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誰是兇手?
求求你們給條活路吧 by 小貓不愛叫
2019-12-12 17:58
南嶼齋, 這個名字很耳熟。穆辭宿仔細回憶了半天,才突然反應過來,這個點心店好像是他重生前燕京最火的一家點心店。
那時候曲芳齋已經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就是南嶼齋。但是這家老闆在外的評價很好,據說曲芳齋倒閉之後, 曲家的祖傳手藝就被他接手並且延續下來, 所以才沒有失傳。
然而這老闆最仗義的地方,就是並沒有泯沒曲家的名聲, 而是光明正大的表示, 這就是老燕京人最喜歡的那種記憶味道。同時用開放式廚房來證明自己的用料乾淨, 貨真價實。
當時穆辭宿注意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曲家人出了什麼岔子把店轉給這個南嶼齋。現在看,分明是有陰謀的了。
但是這個南嶼齋的老闆是用了什麼辦法把老爺子送進醫院的呢?
穆辭宿查過這個歸國老華僑的身份。
是技術口的老研究員。自己帶著專利回國, 家庭和睦幸福,不存在惡意競爭。應該沒有家裡人會配合陷害這個說法。
那麼剩下的呢?總不能這老闆親自下毒吧!那也太扯淡了。
穆辭宿想了很久都沒法想清楚。最後他決定先和那位徐醫生聊一聊。
如果放在往常,穆辭宿作為被告的辯護律師, 徐醫生想必是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的。可現在……說不定她願意和自己交流。
然而穆辭宿卻並不覺得輕鬆。因為這種願意,是曲茗用血換來的憐憫。
「哥哥……」似乎在睡夢中發現了穆辭宿心情的變化, 傅昭華迷迷糊糊睜開眼。
「冷嗎?」穆辭宿用手背碰了碰傅昭華的臉。
「不, 哥哥別擔心,一切都……」傅昭華想要告訴穆辭宿, 一定不會有事。可卻被穆辭宿摀住了嘴,後面的話就嚥了回去。
「哥哥?」傅昭華不明白穆辭宿為什麼要這麼做,可下一秒,漂亮的桃花眼就笑彎成好看的弧度。
之前傅昭華為曲茗測字, 也因此付出代價。所以穆辭宿現在不願意讓他多說。
這是穆辭宿在心疼他。
有這種覺悟,傅昭華的心情頓時變得更好。可穆辭宿卻狠狠揉了一把頭髮, 「別拿自己不當回事。什麼都讓你來了,要我們是做什麼的?」
「我怕你太累。」傅昭華說的是實話。和那種有自己團隊的老律師不同,穆辭宿全靠自己。
律師這一行,每接一個案子,全都算下來,直到拿到判決書為止,中間隔個半年都是短的,有瑣碎的,打下來要一年到兩年。尤其穆辭宿不會只接一個案子。中間忙起來一天吃不上一頓飯都是有的。
傅昭華一想起之前穆辭宿因為過勞感冒在去醫院的路上暈倒的場景他就心裡發酸。
「我不累。」知道自家小孩都是為了自己,穆辭宿歎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傅昭華的身上,「再歇一會,我看急救室的燈滅了。曲茗估計要出來了。」
「嗯。」傅昭華點頭,然後就坐在那裡等著穆辭宿。
而穆辭宿走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急救室的大門也打開了。
「人沒事,已經救回來了。可失血過多,精神狀態也不好,具體什麼時候清醒要看患者自己的意識。」徐大夫平靜的對曲茗男友說著曲茗的情況。
交代完醫囑之後,她就準備走了。
而曲茗男友卻把她喊住。
「還有什麼事?」畢竟有父親的事兒橫在那裡,她並不想和曲家人有過多的牽扯。因此曲茗男友三番五次的攔住去路讓她十分厭煩。
