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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三十九】請醫(下)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感受到身後人輕輕的顫抖和極度的不安,月先前的委屈頃刻間煙消雲散。他幾乎是有些急促地轉過身來,緊緊地回抱住宣奕,聲音裡帶著些哽咽,道:「宣奕,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看到你這樣,我好難過,好心疼。我們是夫妻,有什麼困難,我們一起面對。」
  「阿月……」宣奕收緊胳膊,眼中情緒複雜。月並沒有怪自己,相反,他只一心擔心著自己。宣奕嘴角勾起幾分苦澀的笑意,心中更加難以平靜。月的包容讓他無地自容,但同時,他也為自己能有幸得到這份深愛而卑劣地慶幸。
  晚飯的時候,宣朗向宣奕請命,自己帶人前往凝清山接蕭隱凰前來蒔花山莊為盧清瑟診脈。
  蒔花山莊老夫人昏迷不醒的事情隨著宣奕向天下尋求名醫而廣傳江湖,各家門派剛剛賀完宣奕大婚之喜,又趕緊遞上書信前來問候,同時附上珍貴藥材,推薦一些好的醫者等等。昨日收到石鏡門的信件,宣奕立刻想起如今寄居在那裡的神醫蕭家之女,蕭隱凰。
  作為蕭家家主的嫡女,神醫世家出身的蕭隱凰,家學淵源,或許能夠認出盧清瑟中的怪毒究竟是什麼。
  「好吧。」宣奕點頭,「我把季珩派給你,讓他點上二十,不,三十名精銳侍衛隨你一同出發,沿途護衛。」
  宣朗想要拒絕:「哥,我不需要這麼多……」
  「現在是非常時期,敵暗我明,不可大意。」宣奕揉了揉眉心,語氣不容動搖,「宣朗,你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月也贊同地點點頭,囑咐道:「宣朗,宣奕說得對,一切小心為上。」
  宣朗看了看他們,點頭應了一聲,神情堅定地保證道:「放心,我一定盡快帶蕭姑娘回山莊。」
  ……
  宣朗出發前往凝清山後,又過了三天,蒔花山莊內的情況一切照舊。
  這一日,天氣異常悶熱,掛在廊下的籠子裡的鳥兒無精打采地縮在一角,草叢裡的蟲鳴聲也變得窒悶。空中的雲層漸漸厚重起來,顯示著一場暴雨將要來臨。
  紫竹給昏迷的盧清瑟擦完身子後,捲起簾幕,月手中端著一碗藥從外室轉入。
  看到藥盞,紫竹蹙眉:「這藥天天都喝,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夫人眼看著一天比一天虛弱了。」說著忍不住流下淚來。
  月連忙將藥盞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上前安慰紫竹道:「姑姑快別這樣,娘雖然昏迷著,但說不定能感知到外界環境,知道姑姑傷心,娘心裡也一定難過。」
  紫竹拭淚道:「但願二公子此行一帆風順,帶回來的蕭家大小姐能救治夫人。」
  「一定會的。」月看著床上的盧清瑟道。
  月和紫竹一起小心翼翼將盧清瑟攙扶起來,身後墊高了枕頭,月端起藥盞,用勺子一勺勺舀了藥餵給盧清瑟。盧清瑟沒有意識,自然也不會主動吞嚥,一勺藥往往需要喂很久,還要小心著不要溢出來,但月的動作始終耐心輕柔,不見厭煩。
  紫竹心中感動,道:「自從夫人中毒以來,公子一直在榻前伺候,實在是辛苦了。」
  月搖頭道:「我是宣奕的妻,也就是娘的兒子,這些都是我該做的。況且並不是什麼累人的活,那裡擔得起姑姑說的『辛苦』二字。倒是姑姑在娘身邊服侍的時間更多,姑姑才真是辛苦。」
  紫竹歎息,隨即有些咬牙切齒道:「公子跟莊主現在正是新婚燕爾,若是沒有出這樣的禍事,本該甜甜蜜蜜過日子才是。等抓到了那個黑了心腸算計咱們山莊的人,一定不輕饒他!」
  「宣奕這些天沒日沒夜地調查,他心裡面壓力又大,我真是擔心。」聽到紫竹的話,月觸動心腸,憂愁道。紫竹正要寬慰,忽聽外面傳來些動靜,抬眼望去,只見宣奕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帶著兜帽的男人。
  自從蒔花山莊延請名醫後,除卻別人引薦的,還有一些主動揭榜自薦的。因為是為盧清瑟診脈,宣奕自然重視,每次都是親自帶著那些大夫前來凝暉苑。故而這次,紫竹看過去,便知道又是有新的大夫上門了。只是,她微微皺了皺眉,這個大夫穿著古怪,寬大的兜帽將他的面容遮去大半,只露出幾縷黑色的頭髮和瘦削的下巴。這樣遮遮掩掩的打扮,讓她第一眼看去便覺得不安。
  「宣奕,這位是?」月起身迎上前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宣奕帶來的人,眼中隱隱有些警惕。
  這個人明明只是籠著袖子安靜地站在那裡,但卻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隔著那層黑色的兜帽形成的陰影,他甚至感覺到兩道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帶著幾許瘋狂。
  宣奕道:「這是來為娘診脈的大夫,姓連名薛,從南邊過來。」
  月心想自己或許是多心了,但是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站在宣奕身邊,帶著些戒備看著那人,道:「天氣炎熱,連大夫帶著這麼大的兜帽,不難受麼?」
  連薛正要開口,宣奕捏了捏月的手,將他拉到一邊,小聲解釋道:「阿月,連大夫幼時遭遇大火,不幸毀了容貌。」之前他也因連薛的遮掩而心生疑慮,但對方跟他說明了原因,並主動拿下了兜帽。那張臉確實是被燒燬了,佈滿傷疤,甚至連左耳都被燒掉了,只有下巴上的皮膚還算完好,而他的聲音也是沙啞的。
  「你可查清了他的底細?」月問道。宣奕道:「他是江湖上的游醫,暫時無處可查。且先讓他診脈,我們在旁邊看著。」
  月微微頷首:「好吧。」他復而轉向連薛,道:「方纔我失禮了,連大夫莫怪。」
  連薛似乎是笑了笑,沙啞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無妨。」
  他轉向宣奕,得到同意後,走到盧清瑟床邊,先看了看她的臉色,然後細細地診過脈。斟酌片刻後,他道:「莊主恕罪,在下想取夫人一滴血,驗證猜想,不知莊主可否允准?」
  宣奕和月對視了一眼,紫竹也是神色一變,這個人這麼說,莫不是認出這毒了?當下心中一陣激動,但還是不能完全放心連薛,於是在得到宣奕點頭後,紫竹上前用銀針刺破盧清瑟手指,取了一滴血在玉杯中。
  連薛並不多說什麼,接過玉杯,放到鼻下輕輕嗅了嗅,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藥瓶,撒了一點裡面的藥粉到杯中,然後看著杯子,道:「果然如此。」
  他抬頭望著宣奕,道:「莊主,夫人所中的乃是南疆的一種少見的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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