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救命之恩，以上相許21

　　程葉不僅跑出了房子, 還跑出了庭院，徹底遠離了雷家的範圍，遠離了雷修，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些心底上湧的噁心感。
　　——似乎這樣就能當自己之前的糾結完全不存在似的。
　　王八蛋, 混蛋, 他之前為什麼要考慮……考慮那些雷修可能不在乎，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程葉邊跑，邊抬起手背蹭了蹭眼尾。
　　666：「葉子, 你——」
　　程葉突然停住腳步，兩隻手撐在膝蓋處半彎著腰, 面無表情：「我沒事。」
　　666非常擔心：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沒事的樣子啊。
　　昨天很晚的時候, 它以為大葉子都睡了，就休眠了，沒想到一開機就發現大葉子直挺挺躺在床上, 兩隻眼睛跟魚眼睛一樣，滾圓滾圓地瞪著天花板, 也不嫌累。
　　嚇得它一個系統都差點尖叫出聲。
　　原本想著如果是誤會，兩人見面說開也就好了, 可是——現在怎麼搞得跟地雷戰一樣, 彭地地皮都炸開了。
　　「我沒事，一會就好。」程葉直接拒絕了666的安慰，一副不想多說話的模樣。
　　「哦，那——」你要是難受了就跟我說。
　　666躊躇了一下還是沒能把話說完，畢竟沉默地降陪伴他就好。
　　兩個人的感□□, 就算它是系統，插進去也不太好。更何況自己也不是什麼情感系統，說錯一句話都有可能把事情弄得更僵。
　　666磕磕絆絆地說道：「嗯，你要是想用網或者電子支付就叫我，我幫你偷錢，偷到把中央星球都能買下來的程度。」
　　程葉咧著嘴，勉強笑了笑，露出兩顆潔白的大板牙。
　　666盯著，覺得不愧是好看的人，這麼尷尬的表情做出來都這麼可愛，想拍下來做成紀念冊，沒事就能拿出來養養眼。
　　雷修也沒追上來，程葉失魂落魄地遊蕩在街道上，神情恍惚，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自然也沒發現身後遙遙墜著幾條狗。
　　不知走了多久，程葉覺得肚子有些餓了，他捏了捏鼻翼兩端，又使勁按了按太陽穴，強迫自己保持靈台的清明，這才四顧尋找能填飽肚子的地方。
　　他的照片早在雷修深情告白的時候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中央星球，此時一個人出來還是很有風險的，所以他沒想著去大一些的飯店，只視線流連在家常小菜的招牌上。
　　就在他剛選定一家店面，抬腳正準備走進去的時候，身後一道黑影猛地撲上來。
　　「小心！」666正準備出手，程葉率先叫道，「別動！」
　　666：「？」
　　666不敢輕舉妄動，可看著那只髒手襲上程葉的嘴，痛心問道：「誰誰誰，他別動，還是我不動？為什麼不動？」
　　還沒等程葉回答鼻子上就被捂上了一塊帕子，一股濃郁的刺鼻的味道直擊大腦，瞬間程葉就陷入一片黑暗中，身子軟倒徹底沒了意識。
　　666：「……」我該怎麼辦？
　　等到程葉再次甦醒的時候，因為藥物的作用他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勁也使不上來，掙扎了好半天才發現自己不僅被下了藥，還被五花大綁了起來，宛若一隻粽子！
　　程葉腦袋蹭著牆壁，好不容易九十度角地背靠牆坐直了身子，因為剛醒來，眼睛有些不太適應，眨巴好半天又掉了一點眼淚這才勉強看清楚周圍的環境。
　　他應該是被關在一間儲物間裡，雜物間應該是被棄用很久了，空氣中的積攢的粉塵和霉味刺激的他呼吸間鼻子疼的不得了，生理性淚水掛在眼角將落不落，程葉放緩了呼吸，瞇著眼睛通過從破爛的門板滲透進來的一點光線細細打量著這個臨時的小黑屋。
　　「吱呀」一聲，門口陡然射進來的雖然不算強烈，但對於程葉來說還是很刺眼的光線瞬間奪目，程葉瞇了瞇眼睛，重新睜開的時候就發門口迎著光站立著一道身影，身形很容易辨認，因為這人大著肚子。
　　程葉冷笑一聲，果然是白景琦。
　　這人還真是不作不死，成天挑釁不算，竟然還敢玩真綁架。
　　白景琦在門口站了一會，似乎是在欣賞程葉為數不多的狼狽的畫面，看夠了，他終於捨得走進來了。不過白景琦也算是嬌養著長大，一時之間適應不了這麼惡劣的環境，還沒等說話先把自己嗆得半死不活，咳得跟肺癆病人似的。
　　程葉：「……」不知該說什麼好。
　　白景琦咳得滿面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低頭對上程葉看好戲的視線，狠狠瞪著對方，這一使勁更是加重了他的咳嗽，肺都要咳出來了。
