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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十九】 歸家(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宣奕在生辰宴後便向凌家人告辭,帶著月踏上歸途。然而凌家堡這次的事情不清不楚,始終存在著疑點,雖然目前理不出頭緒,但卻被放在了宣奕心裡。
  二十天後,馬車到達蒔花山莊。
  駿馬發出高揚的嘶鳴聲,似是也為終於歸家而興奮,在車伕的驅使下,輕跺著蹄子停在山莊大門前。
  雕刻著古樸花紋的九級青石台階上,厚重的青銅大門打開,伴隨著彷彿低沉的鐘鳴般的聲音,彷彿歡迎著歸來的主人。
  山莊內一批人魚貫而出,正是接到通報前來迎接莊主的。為首兩人,一人年歲尚輕,神采飛揚,眉梢眼角肖似宣奕,正是蒔花山莊的二公子,宣朗,另一人約莫三十來歲,舉止沉穩,是蒔花山莊的管家江栩。
  簇擁在馬車周圍的護衛齊齊下馬,列隊在旁,車簾挑起,宣奕踏著事先放好的腳凳從車上穩步邁下,沒有搭理興奮地湊上前來的自家弟弟,轉而柔聲向車內道:「下來吧,阿月,我們到家了。」
  宣朗撇撇嘴,偷偷白了宣奕一眼,心道,我也不是來看你的好吧,我是想看看你信上說的那個人!
  他好奇地向車內張望,與正搭著宣奕的手下車的月剛好四目相對。
  眼前的少年墨發雪膚,明眸丹唇,形容瑰麗不遜牡丹,氣韻清雅更勝芙蓉。當真是難得一見的精緻靈秀!
  「好漂亮!」宣朗睜大眼睛不自覺脫口而出。月臉上一紅,看向宣奕。
  這還得了,竟是對著月發起花癡來了!宣奕一巴掌糊他頭上:「你小子皮癢了?」
  宣朗捂著腦袋委屈道:「哥你幹嘛?」宣奕沉著臉道:「你說幹嘛?」說話間月已經下了馬車,看著他們兄弟倆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緊張地拉了拉宣奕的手。
  他心裡自然是忐忑的。雖然與宣奕已經定情,但第一次見心上人的家人,縱然有宣奕一路的安撫,也還是免不了那種「醜媳婦見公婆」的惴惴。
  宣奕拍了拍他的手,語氣溫柔:「阿月不要緊張,這就是我弟弟,宣朗。雖然傻了點,但人不壞。」
  這絕對不是親哥。宣朗腹誹。
  月還沒來得及說話,宣朗已經忍不住湊近道:「你就是阿月吧,我早就知道你了,是大哥來信說的,我……」宣奕打斷他的滔滔不絕:「你不可以這麼稱呼他。」
  「為什麼啊?」宣朗不服氣。
  宣奕清咳一聲,摟過月的肩將他更按近自己一些,隱隱有向宣朗宣示主權的得瑟意思:「因為他很快就要成為你的嫂子了,你怎可直呼他名?」更何況「月」這個字是自己給阿月選的,如今與阿月兩情相悅,這般稱呼他時就更有了一番甜蜜滋味在其中。
  月臉上紅得更厲害了,垂下眼不好意思與旁人目光接觸。
  宣朗之前便從宣奕信中得知此事,故而沒有訝然,若說一開始他好奇是怎樣的人俘獲了自家哥哥的心,那麼在見到月之後便深感自己頓悟了。月的容貌勝過他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男男女女,當真是天人之姿,遠勝尋常顏色,且氣質乾淨,不染俗塵,如山中俏竹,似空谷幽蘭。
  至於德行,自家哥哥不是那種僅愛慕美貌皮囊的膚淺之人,想必也是錯不了的。
  總而言之,宣朗對自己這個即將過門的嫂子滿意得很。想到日後可以天天欣賞這般美男子,心情大好。
  只是嫂子看上去經不起逗啊,臉皮薄,文文弱弱,眉眼乖巧,別說是宣奕了,連宣朗看了,都忍不住生了憐惜之心。
  他笑吟吟給月作了一揖,道:「是我不對,嫂子好。」
  月大窘,嗔怪地瞪一眼宣奕,張張嘴說不出話來。宣奕笑著親暱地蹭了蹭他光潔的額頭,道:「好了,弟弟見過了,咱們去見娘吧。」
  在被宣奕握著手一步一步踏上古樸的青石台階的時候,月心裡忽然有了某種莊嚴神聖的感覺。他抬起頭來,看著兩邊斂容敬立的山莊侍從,看著上方書有「蒔花山莊」四個鎏金大字的牌匾,看著眼前青銅門裡庭院深深的另一方世界,在這一刻,清楚地明白自己將要融入到宣奕的生活中去,從此喜怒哀樂都深深牽絆於身旁這個跟自己並肩而行的男人。
  未來不可知,但隨著每一步堅定地邁近山莊,月心裡忽然平靜了,臉上的紅暈漸漸退去,嘴角凝起一抹溫柔淺笑。
  宣奕牽著他的手呢。
  他不用去思慮太多,只要相信宣奕就好了。
  ……
  凝暉苑,正廳。
  蒔花山莊如今輩分最尊之人,宣奕與宣朗之母,宣夫人正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笑意,期待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奕兒這一去兩個多月,如今終於是回來了。」宣夫人語氣裡微帶幾分寵溺的埋怨。「孩子大了就在家裡待不住,一出門就貪玩忘了回家。」
  一旁宣夫人的陪嫁侍女紫竹笑道:「夫人這可冤枉莊主了。莊主這趟出門雖比原先計劃的歸期晚了一個月,但做的可都是正事啊。咱們莊主幫了芃嘉城洛家、祁州凌家堡那麼大的忙,給蒔花山莊揚了臉。還有。」她抿唇一笑,「莊主給夫人帶回了一個兒媳,這可不是頂頂重要的大事麼。」
  宣夫人閨名盧清瑟,年輕時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俠女,性情爽朗和善,嫁為人婦又育有二子後,更多了幾分柔婉。如今經過歲月的沉澱,越發顯得端莊雍容,貴氣內斂。
  盧清瑟輕輕一笑,宣奕出門總是會傳信回山莊告知近況,這次也不例外。她從信裡知悉兒子救了一個陌生少年,又以一位母親的敏感從信中字裡行間覺出自家孩子對那個人的特殊在意,所以對二人後來的發展便有了種「果不出所料」的感慨。
  孩子大了,終於也有了情竇初開的戀人,想要與之共白首。盧清瑟心中酸酸甜甜,回想這些年的歲月,竟有種想落淚的感覺。
  自家兒子的秉性她清楚,認定的人一定不會錯。但是,那個叫「月」的孩子,沒有過往的記憶,來歷不明,這一點讓她不能不在意。
  萬一有什麼不妥,只怕會傷害到宣奕。
  可是這又是自家兒子第一次動心,她可以想像宣奕在寫那封告知自己他已經跟月定情的信時心中的期待與激動,她又怎麼忍心讓宣奕失望難過?
  如今,且等宣奕將人帶來自己跟前,好好看看再說吧。盧清瑟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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