派都指著煉器閣想要得到上好的法器,得罪了煉器閣,就等於間接得罪了整個北大陸。
「他……」
「不管他做了什麼,哪怕他強上了你,你都要給我忍著!」祁景盛冷哼一聲,一腳踹開門離去了,只留下祁聿在他身後瞪著眼睛,臉都氣紅了。
*
說是閉關,程葉本人又不懂修煉,他的修為都是原主的,需要的時候666操縱他的身體使出來就行,而修煉也是666後台操作,所以他在小黑屋裡閒的都快長毛了,一部接著一部地看,還都是大長篇。
666抱怨道:「你都快把我賬號上的錢用完了。」
程葉:「……怎麼可能,上次不是才充值?」
666翻了個白眼,道:「你也不看看你都閉關多久了,也是時候出關了吧,而且有看的時間,你為什麼就不看看劇情呢,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是嗎?」
程葉不以為然:「計劃沒有變化快,我只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我的任務就是把馮玉軒往死裡整就是了。」
666:「……」大葉子真是越來越簡單粗暴了,不過……真的好喜歡!
閒暇的時候,程葉也會看看祁聿,看完之後心情一點都不美麗了。
「現在就算挑了煉器閣又能怎樣,說到底祁聿究竟喜歡都是誰呀,這孩子不會真的有雛鳥情節吧?」他翻了個白眼,覺得祁聿可能比馮玉軒還要欠揍。
666搖了搖頭:「我記得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那個女主就非常沒有原則,起先因為聽到天籟之音般的笛聲,就非常想認識吹笛子的人,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兩人相見,她就開啟女追男之路了,但是——劇情就是這麼狗血,那個吹笛子的其實是她知道的這個人的兄弟,最後人家喜歡上她了,但是她又覺得她愛的其實還是兄弟,整個就是亂糟糟的劇情,非常無語了,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她喜歡的究竟是誰,大葉子,你……」666有些擔心,畢竟程葉剛經歷過一次不算愉快的感情,「喜歡上他了吧,你可踅摸清楚了,你們又沒做,到時候如果他知道實情了,會不會又不喜歡你了?」
程葉翻了個白眼:「我眼睛也沒瞎,看上這種傻子,連自己上床的人都搞不清楚,這比愛上白蓮花還要讓人無法忍吧。」
666呼出一口氣:「這麼說我可就放心了。」
「……」你有什麼好放心的,弄得跟老父親似的!
「對了,之前救回來的那個小子呢?我記得他身上的傷也不少,還有救嗎?」程葉憑空摸出來一隻紅彤彤的西紅柿,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汁水淋漓,甜滋滋的非常爽口,他吃的滿嘴都是紅絲絲,明明十分狼狽的模樣,可666偏偏覺得好看又可愛。
666隨手放出視頻,屏幕上的小男孩正在盤腿練功,但不知哪裡出了差錯,渾身都在蒸騰著熱氣,汗濕的頭髮緊緊黏在額頭,大滴大滴的汗水滴在地上,甚至濺起了水花。
他緊閉的雙眼似是要睜開,但卻像是被膠水黏住一般,五官扭曲到猙獰最後都睜不開。
突然,小孩掙扎的幅度大了一些,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程葉這才注意到小孩就坐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間,看著像是之前自己交給他的修煉的丹藥的瓶子。
程葉:「……」他打算閉關十年,所以一次性給了小孩十年的量,這裡差不多都有五年的了吧。
這是吃了多少?
