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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四十二】 陷害(下)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宣奕一震,道:「讓她進來。」
  展眉匆匆進入房間,往宣奕跟前一跪,手中將一個小木盒高高捧起,道:「莊主,答案就在這個盒子裡。」
  月目光一凝,神情微變,看向展眉,她手中的木盒他自然是熟悉的,多少次他曾溫柔地撫摸過這木盒的表面,將它打開又合上。這個木盒正是他用來放木雕的。
  但是,此時此刻這個盒子被展眉拿來了這裡,再聯繫她之前所說的話,月隱隱地覺得如今這木盒中有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木盒怎麼會在你手上?你做了什麼?」月疾聲道,離開宣奕的懷抱便想去拿展眉手中的木盒。
  展眉護著木盒向後一縮,避開了月的手,冷笑道:「公子這是急著想毀滅證據嗎?」
  紫竹怒斥道:「不得對公子無禮!」
  展眉望向紫竹,卻又換上一幅溫良柔弱的面孔,道:「紫竹姑姑,不是展眉不守規矩忘了尊卑,實在是這盒子裡的東西讓人心驚。姑姑,我只怕咱們錯引了一條毒蛇來家裡了啊!」
  「住口!」宣奕勃然大怒,袖袍一揮,桌上的茶具紛紛落地摔得粉碎,碎瓷片伴著茶水四濺,場中一片狼藉。
  展眉被嚇住了,她悄悄瞥向宣奕身後的連薛,見對方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心裡又鼓起些勇氣,向宣奕道:「莊主,這盒子是在您跟公子臥室的床頭小櫃中找到的,剛才公子的舉動您也看到了,這確實是他的東西,並非展眉胡編亂造。」
  「這是我的盒子不錯。」月看向宣奕,「你也見過的,在我們成婚之前,我說過等我們婚後再打開給你看。」宣奕看著盒子的形狀和上面有些眼熟的花紋,道:「沒錯,我記得。」他的記性一向不錯,且這個盒子當時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所以多看了幾眼。
  「那展眉現在就幫公子打開它了,眾目睽睽,也讓大家都看清楚裡面有什麼!」展眉說著伸手撥開鎖扣,將盒蓋掀起。
  「這是……」紫竹睜大了眼睛。
  小小的木盒中,放著幾個瓷瓶,另有一個圓形的小鐵盒。展眉放下木盒,將鐵盒拿起來,小心擰開,頓時一股彷彿藥味中夾著幾分腥氣的味道逸出來,只見鐵盒中竟有兩隻蟲子,蜷縮在裡面一動不動。
  「不,這不是我的東西。」月慌忙看向宣奕,向他解釋道,「宣奕,盒子裡原本裝著的不是這個。」
  連薛走上前來,從展眉手中拿起鐵盒,仔細看了看盒中的蟲子,然後向宣奕道:「宣莊主,這兩隻蟲子正是涼夢蠱,鐵盒裡面塗了藥物,使它們處於休眠狀態,但仍會緩緩分泌毒液。待毒液凝固後刮下,足可以給夫人下毒了。」他又拿起那些小瓷瓶,打開檢視一番,道:「都是用各種蠱毒製成的藥。」
  月臉色蒼白,道:「不,我說了這不是我的東西!宣奕,我不知道它們怎麼會到我的盒子裡的。」他拉著宣奕的手,急急道:「盒子裡原本放著的是我用梧桐木雕刻成的我們兩個人的木雕,是我想送你的新婚禮物!他們把它換掉了,宣奕,你信我!」
  「公子還想要花言巧語來欺騙莊主嗎?」展眉一臉憤憤,「早前我就曾偶然看到過你從這木盒中拿出這些奇怪的東西,當時便有所懷疑,今天實在忍不住了才悄悄拿出來看。公子說的什麼木雕,我從來沒看到過。公子若想說是我換了你的東西,展眉身世清楚,來歷明白,不過是鄉下農戶出身的窮丫頭罷了,那裡能尋來這些什麼蠱的髒東西!」
  月呼吸不穩,指著展眉道:「你是說我來歷不明,意圖不軌嗎?」
  「展眉為莊主不值。」展眉哀傷地看著宣奕,再憤恨地看著月,「公子,莊主待你一片真心,你為何辜負他的情意,恩將仇報要害莊主的母親?」