她是大夫,自然不會在人命上動心思。曲家這是瞧不起誰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曲茗的男朋友竟然恭恭敬敬的朝著徐大夫鞠了一躬,「謝謝您,謝謝您救了茗茗。」
「……」面前小青年感激的姿態堪稱虔誠,徐大夫一瞬間不知道該回答什麼,最後只是丟下一句「指責所在。」就匆匆離開。
穆辭宿示意傅昭華留在這裡,自己跟了上去。
主任醫師休息室門口,穆辭宿叫住了徐大夫。
「你到底什麼事?」徐大夫的態度並不友好。
「我是曲愛國的律師。」
「我知道,但是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呢?」
「我想問問您,您父親發病當天的情況。我覺得這個案子裡有蹊蹺。」
「能有什麼蹊蹺呢?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做錯了?我父親因為吃了他們家的桃酥危在旦夕,我們不應該去問?不應該去報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曲茗的以死鳴冤,徐大夫格外敏感。
穆辭宿趕緊解釋,「不是這樣。這種事情報警是必然的。但是您有沒有想過,有可能不是曲芳齋的錯?」
「那你說是誰?我父親除了我們以外,沒有接觸過任何外人。你是在暗示我家裡人對他有殺心?」
「是我,還是我丈夫,還是我兒子?」徐醫生只覺得搞笑至極,她尖銳的質問穆辭宿,直到把心裡那口郁氣發洩出去,才稍微冷靜了一些。
「我聽過你的名字,也知道這是你的工作,也可以尊重你,但你能不能也尊重我們一下?」
「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但是這個案子,不僅是涉及人命,也涉及到一家百年老店的生死存亡。」
可徐大夫卻嗤笑一聲,「穆律師!我想提醒你一下。」她的眼圈開始泛紅,「在你為你的當事人尋找所謂的真相的時候,能不能稍微顧忌一下我和我家人的心情?」
「我們才是受害者!我父親,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沒有脫離危險!」說完,徐大夫轉頭就進了休息室。
穆辭宿站在外面,沒有追進去的意思,只是歎了口氣坐在椅子上。
這就是做無罪辯護最困難的地方。想要推翻有罪就必須找到目前證明有罪的證據存疑。可往往,這些存疑是要從受害人那邊去仔細尋找。
的確這是出於對律法公證的維護,也是避免冤案發生。可對於受害者家屬們來說,這種追根究底的追問,卻是另一重的傷害。
所以如果不是毫無辦法,穆辭宿不願意這麼逼迫受害者家屬。
再想想別的辦法吧!穆辭宿這麼想著,主動站起身來。
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徐大夫卻意外喊住了他。
「你等等!」
穆辭宿轉頭。
「我家地址,我晚上五點半下班,我兒子應該會比我早到家。我父親回來當天都是他陪著。你想要的細節他都知道。你七點左右過來。」
「謝謝您。」
「別謝我,我只想知道害了老爺子的到底是誰。」說完徐大夫又回了辦公室。
這次,這個溫柔又堅強的女人終於控制不住的無助了臉,無聲的哭了起來。
她的父親,一輩子的時間都耗在實驗室裡,到了這個歲數,還想著帶技術回國,為了國家做點什麼。可現在卻只能躺在床上。
她是親閨女啊!她比任何人都煎熬。可能怎麼辦呢?就像穆辭宿說的,如果曲芳齋真的冤枉呢?
想到急救手術時曲茗身上的傷口,她比誰都清楚這姑娘下了多狠的手。
所以如果她真的冤枉呢?
徐醫生的心裡充滿了迷茫。她既想迫切的知道真相,又畏懼真相。因為她很怕如果真相不是她們之前認為的那樣,那曲茗的悲劇,是不是就是他們一手造成?
