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四十】蠱毒(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南疆蠱毒!」宣奕瞳孔微縮,臉上閃過又驚又怒的神情。
大約在七十年前,南疆曾崛起一個神秘的教派……羅剎教,最是擅長用蠱。當年羅剎教入侵中原,在武林中掀起一陣腥風血雨。他們中的高手,用蠱之術幾乎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馴養的蠱蟲種類數不勝數,且大多陰毒,不知有多少人慘遭毒手。中原武林人士對這種出自蠻荒的邪物瞭解不多,見其威力如此可怖,一時間人人談蠱色變,將之視為世間至惡之物。那個時候雖然宣奕還遠未曾出生,但是從前輩們口耳相傳的描述和記錄當時事件的各種書籍中,亦能窺得大概。料想真實情景,只怕更為慘烈。
羅剎教來勢洶洶,有侵吞中原武林的野心,危難面前,各派勢力聯合起來,共同抗敵,眾志成城之下,終於反壓了羅剎教囂張的氣焰,將其擊潰,逐回南疆,甚至就連羅剎教的教主也被梟首。如此邪教不能再容其有任何死灰復燃的可能,於是當時中原武林組織勢力追入南疆消滅羅剎教的剩餘部眾,羅剎教最終一敗塗地。
羅剎教想要佔領中原的陰謀被挫敗了,但中原武林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許多勢力因此被重新洗牌,經過了好多年的紛亂,才逐漸形成了今日的局面。
或許是那場災難太過可怖,給人心中留下的印象太過刻骨銘心而又充滿著殺戮氣息,南疆蠱毒逐漸成為邪惡的代名詞,甚至變成一種不能提及的禁忌。當年羅剎教被滅後,武林盟主吸取教訓,下令讓靠近南疆的門派多加留意,不許蠱蟲那樣的邪物流入中原,漸漸地,蠱蟲在中原銷聲匿跡,在幾十年後的今天,對於絕大多數人,包括宣奕而言,更是只是一種僅存在於書中的東西了。
如今乍然聽見連薛之語,叫他怎能不驚怒交加?
在宣奕所聽說的蠱蟲的概念裡,十中有九都是將其描寫為極陰邪惡毒之物,一旦出現必損傷性命,雖然他也知道有些或許言過其實,但如今事關盧清瑟,還是讓他瞬間心中發慌,恐懼的情緒佔據了上風。
縱然有些蠱蟲是無害甚至有益,但是盧清瑟若真是因為蠱蟲之毒而導致的昏迷不醒,那這種蠱毒一定不是善類。
這時候他也沒有心思去想為何蠱毒會出現在蒔花山莊,首要關心的自然便是盧清瑟的情況。
「連大夫,你可確定?」宣奕聲音發緊,直直地望著連薛。
連薛點頭,將手中玉杯微微傾斜,讓宣奕等人看到杯中情形,只見那一滴鮮血混入他撒進去的不知名的粉末後,竟變成了詭異的紫色。
連薛道:「在下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南疆走動,對於蠱蟲也有些瞭解。夫人所中的應是一種名叫『涼夢』的蠱蟲所形成的毒,涼夢還是幼蠱時,會寄身在南疆有一種名為『彷徨花』的植物的花蕊中,以花蜜為食。將彷徨花的花籽磨粉,遇到涼夢之毒,便會呈現出紫色。」
宣奕看著杯中變成紫色的液體,一顆心彷彿墜入寒窖。他昔年也曾看過不少奇書異志,其中就有介紹一些南疆蠱蟲的,「涼夢」正在其中。這種以彷徨花花籽粉末鑒別涼夢之毒的方法他也見書中描寫過,他更知道中此毒者,會陷入深沉的昏迷,身體日漸衰弱,最終死去,因為每個人體質不同,故而從毒發到離世的時間也不盡相同。
「連大夫,你一定有辦法解這種毒的,對不對?」宣奕控制不住,上前語氣激動道,「你救救我娘,什麼要求我都可以答應你!」
月上前拉住宣奕的胳膊,安慰道:「宣奕,你別急,連大夫一定會有辦法的。」月說著,也顧不得對連薛牴觸的感覺了,向他懇切道:「連大夫,既然你識得這蠱,一定也知道解蠱毒的法子,還請你施妙手相救,蒔花山莊上下感激不盡。」
兜帽遮掩下,沒有人看得到連薛的表情,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幽幽傳出:「宣莊主稍安勿躁,夫人中毒是源自於蠱蟲產生的毒液而並非直接被種入蠱蟲,中毒程度相對輕些,解毒便也容易些,在下可用沾了藥劑的銀針為夫人針灸拔毒。」
「還請連大夫速速施為,有何需要但說無妨。」宣奕拱手道。
連薛道:「所需藥物在下身上有。」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打開後,裡面有一疊銀針,三個繪著不同紋樣的瓷瓶。他向紫竹要來一個乾淨的碗,從三個瓷瓶中倒出份量不同的藥,用開水化開,將銀針浸在藥碗中,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連薛取出銀針,開始為盧清瑟針灸。
宣奕等幾人靜候在旁邊,心中緊張而期待。
彷彿過了十分漫長的一段時間,當連薛終於將最後一根銀針從盧清瑟的穴位上拔出,宣奕再也忍耐不住坐到床前,滿含關切地輕聲喚道:「娘……」
不只是他,月和紫竹也清楚地看到這一遍針灸過後,盧清瑟原本蒼白髮青的面容恢復了幾分血色,眼中都不由自主泛起喜悅之情。
連薛在旁邊道:「夫人中毒時日已久,毒素不能一次全部除盡,用藥過猛則夫人此時的身體會受不住,須得分多次緩緩拔毒。」
宣奕點頭,神情感激地向連薛道:「多謝連大夫相救,宣奕感激不盡!」說著便喚人進來,吩咐為連薛收拾出山莊招待貴客的房間來。
「且慢。」當下人來請示客房已經備好,宣奕起身打算親自送連薛去房間時,連薛突然出聲。
宣奕問道:「連大夫怎麼了?」
連薛看向宣奕,道:「莊主臉色不是很好,似有不足。」
宣奕無所謂地笑笑,道:「連大夫也看到了,最近家母抱恙,我日夜擔憂,所以難免氣色不佳,如今托尊駕之福,為我娘解蠱毒之苦,總算是移開了我心上一座大石。」
如今盧清瑟痊癒有望,宣奕心裡卻不敢稍有放鬆,蠱毒一事來得詭異,若不能盡快查得水落石出,只怕後患無窮。
連薛沉默須臾,道:「可否為莊主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