　　程葉很想跟他說一句你先出去適應一下再進來好嗎，咳嗽帶起來的風吹散了原本沉澱在雜物上的灰塵，空氣中的顆粒更多了，原本稀薄的空氣顯得更可貴了，饒是程葉也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白景琦在程葉面前上演了一場詭異的痛哭流涕，整理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之後這才安靜下來，一臉怒容又哀怨地瞪著程葉，似乎他剛才的窘迫都是程葉造成的。
　　程葉只覺得無辜，撲閃著大眼睛一臉平靜地看他。
　　「怎麼，很驚訝？是不是沒想到有一天你竟然會是我的階下囚？」白景琦似是要將之前程葉給他的羞辱千倍萬倍還回去一般，居高臨下地蔑視他，「程葉，你不是很囂張嗎？怎麼，背後撐腰的人呢？還愛你一輩子，有本事你現在呼救，看雷修哥哥理不理你！」
　　程葉無視他的挑釁，因為同一個姿勢太久，他扭了扭身子緩解因為捆綁酸麻了的半邊胳膊，順便感受到了身上的光腦和通訊器，甚至連扣子都被去除了，應該是很怕微型定位器吧。
　　說是讓自己呼救，但其實根本不敢讓自己的消息傳出去半點吧，程葉斜眼看白景琦。
　　白景琦被他莫名的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像是被戳穿內心裡虛壘起的氣勢一般，故作鎮定地大聲喊道：「你看什麼？！」他非常刻意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皮，「看我跟雷修哥哥的孩子嗎？呵呵，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了，我不會讓你再出現在雷修哥哥面前的！」
　　程葉突然笑了，這一笑，白景琦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怒瞪向程葉，揚手就要甩上程葉的臉，被程葉一咕嚕躲開，倒是白景琦因為沒控制好重心，差點一頭栽倒在牆上，要不是臨時扶了一把旁邊的架子，那肚子怕是就要出現問題了。
　　白景琦驀地瞪圓了眼睛，扯著嗓子衝著程葉叫起來：「你，你竟然想害我的孩子！」
　　666：「！！！」什麼樣的人才會覺得別人的思想都是惡毒的。
　　程葉也很無語，翻了個白眼心想自己又不是跟他一樣喪心病狂，對於未出生的根本無辜的小寶寶，十個人都根本生不起任何不好的心思，好嗎。
　　可還沒等他腹誹完，666又沉重地說道：「這孩子不能生下來。」
　　程葉一臉懵：「怎麼了，你一個系統，跟一個孩子過不去幹什麼？」
　　「！」666大吼著證明自己的青白，「不是我不讓他生，是這孩子注定生不下來，就算生下來也肯定是畸形兒，更何況畸形兒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胎兒的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害，一脫離母體根本沒有存活的半點可能！」
　　程葉震驚了，甚至顧不得聽白景琦懟自己的話，急忙在腦海中詢問666，甚至面上都染上了幾分焦急之色：「怎、怎麼可能，不是說白景琦的基因很好，他跟林燦也沒什麼血緣關係，懷的小孩怎麼這麼多問題，現在醫療這麼發達，會不會……會不會……」
　　要說程葉喜歡孩子，那絕對是算不上的，照顧一兩天小孩他絕對可以耐心又無微不至，奉小孩為天使，但要他長期伺候小孩，甚至將一個baby從嬰兒時期餵養到大，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更不用說小孩了。好在他是同性戀，未來的計劃裡根本不會有小孩這一說。
　　但並不代表著他就能這麼眼睜睜看著一個小孩還沒睜眼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要離開，這多麼殘忍！
　　666半晌沒有說話，程葉就已經猜到結果了，他甚至埋怨地想是不是白景琦做了壞事，所以他的小孩才……
　　可這想法還沒過大腦就被他摒棄了，不管大人做過什麼，都不能怪罪到這麼一個還未出生的小孩身上，更何況，白景琦也沒做什麼致死的壞事，這懲罰會不會太重了。