程葉嚇了一跳,蹭的站起來,隨手摸過帕子擦了擦手:「他怎麼了?走火入魔了?」
「好像是,他身上的暗傷不少,再加上經常在後山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靈氣在筋脈運行很容易出岔子,尤其是他還有些急於求成了。」
程葉瞇著眼睛,收拾東西準備出關:「真會給我找麻煩。」
*
「呃——」猶如掉進了岩漿裡,熱火直接燎化了他的骨頭,就在小孩疼的都快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時候,身子咚地一下又像是被直接投入了冰窖裡,刺骨的寒冷就像是一把剔骨刀,一點一點地挖著自己的血肉。
冰火兩重天讓小孩的意識逐漸模糊,甚至生出了就這樣死掉吧,死掉就徹底解脫的思想。
可就在螞蟻啃噬他的血肉,他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血肉一點一點融化成血水的時候,一隻溫暖柔軟的手摸在自己的臉上,帶著山間清爽的香味,小孩鼻尖動了動,有些貪戀這樣的溫度和味道,一時之間又不想死了。
清冽的甘甜順著喉管滑下,就像是一場及時雨灑在乾旱了數萬年的沙漠,刺啦刺啦的灼痛之後就是一陣清涼的舒爽。
「醒了?」
小孩醒來就看見程葉臭著一張臉看自己,先是楞了一下:「你不是在閉關嗎?」緊接著就是狂喜,激動的差點直接坐起來,「你出關啦?是不是傷已經好了?」
「你還問我傷好了?」程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道,「你什麼情況啊這是,我這才離開幾天,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程葉已經施過清潔術了,但小孩一臉煞白,就連唇色也是泛青的蒼白,明明之前只是瘦小虛弱,可現在完全就是瀕死的狀態。
小孩忽然意識到自己暈倒之前正在練功,好像還走火入魔了,他立刻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我是不是傷到你了?」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能傷到我?」程葉並不是想打擊小孩的,只是小孩根本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學,所以基礎為零。
能在體內循環靈氣還都是因為他胡亂吃了不少靈果的原因,這樣一個剛入門的修煉者,就是看大門的剛入山的外門弟子都能簡單撂倒他!
「哦,你這樣自己瞎整不行,你想學什麼?煉器煉丹還是其他的?我找人來教你?」程葉倒是不怪小孩,只怪自己沒考慮周全,明知小孩不懂還是忘了交代清楚。
小孩不好意思,但兩隻眼睛亮晶晶:「可以嗎?會不會很麻煩?」
程葉呵呵一笑,非常傲嬌地說道:「不是我吹,就算你想走劍修,我都能替你找到最好的老師!」
「真的嗎?」小孩一想到馮家對祁少畢恭畢敬甚至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就止不住地幻想——如果自己也強大到祁聿那個地步,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欺負自己了,是不是就能親手教訓馮玉嫣替自己報仇了?
「……」看著小孩臉上抑制不住的迫切,程葉吞了吞口水,「算了,說可以就是可以,不過你可要想好了,劍修可是要走殺戮之道的,你現在還只是個小孩子——也對,誰不是從小孩子練起的。」程葉頓了頓,語重心長說道,「不要為了一時之氣讓自己的將來負責!」
小孩凝重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習劍!」
程葉聳肩膀:「那當然可以,你要去——嗎?」他刻意含糊了一下,但小孩明顯聽懂了,對他的態度有些迷茫,不過也看出了程葉並不喜歡祁聿,甚至他還記得祁家和程家勢不兩立的話,所以下意識搖了搖頭:「不了吧,並不是一定要去蒼雲宗才能學劍的,領悟劍意之後我一定會勤能補拙的!」
程葉拍了拍小孩的肩膀:「不用拚命,努力就好!」
「對了!」程葉忽然想起來一直沒問小孩的名字,「你叫什麼啊,我讓他們給你做名帖!」
「我……」小孩忽然低下了頭,囁嚅半晌說道,「我沒有名字。」
從小他就是孤兒了,馮家的人只會叫他小雜種,髒東西,他哪裡來的名字呢。
程葉看出他的窘迫:「就叫程曦吧,和我一樣姓程,曦是黎明的意思。」程葉低頭,額頭抵著程曦的額頭,「接下來就都是白天了。」
溫潤自心底淌過,程曦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名字被天道承認的感覺,但不管是什麼感覺,此刻的他都非常舒服。
小孩——程曦閉上了眼睛,甚至想時間就這樣靜止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