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六十八】 失手(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眼看著就要將人抓住,溯溪眼中閃過喜色,隱帶幾分染血的瘋狂。
宣朗瞳孔驀地緊縮,緊挨著他的蕭隱凰失聲尖叫……
突然,一旁飛身出現一個身影,帶著極強的氣勢,一把拉開宣朗,抬掌拍在溯溪身上。強勁的內力震得溯溪五臟六腑都似乎移了位置,劇烈的疼痛自被擊中的腹部迅速蔓延全身。他吐出一口鮮血,身不由己向後飛去,被這力道打得在地上翻滾幾圈後才停下。
溯溪又嘔出一口鮮血,趴在地上無法起身。心底有一股強烈的不甘和失望湧上,氣血翻湧之下眼前幾度發黑。
努力撐著一口氣去看壞自己事的人,入眼先是一身玄衣,精緻的做工、繁複的暗紋以及腰間垂下的堪稱絕品的玉飾昭示著此人身份不凡。待到看清對方的面容時,溯溪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他見過這個人的畫像,在為羅剎教進入中原做準備的時候,他就搜集過中原武林各勢力魁首的畫像。
「墨臨風!」溯溪恨聲道。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陷落在塵埃血污中的他,眼中不帶分毫感情,如視螻蟻。
溯溪艱難地轉動目光,場中廝殺已經結束,他帶來的人全都喪命,自己則是唯一一個還活著的。
阿爻就僵硬地躺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雙目還沒有完全闔上,所有的情緒因為死亡而消散,原本生動的眸子裡只剩下一片空洞……
溯溪眼中酸澀,修長的手指慢慢攥緊成拳,指甲刺破了手心。他好恨,也好……捨不得。
尊主,對不起,這次溪兒沒能完成任務……
尊主,溪兒回不去了,你會想溪兒嗎?不用很多,只要偶爾,偶爾想一下就行……
尊主,漓染……
看著對方眼中決絕的神色,怎會不知他的打算,然而墨臨風只是冷漠地看著,沒有任何動作。
他並不需要做什麼。
一枚石子凌空飛來,準確地擊中溯溪的穴道,在他咬破齒縫中毒藥之前令他陷入了昏迷。
慕寫月自溯溪身後出現,淡淡瞥一眼地上人事不知的溯溪,已有屬下上前捏開他的嘴將毒藥取走。
「帶去別院。」墨臨風簡單地命令。隨後他們幾人離開此處,留下幾名屬下清理戰場。
……
蒔花山莊。
「這次多謝墨宮主施與援手,蒔花山莊感激不盡。」正廳中,盧清瑟帶著禮貌得體的笑容向墨臨風垂首示禮。
「夫人客氣了。」墨臨風坐在客位上首,神情平靜,「寫月跟宣奕已經是夫妻,我幫蒔花山莊是應該的,更何況羅剎教也並不只是蒔花山莊一家的敵人。」
沒錯,這次的圍剿是他們事先設計好的陷阱。
慕寫月早已探知懷瑾城中來了身份不明的人,正好墨臨風因為血玉平安扣一事秘密前來懷瑾城,便用了他帶來的遺塵宮的人手,而溯溪一直關注著蒔花山莊護衛的動向,因此疏忽了。
那變戲法的班子確實只是普通的戲法藝人組建的,也並沒有什麼不良的目的。他們是溯溪故意佈置的迷陣。溯溪給了他們銀錢,讓他們來懷瑾城獻技,有意選擇了南方口音的戲法班,偏偏又在此時來到城中,目的是想將蒔花山莊的懷疑都引到他們身上。
那只拋到宣朗懷中的絨布球是溯溪設計的,戲法班的人只是收了錢財替人辦事,並不知道目的。
溯溪看到宣朗身邊的慕寫月,便知道他一定會代替宣朗進去櫃子裡面,這正是溯溪的目的,暫時調開慕寫月,然後將宣朗引走。
他讓阿爻去偷蕭隱凰的錢袋,並故意讓蕭隱凰發覺。阿爻不過是少年模樣,看上去對人無害,會降低宣朗的警惕心,宣朗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一定不願丟了面子,所以肯定會追上來。
然後,便會落入溯溪的陷阱。
溯溪沒有想到是,有人佈置了一個更大的陷阱,氣定神閒地看著他主動走了進去。
這個變戲法的班子雖然來歷明白,但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必然有其目的,因此慕寫月早安排了人秘密監視。
他順著對方的心意讓他們以為宣朗暫時離開了自己的保護範圍,果然對方便抓住了機會將人引走。
遺塵宮的屬下在第一時間便跟了過去,而對方卻毫不知情,滿心得意以為自己計謀得逞。
唯一與慕寫月的設想有出入的是,原本他是打算找人假扮宣朗去引魚兒上鉤的,並不準備讓宣朗親身犯險,但是宣朗得知後並不同意,再完美的易容也會有破綻,從對方做的那些事來看,他們的能力也不容低估,萬一被他們發現有假,便會打草驚蛇,失去眼下的優勢。
宣朗堅持,此事因他而起,他不願意像膽小鬼一樣縮在家裡,也想幫忙。
最終在得到盧清瑟點頭後,慕寫月同意讓宣朗親身上陣。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請了墨臨風親自前來,在宣朗離開自己視線的時候照看著點兒,免生意外。
「師兄,那個溯溪看上去在羅剎教中頗有地位,值得好好挖掘一番。」送墨臨風離開山莊的路上,慕寫月道。
墨臨風頷首:「我也這麼想。」
回想對方的神態舉止,慕寫月眼中微微閃爍冷光:「看他像個硬骨頭,我這裡有一樣東西送給師兄,許會方便很多。」
墨臨風轉頭看過去,慕寫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盒。
「這是什麼?」墨臨風拿過來,打開,眉心微微一動。「蠱?」他看嚮慕寫月,揚起軒眉。
只見小瓷盒中有兩個小物什,一大一小兩個半透明的圓球,可以看到裡面分別蜷縮著兩隻蟲子,模樣相似,只是身上紋絡顏色不同,小的那隻身帶綠色紋絡,大的那隻身帶紫色紋絡。
「傀儡蠱。」慕寫月補充道,他想起了過去之事,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這是薛念留下來的東西,原本他想誘宣奕服下這只子蠱,卻沒有實現。」想到宣奕對自己的情意,心中蔓延著幸福。
「母蠱是後來薛念落到我們手中後,從他身上搜下來的。」慕寫月繼續道,「羅剎教不是最愛以蠱蟲害人嗎,我們不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師兄以為如何?」
「甚妙。」墨臨風微微一笑,輕輕合上蓋子。
眼前浮現溯溪想要自盡前烈性決絕的眼神,心中浮起淡淡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