  「一片真心?」連薛適時接口道,「你家莊主也是中了圈套,被下了蠱惑心神的魘情蠱,才會對他情根深種。」
  「什麼?」展眉掩口,聲音顫抖,「竟然是這樣……莊主……」
  「別再說了,都住口!」宣奕臉色難看的厲害,「我,不,信。」他一個字一個字慢慢道,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的震鳴用力從口中吐出。
  「宣奕。」月輕聲喚著,雖然宣奕這樣說,但他卻能明顯地感覺到手中握著的宣奕的手十分冰冷,還有些僵硬,這讓他心裡面彷彿破開了一個不安的口子,且越來越大,灌入呼呼的冷風。「宣奕,別信他們的,我沒有騙你,我更沒有傷害你,我愛你,宣奕,我愛你啊。」
  宣奕看著月哀傷的面容,心頭一痛,他目光中泛著柔波,慢慢伸手想去撫摸月的臉頰。
  「莊主。」展眉往前一撲,抱住宣奕的腿,哭喊道,「您清醒清醒吧,不能再被這個歹毒的人迷惑了啊,他是要來害您,害咱們蒔花山莊的啊!您看看夫人,她幾乎要被人害死了啊!」
  展眉身上的香味隨著她的靠近而縈繞在宣奕鼻尖。
  宣奕狠狠按壓著額角,好煩躁,心裡很亂,各種情緒在胸腔中撞擊,令他噁心欲嘔,頭疼欲裂,簡直就像要走火入魔了。
  「宣奕,我沒有……」
  「莊主,他是來害我們的……」
  「宣莊主,你對他的愛不是真的,是中了蠱才會如此……」
  「宣奕,你要信我……」
  「莊主,夫人已經被他害了,難道您不救自己的母親了嗎……」
  「宣莊主,你若任由自己被蠱惑,蒔花山莊便要面臨滅頂之災……」
  不,別再說了,別再說了!
  「啊!」宣奕閉上眼睛一聲長嘯,抑制不住帶出些許內力,門窗震動,屋裡的人也受到波及。月受到衝擊向後踉蹌幾步,宣奕的手從他手中滑出,他只覺得一陣氣血翻動,胸口窒悶發疼。旁邊連薛也似乎是一般情狀,至於紫竹、展眉等人嘴角更是流下殷紅血色。
  月無心去看別人,他的視線只牢牢鎖住宣奕,剛站穩便又想上前去拉他,卻被宣奕緩緩睜開的一雙紅色的閃爍著狂亂情緒的眸子驚了心神。
  「我知道一時之間宣莊主難以接受,將心比心,確實可以理解。」連薛平復著翻湧的氣血,暗暗咒罵了一聲,故作平靜道,「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小心謹慎。莊主不妨先將月公子關押,在下這裡有一顆魘情蠱的解藥,莊主不如試試。待一切塵埃落定,真相大白,再做處置。」
  宣奕轉動著乾澀的眼珠,將目光緩緩落到連薛手中那顆黑色的藥丸上。
  「還請宣莊主早做決斷。」連薛用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聲音道。
  月眼睛發酸,嘴唇微微顫抖,輕聲道:「宣奕,別信他……」語氣裡帶了絲絲哀求。
  宣奕閉上眼睛,心彷彿被一把尖銳的刀狠狠扎透,鮮血淋漓。
  「把公子帶下去,安置在……波心小築。」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不帶感情地響起。
  這個時候他的魂魄彷彿已經與軀體分開了,他甚至聽得到自己的魂魄在聲嘶力竭地喊著月,在痛斥自己沒能堅定地保護他。可是這幅僵硬的軀體卻如同木石一般,不受情緒激動的魂魄的控制,就那樣冷冷地站在那裡,在月一聲聲悲切的呼喚下無動於衷,始終背對著他,直到他被侍衛強行帶離。
  全身忽然一個猛烈地激靈,宣奕僵硬地動了動手指,茫然抬頭,耳邊是紫竹沉重的歎息,入眼是連薛那始終看不清的臉,展眉似乎還在哭哭啼啼說著什麼,下人們低垂著頭噤若寒蟬……
  阿月呢?他的阿月去哪裡了?為什麼沒有看見阿月?
  宣奕心頭一陣劇疼,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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