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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四十二】 陷害(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走近宣奕身旁,月心裡思量著如何委婉勸解宣奕些許,剛想開口,便聽到外面侍從稟報連薛過來了。
  宣奕有些疑惑:「他一向給娘針灸過後便不再來的,這次是怎麼了?」說著揚聲吩咐將人請進來。
  連薛進屋來後,也不多做寒暄,道:「在下是來為夫人診脈的,經過這三次拔毒,夫人脈象當有改變,在下要據此改變用藥,以更適合夫人如今的體質。」
  宣奕聽了這話心中欣慰,道:「多謝連大夫如此費心。」
  待走到床邊,連薛腳下卻一滯,「咦」了一聲,隨後立刻上前為盧清瑟診脈。搭上腕脈不過須臾,連薛便轉向宣奕和月站立的方向,語氣有些嚴厲:「夫人的毒性加深了。」
  「什麼?」聽見連薛此語,宣奕和月頓時失色,對視一眼,皆是又驚又怒。
  宣奕立刻上前俯身探視盧清瑟,卻見她的臉色果然比早前要灰暗些,心中狠狠一揪,攥緊了拳頭,目眥欲裂。
  「這是怎麼回事?」宣奕一字一頓,幾乎是咬著牙問道,瞪著眼望向屋中的人。下人們早已面如土色,哆哆嗦嗦跪了一地。
  「宣莊主,自我早晨為夫人針灸後,還有什麼人接觸過夫人?」連薛語氣冷靜地問。
  原本在月過來後離開去處理苑中事務的紫竹剛剛回來,在門口聽見了裡面的對話,也是大驚失色匆匆步入內室。她擔憂不已地挨近床前,皺著眉先看了看盧清瑟的氣色,然後一邊回憶一邊挨個說出在那之後接觸過盧清瑟的人。其實原也不多,盧清瑟一直昏迷著,期間也就是丫鬟來給她擦了擦臉,檢視情況罷了。
  宣奕剛要命人去傳那個丫鬟,連薛卻指著床邊小几上一隻瓷碗道:「這是什麼?」
  「這是夫人補身子的藥,連大夫您之前也看過藥方,說沒問題的。」紫竹道。
  連薛伸手拿過藥碗,碗中還殘留幾滴褐色的藥汁。他將碗端到鼻下嗅了嗅,又用小指蘸了一點嘗了一下,然後起身用桌上的茶水漱了口,沉聲道:「夫人的補藥裡被下了涼夢之毒。」
  宣奕頓時怒從心起,厲聲道:「來人,將小廚房裡負責管理夫人藥的人和給夫人煎藥的人帶下去嚴加審問!」
  月震驚地看著那只藥碗,心裡面難過得要命。藥裡面被下了毒,那之前豈不是他一勺一勺將毒餵給了盧清瑟?縱然自己事先毫不知情,但月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我之前曾看到過,是月公子將藥端進了凝暉苑。」就在眾人各自沉浸在自己或憤怒、或自責、或難過的情緒中時,連薛的聲音幽幽響起。
  宣奕立刻皺起眉來,語氣裡帶著不悅:「連大夫,阿月是我的妻子,這種話莫要再說了。」
  剛剛聽到連薛忽然提了那麼一句的時候,月心裡是惱火的。而他自己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宣奕便毫不猶豫地維護了他,頓時讓他胸口暖洋洋的。
  憤懣的心緒得到了很好的安撫,月沒有再開口,而是用溫情的目光看著宣奕。他不想跟連薛做口舌之爭了,誰在乎那個人呢?只要宣奕相信自己就已經足夠。
  連薛卻不慌不忙,絲毫沒有因宣奕的警告而受到影響,道:「宣莊主,若是沒有根據,在下自然不會胡言。」
  「夠了!」宣奕顯然對連薛動了怒,「連大夫,我雖感激你救了我娘,但是卻也無法容忍你中傷我的愛妻。」
  「愛妻?呵呵……」連薛肩頭聳動,似乎笑得不能自已,「宣莊主真是情深義重,但這番深情落在在下眼中,卻只覺得可憐可歎。」
  「你陰陽怪氣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月怒道。