是她們把曲茗逼上了絕路。
怎麼就這麼難呢?徐醫生的眼淚順著眼角不停地流下來,彷彿無窮無盡。
而穆辭宿那邊,卻已經回到了急救室外,傅昭華等在哪裡。
「曲茗已經脫離危險了。」傅昭華和他說了一邊曲茗現在的情況。
「嗯。」穆辭宿點頭,「我先送你回去。」
「晚上還要出門嗎?」
「我要去徐醫生家裡見見他的兒子。」
「我也去!」
「先休息。不差這一天。」
傅昭華還想說別的,但是看穆辭宿的情緒似乎並不太好,最後還是選擇聽從他的安排。
「那哥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穆辭宿這麼說著,帶著傅昭華上了車。
燕京還挺大的,傅昭華家和徐大夫家一東一西,往返一趟等穆辭宿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時間正好是七點。
徐大夫一家已經吃完飯。給穆辭宿開門的就是她的兒子,一臉不屑。
穆辭宿沒有任何不適,只是一臉平靜的進了屋,例行公事的說出來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就是想拿到那個曲愛國的無罪證據嗎?我告訴你,別做夢!」徐大夫的兒子幾乎一秒就炸了,他比傅昭華還要小上一兩歲,性格也更激進。
可穆辭宿卻沒有任何發火的意思,只是安靜的站起來準備走。
「對不起,看來今天不是詳談的好時候,給您添麻煩了。」
「你什麼意思?以退為進嗎?」徐大夫的兒子步步緊逼,「是不是你接下來就要去網上公佈,我們這些被害者家屬多麼的愚蠢不講理,連基本的調查配合都不管?」
「然後在表示我們就是這麼惡毒的人,我外公出事兒都是活該?」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穆辭宿十分驚訝。
「不就是你把曲茗自殺的事兒放到網上的嗎?」徐大夫兒子冷笑,「現在網上一面倒的覺得曲茗無罪,曲芳齋點心沒錯。至於之前從曲芳齋查出來的地溝油、還有那一批點心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都是我們這些受害者憑空想像的!」
喘了口氣,他死死的盯住穆辭宿,眼裡竟然像是有些恨意,「你的目的達到了,曲芳齋現在在眾人眼裡就是備受虐待的小可憐。」
「我很好奇,你們這些律師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牛逼?就像救世主一樣?」
穆辭宿盯著徐大夫的兒子看了一會,突然問了一句話和他說的完全不相干的話,「你是不是自己覺得曲茗之所以會出事兒,都是因為你最開始發出來的帖子?」
一瞬間屋裡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可短暫的沉默之後,徐大夫的兒子又立刻開口反駁,「怎麼可能?」
「曲家害人不淺,就是都死了也……也……」他囁嚅了半晌,最終紅著眼狠狠地錘了沙發一下。
「對不起。」這次說話的是徐大夫,「曲茗出事之後,我兒子也受到不少人的攻擊。所以他今天的情緒不好。您有什麼問題,就現在問吧,過幾天我怕我們也不想再繼續回憶了。」
徐大夫挽留穆辭宿。
而徐大夫的兒子也在父親的安慰下,主動把自己的手機拿到穆辭宿面前。
「你自己看吧!」
穆辭宿接過手機,之間屏幕上徐大夫兒子的微博首頁,一連串的艾特都是不堪入目的討伐和謾罵。
其中最刺眼也是最扎心的一句是——「曲茗死了,就是你害的!」
而最諷刺的並不是這些艾特和轉發,而是這些艾特和轉發之人的名字。
這些名字十分眼熟,分明是之前嚷嚷著要送曲茗去死的那些。而現在曲茗真的自殺了,他們卻反過來謾罵徐大夫一家是殺人兇手。
穆辭宿只覺得荒唐到了極致。而徐大夫的兒子也適時開口問他。
「你不是律師嗎?」他的嗓音儼然帶著委屈到了極點的哭腔,「那你告訴我憑什麼,憑什麼我一個受害者,卻連訴苦的資格都沒有呢?」
作者有話要說:
穆辭宿:鍵盤俠們最擅長的,就是在網暴帶來苦果之後,再把一切錯誤推到另外一個受害者身上,彷彿再次網暴一次,就能用新的正義來彌補舊的正義帶來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