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四十一】 佈局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第二日,連薛又替盧清瑟針灸一遍,盧清瑟看上去又恢復了些,想來再拔一兩次毒,便可以甦醒了。
除了為盧清瑟拔毒,其餘時候連薛都待在自己屋中,研究宣奕究竟中的是什麼蠱。
太陽東昇西落,轉眼又到了夜晚。
夜幕籠罩下的山莊,雖然有巡邏的侍衛和守夜的下人,但偌大區域,總還是能找到僻靜無人之處的。
「你這兩天在做什麼?難道還真想把夫人救回來嗎?」假山下,一個年輕女子壓低著聲音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氣急敗壞。
男人的聲音懶懶地響起:「呵呵,你急什麼!不給點甜頭,宣奕怎麼會對我放下戒心?這都是為後面的好戲做必要準備罷了。」
女子仍舊不甘心:「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男人不急不忙道:「明日。」
「真的?」女子不由驚喜。
男人短促地點了下頭,不欲在此地多待,臨去前提醒女子道:「我之前跟你說的可都記住了?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吧,可別失了手。」
女子皺了皺眉,道:「你交代的那些事情,我哪次沒做好?你確保自己那邊不出意外就行。」
男子輕嗤一聲,腳下一點,運起輕功趁著夜色匿去。那女子也轉身離開,她低著頭匆匆走在幽靜的石子小道上,等離了這一片林蔭茂密的區域後,清冷的月光毫無阻礙地灑在那張隱隱帶著些緊張的俏麗臉蛋上,正是展眉。
……
凝暉苑。
連薛收拾著為盧清瑟針灸所用的銀針和藥物,轉頭看了看床上之人的臉色,向宣奕道:「夫人之毒已去了大半,想來今晚或明日便可恢復意識。」
宣奕感激地向連薛作了一揖,道:「多謝連大夫,此恩宣奕銘記於心。」連薛連續三日為盧清瑟針灸拔毒,效果明顯,雖然這個人的身份來歷尚不清楚,但至少從目前來看他並無不妥。
連薛擺擺手,道:「這是我醫者的本分,宣莊主不必掛懷。倒是莊主體內的蠱蟲,在下,唔……」他似乎有所猶豫,陷入了沉思。
宣奕道:「連大夫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連薛緩緩搖頭:「慚愧,在下還需再斟酌一番才能下定論。」
看他的樣子顯然已有猜度,被這樣一勾難免心中有些惦念,但既然對方現在還不打算說,宣奕也並沒有勉強。
傍晚時分,月手中端著給盧清瑟固元補氣的藥向凝暉苑走去。
經過樹下的時候,忽然一陣風吹過來,有沙子落在了眼睛裡。月腳下一頓,不由得反射性閉上眼睛,抬起一隻手去揉。
當不適感緩解,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連薛就站在跟前!
月心中一驚,反射性地向後退開幾步,眸中閃過警惕之色。
對方似乎在輕笑,隨後慢悠悠道:「原來公子嫁了人做男妻,也可以如此賢惠溫柔呢。」
這話聽起來古怪,不過月不想與他有過多交流。雖然這幾天多虧了他盧清瑟才會漸漸好轉,但是月心裡面對於他的反感的情緒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發明顯了。只是畢竟這人是在救治宣奕的母親,而且可能對身中蠱蟲的宣奕也有幫助,月並未將心裡的想法表現在臉上,甚至在宣奕跟前也不再提起自己的不安了,以免讓宣奕為難,終究一切只是自己莫名的感應罷了。
當下月只向連薛簡單地頷首,然後從他身側快步走過去。
兜帽下,連薛的薄唇微微勾起,用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聽到的音量低低道:「哪怕失了記憶,對我也還是這種不屑一顧的態度呢,真是讓人火大啊。」
隨手摘下橫在眼前的一隻樹葉,放在手心揉捏,沒有人看到,連薛被掩蓋在陰影中的眼睛裡閃爍著怎樣瘋狂的光芒。
給盧清瑟餵過藥,月剛將藥盞放下,宣奕便從屏風外轉了進來。這是他每日固定來看望盧清瑟的時間點之一。
「宣奕。」月臉上浮起溫柔神情,輕輕喚了一聲。宣奕走過去拉著他,看向盧清瑟,語氣裡帶著期待:「連大夫說娘就要醒過來了。」
「嗯。」月柔柔地應著,心裡也很歡喜。
宣奕輕撫月的臉,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阿月,謝謝你這樣耐心體貼地照顧娘。」
月微笑著靠在他胸前,聽著宣奕胸腔中規律有力的心跳聲,道:「再說這樣見外的話,我就惱了。」
「好,好,不說了。」宣奕輕輕一笑,抱著懷裡的人晃了晃。
內室的氣氛一片寧和,忽然從外面傳來一陣不和諧的瓷器碎裂聲。
宣奕皺了皺眉,重重地呼了一口氣,露出些不耐煩的神情來。他向外面走了幾步,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意:「怎麼回事?」
外面伺候的丫鬟裡立刻跑進來一個,彎下腰回話道:「莊主恕罪,是若雲在擦桌子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花瓶碰倒了。」
宣奕走了出去,月見他臉色不太對,心中不放心,也一同跟著出去了。
外間,果然見到一個丫鬟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瓷片,見到宣奕和月出來,忙矮身告罪。
宣奕心中湧上煩躁情緒,皺眉叱道:「笨手笨腳的,山莊裡不需要這樣無用的下人!」
這話的意思顯然是要將對方趕出山莊了。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大多變了臉色,明顯是被驚到了。那個叫若雲的丫鬟跪在地上哀求道:「莊主恕罪,莊主恕罪!」
蒔花山莊這一代的主子們都不是苛責下人的人,一般遇到這樣的事,最多罰上一兩個月的月錢,不至於將人攆出去。故而宣奕這次發火,做出這樣重的處置,完全出乎眾人意料。
月也是一臉驚訝。他看著宣奕一臉厭煩的模樣,一時有些怔怔。前段時間宣奕是容易動怒不錯,但那時盧清瑟吉凶未卜,他心裡焦慮壓抑,對外界有發洩是正常的,可是現在,盧清瑟已經在漸漸好轉,宣奕怎麼還會如此暴躁易怒呢?
心裡面不由擔心起來,月走到宣奕跟前,拉著他的手安撫地捏了捏,溫言道:「宣奕,別生氣,只是打碎了一個花瓶,而且並不是什麼要緊的瓶子,算了吧?」
看了看月,宣奕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內心一陣陣衝動的躁鬱情緒,向若雲道:「月公子給你求情,今日就算了,下不為例。」
若雲抹著眼淚口中道謝著退下後,月看著宣奕又轉回內室的背影,微微蹙眉,臉上浮現擔心的表情,是不是該開幾張清心降火的方子給宣奕調養調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