  連薛輕哼一聲,道:「這兩天在下一直在研究莊主體內的蠱蟲,終於有所發現,原本還有些猶疑,可再加上今日種種,讓我確定了那下黑手之人。」
  他說這話時始終面朝著月,所指不言而喻。
  宣奕心頭的怒氣壓抑不住,他上前一步握住月的手,同時擋在月的身前,對著連薛冷冷警告道:「連大夫,還請不要再胡言亂語!」
  連薛發出一聲譏諷的短促笑聲,道:「宣莊主,實不相瞞,你體內被種下了一種名為『魘情蠱』的蠱蟲,是南疆極為陰邪歹毒的幾種罕見蠱蟲之一!」
  「你怕是不知道這魘情蠱的厲害之處吧?」連薛沒有多做停頓,在宣奕開口之前便繼續道,「當蠱蟲在體內發揮效用後,你會不由自主地愛上在那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頭腦中「轟」的一聲彷彿有什麼炸裂開來,宣奕張大了眼睛死死瞪著連薛,彷彿要將他看出一個窟窿來。
  「荒謬!可笑!」片刻後,他啟唇冷冷吐出這幾個字,臉上是全然不信的表情。
  月也因為震驚而愣在了原地,此刻意識慢慢回籠,在心跳加劇的同時,嫌惡地看向連薛,恨恨道:「你胡說!宣奕才不是因為什麼蠱蟲而愛我!」
  在兩個人強烈而具有威懾力的目光下,連薛似乎不為所動,只是沒人知道他背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他道:「是或不是,月公子心中自是一清二楚。」
  「你冤枉我!」月氣急,忍不住便要上前幾步衝到連薛跟前。宣奕將他拉回,安撫道:「阿月,冷靜點。」如今變故陡生,事情撲朔迷離,他不放心讓月靠近連薛。
  月拉著宣奕的手,語氣激動:「宣奕,你叫他走,不許他再留在我們家裡!」宣奕見他氣得渾身發顫,忙將他摟到懷中安慰:「阿月別氣,我這就讓他走。」
  連薛冷笑:「宣莊主,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如今已不確定是不是真心所愛的人而趕走明知道能夠救自己母親的大夫嗎?」
  宣奕的動作滯了一下。
  連薛繼續道:「宣莊主,你的母親就躺在這裡,難道你要棄她於不顧嗎?」
  「我沒有!」宣奕厲聲道。
  「如今只有我能救她,也可以救你,你心裡明明是清楚的,卻甘願屈服於魘情蠱的毒性,將真正的兇手摟在懷裡護著。」連薛譏諷道,「大名鼎鼎的蒔花山莊之主,原來就是這樣的懦夫,真讓人失望。」
  「不,別聽他的,宣奕,他在胡說,他才是在騙你!」月揪著宣奕的衣襟急聲道。
  「阿月,我沒有……」看著懷裡的人焦灼的面容,宣奕竭力寬慰想讓他安心。
  「宣莊主,請三思啊!我若是有歹意一開始就沒必要救夫人,且莊主身上的魘情蠱,只要一想受益人是誰,那是誰所為不就一目瞭然了?」連薛的聲音咄咄逼人又至耳畔,毫不退讓。「如今魘情蠱已經控制了你的心智,你若是任著自己心意行事,那便是中了奸人的毒計了!想想你的母親,她還等著你救她呢!」
  「夠了,別說了,別再說了!」宣奕怒喝。他的頭暈得很,耳邊是各種嘈雜,攪得他心煩意亂,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思考。
  門外傳來聲音:「莊主,展眉求見。」
  紫竹見場中情形混亂,她原本一直插不上話,心裡又氣又急,此刻聽到外面的稟報聲,立刻斥道:「都什麼時候了,讓她退下。」
  外面卻傳來展眉嘶喊的聲音:「莊主,莊主,我知道是誰給夫人下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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