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92章 【五十三】 幻境(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水月樓隸屬玄武堂,專攻幻術,樓主是幻術高手聞人晟。
  墨臨風起身拉住慕寫月,微微皺了眉頭,道:「宣奕死不了,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墨臨風既然如此說,宣奕該是性命無虞,慕寫月雖然心中還是擔憂,但看墨臨風的神情顯然是想好好跟他談一談,此刻他也想知道墨臨風究竟是作什麼打算,於是道:「你說。」
  墨臨風復又坐下,歎道:「你解開魘情蠱後一直心事重重,我便知之前的事情對你影響頗深,但還是沒想到你竟仍然心悅宣奕,願意同他重歸舊好。」
  慕寫月看著他,沉默不語。
  「今天晚上我命人送那個侍姬過來,就是想看你的心意,而引宣奕進水月樓,也是想看他的心意。」墨臨風繼續道,
  「若你碰了那侍姬,說明你已對宣奕無意,那麼宣奕那邊結果如何也就沒什麼要緊的了,事後要如何處置他都隨你的意思。可既然你不肯接受別人,仍然對宣奕有情,那現在,就等著宣奕經歷過幻境後的反應吧。」
  慕寫月聲音有些發緊:「你讓聞人給宣奕織了什麼幻境?」
  幻術有高低,大多數施術者只能根據被施術之人的主觀思維、心境變化來描摹幻境,但卻有極少的一部分領會並掌握其最深精妙者,可以完全憑己心編織一個獨立於被施術人主觀意識的幻境。
  聞人晟就是其中之一。
  慕寫月看著墨臨風沉靜如水的面容,心頭漸漸升起一種抑制不住的慌亂。
  「我要確認,這個宣奕值不值得你對他動心,有沒有資格得到你。」墨臨風語氣中帶了些許凌厲。「我要看看,他對你的愛究竟能經受住何種考驗。」
  慕寫月眸光複雜:「你是想……」
  「我讓聞人給他看了你的過去,你第一次持劍殺戮的那天。」墨臨風語氣平靜,了無波瀾,「若是不能接受完整的你,那他就不配稱愛你,也給不了你幸福。難道你能接受一個只愛失憶那時候的你的宣奕嗎?」
  ……
  宣奕追著月,踏碎一地清光,來到半山腰的一處山寨。他看著對方的臉,目光眷念而疑惑。
  月此刻已經勒住馬匹,夜風帶著涼意,拂起他的衣袂和墨發。他沉默地看著前方亮著幾束火把的山寨,烏黑的眸中閃著極具侵略性的光。
  威壓從他身上蔓延開來,殺意在寂寂夜色中醞釀翻滾。
  月光也似乎變得黯淡了。
  宣奕從來麼有見到過這樣的月。他的阿月,從來都是和和氣氣、溫順軟糯的,而此時此地,卻彷彿出鞘寶劍,龍吟森森,鋒芒畢露!
  他已經發現,月看不到自己。而對方此刻還不到自己肩部的身量和更顯青澀的面龐則明明白白地告訴他,眼前這個,是年紀更小些的阿月。
  所以,他還是墜入幻境了嗎?
  宣奕的手握緊又鬆開,反覆幾次。明知有詐,但是,他還是情不自禁被迷惑,被吸引。任何有關於月的事情,他都不能不在意,他既瞭解阿月,又不瞭解他。他熟悉的是那個黏著自己、天真可愛的小愛人,但卻完全不認識失憶前的他。
  他不知道幻境中顯示給自己看的,有幾分真,幾分假,但他心中有一種衝動慫恿著自己看下去。
  突然,月雙腿一夾馬肚,驅馬向山寨的大門衝去。幾名值夜的人立刻發現了動靜,開始衝著他吆喝詢問起來。
  此處是山匪據點,宣奕很快有了判斷。
  他看著月果決的舉動,心中驚疑不定,阿月是想要做什麼?而此刻,對面的守門土匪發現喝止不了對方,已經拉起了弓箭!
  「阿月,回來!」宣奕的心劇烈地跳起來,顧不得這是個幻境,立刻將輕功運行到極致,想將人護住。
  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僥倖,他冒不起這個險!
  兩支利劍劃破夜色急速射來,當它們絲毫不受阻礙地穿過宣奕運勁攔截的衣袖時,宣奕的雙瞳猛地一縮,一顆心瞬間墜落無底深淵。
  他在這個幻境中是以虛體形式存在的,旁人看不到他,同樣,他也觸不到這個幻境中的任何人或物。
  箭頭閃著寒光毫無阻礙地向縱馬而來的月射去,宣奕痛苦地大喊:「不!」
  「刷!」
  清光乍起,冷冽劍氣在寒意中向四方迸濺。宣奕睜大了眼睛,清楚地看到月從腰間抽出一柄清亮如波的短劍,斬斷了射向自己的利箭,動作如閃電般迅疾凌厲。
  這柄短劍之前一直掛在外裳下,又有衣袖遮掩,故而宣奕未曾留意到。
  方纔那一劍,動作乾淨凌厲,劍意收放自如,非一流高手不能為。
  宣奕看著掉落在地上的箭頭,突然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般震驚。
  阿月會武功,並且是高手。
  這個認知對他來說好像輕易便能接受了。
  他分不出多餘的心思來想旁的,只知道自己總算是緩了一口氣。太好了,在這個他無計可施的空間,阿月可以保護自己,不會受傷。
  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月已經逼近山寨大門,他腳下一蹬,縱身躍起,眨眼間已經輕巧落在角樓上,揮劍如虹,在幾名山匪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乾脆地一劍封喉,驚恐的慘叫便被啞在喉間。
  宣奕怔怔地看著月揮劍的身影,看著他手起刃落移動在飛濺的血花間,身法靈活漂亮,一陣陣難受卻彷彿海上一波波的潮汐湧了上來。
  阿月在殺人。
  為什麼?
  這麼漂亮精緻的少年,這麼溫潤可愛的孩子,不是應該被捧在手心裡疼愛呵護的嗎?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墜入這殺戮場,雙手沾上血腥?
  月並沒有掩蓋動靜,很快山寨中好幾處便有人走出來,看到驚變頓時失聲叫喊起來,月的動作沒有停滯,隨即上前再度揚起一陣血腥風雨。
  不久後整個山寨都被驚醒,山匪們從四面八方跑出,怒吼著將各種兵器砸向正在瘋狂殺戮他們的少年。
  宣奕揪心地看著月單薄的身影被圍在重重山匪中,看著他原本素白的衣裳沾染上血痕。
  雖然那都是別人的血,雖然宣奕也能清楚地看到,在這場殺戮中月佔據完勝的地位,這些大多只靠蠻力的粗淺功夫的山匪根本不配當他的對手,但他還是很心痛,很擔憂。
  山匪們一開始輕視月不過一名少年,但不久後便看清了對方的可怕,不僅是因為對方完全碾壓他們的武功,還因為對方那種完全不將他們當做活人看待的冷漠的雙眸。恐懼漫上了心頭,山匪們紛紛露了怯意,四散奔逃。
  月如同月下的狼王,露出銳利的爪牙無情地撕裂自己倉皇逃竄的獵物,不漏掉一個!
  絕望的怒吼聲、求饒聲、咒罵聲不絕於耳,燃燒著的柴火從被撞倒的火盆中滾出,點燃了周邊的草地,又蔓延到房屋。火光中,慕寫月的面容絕美而神情冷峻,剪水清眸中冷冰冰的不含一絲感情。
  他是今夜這個修羅場中的王。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