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七十九】 藥丸(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這兩枚是化功丹的解藥,對大多數化功藥物都有克制的效果。」宣朗指著黑色的藥丸道,「這是隱凰親自配製的。」他看著蕭鳴鳳又補充了一句。
蕭鳴鳳聞言拿起一枚細看,放在鼻尖嗅了嗅後,眼中一喜,點頭道:「雖不完全對症,但至少可解八分毒性。」
他們所中的化功藥物他不是不能解,只是苦於沒有藥材。
「可惜這枚護身符不夠大,只能裝得下三顆藥丸。」宣朗不免有些苦惱。雖說可以另制一個大些的,但是又怕引人注意,若是被搜了去,便連這幾枚藥丸也不能有了。
「我不需要。」蕭鳴鳳神情溫和,言語間並無遲疑,「我的武功本就平常,便是恢復了也不頂大用。」
凌涵容跟在後面道:「我也不用了。」
宣朗望向卓以白,正好對上對方看過來的視線。卓以白倒並沒有推辭,到了這一步,自然是力爭最有優勢的結果,而不是做無謂的禮讓。他慢慢起身走過來,從宣朗手中拿過一枚黑色藥丸。
「這顆紅色的是?」卓以白詢問。卻是蕭鳴鳳先作聲:「這莫非是赤炎丹?」
「不錯。」宣朗點頭,語氣嚴肅,「我們身陷於此,敵強我弱,就算卓少俠和我恢復了功力,靠我們自己也不可能從這裡脫身,只有等我哥他們前來救援,方好一起殺出。但是凡事難保萬全,我們來的時候出了意外,月食之日將近,若是他們不能在這之前將我們救出,我們須得自救。」
「這枚赤炎丹是至焱至烈之物,服用後會影響體質,與厲陰蠱相剋。一旦厲陰蠱吸食含有赤炎丹之毒的心頭血,必死無疑,漓染的計劃便會失敗。」宣朗沉著道,「到那天,我會提前服用赤炎……卓少俠?」
他正說著,卻見卓以白伸手過來,從他手心取走這枚赤炎丹。
「給我吧。」卓以白淡淡道。
「這怎麼行,還是我來。」宣朗立刻道,想取回丹藥,卻被卓以白避開。
「我已是沒有牽掛之人,由我來做這件事,最合適。」卓以白面容沉靜,甚至,是太靜了,若一潭沉沉死水,令人心悸。
「卓少俠……」宣朗顰眉輕喃,他自然知道做這件事的危險性。他們之前誰也沒有接觸過厲陰蠱,所瞭解的些許不過都是從古籍上得來的。雖然經過一再分析,得出厲陰蠱應當會在吸食到足以致人死命的血量之前就死在赤炎丹毒性之下的判斷,但對錯與否未經驗證,尚是未知之數。宣朗不是不怕,但是既然他是來救人和報仇的,就要有自己的承擔,卻未想到卓以白願意做這樣的犧牲。
心已死,生念希微。宣朗看著對方的雙眸,忽然這般想著。所用來支撐他到如今的便是報仇的信念了吧?
此時,卓以白望著手中的藥丸,忽然勾起嘴唇輕輕笑了笑,眸中瞬間流轉過的淡淡光輝衝散了壓抑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明亮了一瞬,隱約可見往昔的風姿。
卻是令人忍不住歎息。
……
將宣啟鈺的骸骨小心翼翼用外衣包裹好,埋在一棵樹下,宣奕恭恭敬敬地叩首三下,道:「爹,孩兒不孝,請您再等待幾日,等孩兒救出宣朗,殺了仇人,就帶您回家!」
他的情緒已經冷靜許多,慕寫月見狀心下稍安。
宣奕起身,看向墨臨風的方向,此刻他手上拿著一塊半尺見方的石板雕刻,正低頭研究。
慕寫月走過去,這塊石板雕刻是在宣奕父親的骸骨下發現的,上面細細刻繪的竟是通往羅剎教的幾條秘密路徑!
當真是柳暗花明。
想來該是當日宣啟鈺從羅剎教中所得,只是未能順利將它送出去。
「師兄,如何了?」慕寫月問道。
墨臨風點點石板上的某一處,道:「我們在迷谷的這個方位,最近的一條路是這條。」
「那我們……」慕寫月正開口,卻被宣奕截住,但聽他的聲音疲憊、卻帶著深思熟慮後的堅定慢慢道:「天色已晚,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明日再走。」
慕寫月有些不安地看著他:「宣奕……」
宣奕臉色不是很好,但還是對他露出一個寬慰的微笑,道:「我沒事,對不起,阿月,剛才又讓你擔心了。我現在很清醒,在月食之夜之前,宣朗是安全的,如今有事的是我們。」
自己跟阿月之前經過與紅鸞的一場殊死拚殺,雖然取勝,兩人卻都受了傷,而墨臨風被溯溪全力之下偷襲,雖有金絲軟甲護體,但也受了內傷,現在三人都不是全盛狀態,又兼疲憊,強行動手並不是最佳選擇。既然身為一方勢力之主這麼多年,宣奕自然懂得分析利弊,忍一時之難。雖然掛心宣朗,但若衝動行事,只怕反而會害了他。
墨臨風和慕寫月自然不會想不到這一層,只是慕寫月顧忌著宣奕的感受,而墨臨風則受溯溪欺騙的影響,雖然面上不顯,但他心中想立刻殺進羅剎教的衝動不比宣奕少,所以兩人之前都未阻止,卻沒想到最後提出暫緩行動的人是宣奕。
墨臨風轉向羅剎教的方向,目光明滅不定,默然無聲。
……
無論是期盼還是恐懼,月食之夜終於是到來了。羅剎教的祭台已經搭好,四周火盆裡火焰竄動,映照得場中恍如白晝。
此刻尚未到時辰,天心一輪圓月在雲影間灑落清輝。
祭台一角,宣朗等四人被捆綁著,由一隊侍衛小心看守。
宣朗皺眉向祭台中央看去,那裡擺著一張長桌,上面放著一尊蟠虺紋的青銅小鼎,樣式古樸。圍繞長桌四周侍立著五名蠱師,其中一人為主蠱師,此刻手臂揮舞,輕移步伐,像是在跳異族的舞蹈,又像是在比劃著什麼符咒,另外四人分別站在長桌四角,雙手交叉在身前,對著天上的月亮,口中吟誦著他聽不懂的祭詞。
目光四下掃視,但見祭台之下護衛層層,重重包圍,竟是連蒼蠅也難進出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