　　感受到程葉低落的情緒，666躊躇了一下，還是想讓程葉接觸一下什麼叫做腦殘，什麼叫做真正的殘忍，它不無遺憾地解釋道：「和基因無關。這一切都是因為白景琦用了藥，他懷孕兩個月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了小孩，那時候他已經和林燦心生嫌隙，不知道最後要選擇林燦還是雷修了，更主要的是他意識到林燦在短時間之內是絕對不會娶他的，所以他選擇了不要這個孩子。」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雌性和亞雌之所以很重要都是因為他們能生，簡而言之，隨著科技的發達，人類總是要付出不少代價的，比如——子嗣，就算中央星球比石礦星或者其他貧瘠的星球好一些，但輻射還是有的，並且在還沒有任何防禦措施的時候人類的基因就已經被破壞了，一代一代遺傳下來就……所以近年來人類的出生率極低，甚至有專家預言，等不到世界末日，人類怕是就要滅絕了，所以懷孕在這裡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流產是絕對不可能的，被發現之後流產成功的直接關起來，和各種各樣的雄性配對徹底淪為生育工具，沒成功的等成功分娩之後也會被關起來，面臨同樣的刑法，別吃驚，這就是真是的法律！」
　　「白景琦自己也是藥劑師，所以嘗試著配製了讓人流產的藥劑，但這種藥劑的數據是嚴禁流通的，他不知道是從哪個渠道弄的數據，孩子沒打下來，但卻嚴重傷害了孩子的生長，導致現在肚子裡的孩子……」
　　666不說下去，程葉也明白了，那些藥劑對大人尚且危害嚴重，更何況是小孩！
　　看他明白了，666轉而又說道：「後來白景琦將計就計，利用這個孩子在雷修面前裝可憐，自己則是放出消息說這孩子是雷修的，想要一石二鳥……」所以這孩子才留下來了。
　　「別說了！」不等最後一句說完，程葉就受不了地打斷666，不是他聖母，而是這情形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虎毒不食子，但在白景琦的眼裡，這個孩子……究竟算什麼！
　　程葉氣到顫抖，看向白景琦的眼神厭惡幾乎凝成實質蔓延出來，可偏偏白景琦似乎一無所知，還以為程葉害怕，捧著肚子笑的更開心了。
　　看著他眼淚都快笑出來了，程葉忽然就淡定了，他瞇了瞇眼，問道：「上次的綁架事件也是你策劃的？沒想到你還聽深藏不漏，據說雷修都沒查出痕跡。」
　　白景琦輕蔑地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雷修哥哥根本不會想到是我做的！再說！」他忽然齜牙，「雷修哥哥為什麼要在你的事情上用心！他不愛你，所以不關心你，他根本就是在敷衍你，自然是查不出來的！」
　　程葉眼裡閃過冷嘲：「我想單憑你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調動那麼多高級別的武者的，這中間怕是還有林燦的插手吧，畢竟那時他們也只是想捉到我，甚至不敢傷害我，是林燦下的命令吧，呵。」
　　「他恨我，但也不想傷害我，或者說，他只是因為我選擇了雷修而恨我對不對？」程葉直勾勾盯著白景琦的眼睛，肯定地說道。
　　「對，你這條狐狸精，勾引了雷修哥哥還扒著林燦，你憑什麼！」白景琦就像是被戳到了痛腳，一臉猙獰迫不及待想要貶低他，似乎這樣就能掩蓋程葉人見人愛的事實。
　　程葉好笑道：「不是你跟林燦提的分手吧，你雖然不想放棄雷修，但林燦的身份對你而言也是助力，你這樣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出取捨，除非有人幫你，那就只能是林燦主動放棄你，白景琦，你就承認吧，你永遠比不過我，不管是雷修，還是林燦，他們最後都是喜歡上我了不是嗎，白景琦，你自己心裡清楚你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是林燦的吧，他是不是因為孩子的另一個爸爸是你，所以連孩子都不想要，還有雷修，你敢說這幾天晚上你給我傳的照片就真實反映了你跟雷修之間的關係嗎，白景琦，別再自欺欺人了，林燦，雷修，他們兩個沒有一個是你能配得上的！」
　　有理不在聲高，程葉不像白景琦，說話就像是在吵架。
　　他語氣淡淡的，給人一種就是在陳述事實的感覺，但卻莫名地直戳大腦，刺得白景琦滿臉爆紅，一雙眼睛死死瞪著程葉，甚至暴突！非常嚇人！
　　白景琦上前狠狠掐住程葉的脖子，嘶吼著喊道：「不是，不是這樣的，你騙人！林燦才不是不捨得你受傷，他只是覺得你手上有好東西，這好東西幫著雷修哥哥穩定了雷氏的地位，還推出了不少新型藥劑，他想搶到手罷了，呵呵，你以為林燦心疼你？他要是心疼你就不會動用自己的暗衛，要知道他們每次出手不是全須全尾的活口就是直接死亡，難道你不反抗嗎，只要你一反抗就是死，你知道嗎，林燦就是想你死！他也想你死的！他根本不愛你，他對你只是逢場作戲，只是看中你手上的東西了！程葉，你別做夢了！」
　　「咳咳咳！」程葉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只覺得自己要咳死了，白景琦還不斷在他耳邊叨逼叨，他懷疑，自己在被掐死之前怕是要被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