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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二十六】 囈語(上)

BL月明花滿枝 by 惜灼華

2019-12-12 17:56

  凌夫人長眉蹙起,眸中憂慮之色很是沉重,語氣有些激動:「最近一段時間,武林好像很不安穩。華晏城蕭家出了那樣的慘禍,現在,又有莫名的勢力要傷害我的孩子……」凌涵忱忙寬慰她:「娘,您別胡思亂想,咱們家不會有事的,三弟也會好好的。」
  凌曠拍拍凌夫人的肩,安慰道:「夫人不要這樣憂心,現在堡內已經加強了戒備,這件事為夫一定會查清楚,不會讓人再有機會傷害咱們的孩子。」
  凌夫人點點頭,勉強笑了笑,向宣奕道:「我失態了,讓宣莊主見笑。」宣奕笑道:「怎會?凌夫人擔憂令郎,是情之所至,慈母心腸。」
  凌夫人輕歎一聲,道:「我是女人家,如今事涉我兒,難免要多心多思。近來正道中總是出事,又沒個頭緒,魔教裡也不太平,遺塵宮偏偏也在這個時候換了新主,思來想去,便覺得心頭惴惴,感覺江湖要出事的樣子。」
  宣奕近日總在趕路途中,因為與月情好日密,情竇初開的宣莊主一直跟自己的心上人黏在一起打情罵俏,並未留意接收武林上的消息,不知道魔教近來的動態。此刻聽到凌夫人的話,不由得吃了一驚。
  「遺塵宮換主,衛辭死了?」對於遺塵宮可能會發生的新舊更替,之前他也不是沒有設想和議論過,但是這麼多年來,遺塵宮,衛辭,這兩個名稱給武林中人的印象太具有震懾力了,如今那個站在高處睥睨群英的男人真的死了,而且不過半百,本該正是春秋鼎盛的時候,這讓他心中不免嗟歎。
  就算是手握權柄風光、身懷絕世武功又如何,終究抵不過無常召喚。聽說衛辭無心無情,一直沒有成婚,始終是一個人,偶爾無人處,月影照闌干時,他是否會覺得寂寞?這樣的人生在如今已經知曉情為何物的宣奕看來,終究是冷清無趣的。
  「宣莊主不知道麼?」凌涵忱道,「是前兩日接到的消息,衛辭就是在我們會盟前一天過世的,而幾乎就在同時,遺塵宮發生了一場宮變,有人企圖趁機暗殺墨臨風,不過很快就被鎮壓下去了。」
  之前就隱隱有謠言,遺塵宮中出了問題,如今這一波風浪也不算毫無預兆。宣奕問道:「可知是誰策劃的宮變?」凌涵忱搖頭道:「不知。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墨臨風就已經坐穩宮主之位了,那些跟他相爭的人定然沒落得什麼好下場。」
  宣奕還想再問,突然門口傳來護衛的驚呼:「月公子,您怎麼了?」隨後是一片嘈雜混亂。
  宣奕臉色一變,立即起身向門口疾去。
  待到得門邊,只見月臉色蒼白,眉頭緊皺,人事不知地倒在一旁護衛懷中,宣奕的心頓時狠狠一跳,失了著落。
  「阿月!」慌忙上前將月抱進自己懷中,宣奕一面搖晃著呼喚他,一面急急問著護衛:「怎麼回事!」護衛忙躬身道:「稟莊主,適才月公子過來,見莊主和凌堡主在說話,便站在門外沒有即刻進去,本來都是好好的,但剛才公子忽然渾身顫了一下,然後好像頭疼欲裂的樣子,隨即就、就暈過去了!」
  宣奕將月打橫抱起,匆匆回轉屋中,將他放在自己床上,一旁凌涵忱已經一疊聲叫人去請大夫過來。
  月似乎陷入了什麼噩夢之中,雖然失去意識,但呼吸急促,臉上的表情很痛苦,很快便出了一身冷汗。宣奕心疼不已,一隻手拉住月的手,另一隻手撫著他的臉,道:「阿月,阿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阿月,不要嚇我!你不會有事的,大夫就快來了。」
  他說著急切地去看凌涵忱,凌涵忱忙道:「已經去叫了,宣莊主放心,很快就到。」說完,他又轉頭去催促下人。
  凌夫人擔憂道:「這位小公子是得了什麼急症嗎?」
  宣奕焦急萬分,憂聲道:「我不知道,阿月他……」忽然想到月顱中的積血,難道與那個有關?
  月身上出汗需要擦拭,於是宣奕留在屋中,其他人都出去門外。宣奕解開月的衣服,不免又看到月小腹處的正在癒合的傷口,心頭又是憤怒又是疼惜。他用溫熱的毛巾細心為月擦著身子,期間月似乎睡得越來越不安穩了,開始無意識地輕微動彈著。
  宣奕怕月冷,手腳麻利地為他擦完,立刻拉過被子將他裹住,他恨自己不知道如何減輕月的痛苦,只能柔聲在月的耳邊安慰:「阿月,我是宣奕,我陪著你呢,阿月……」
  月的眉心皺得死死的,宣奕下意識想去撫平,此時月突然毫無預兆地發出了聲音,滿含恨意:「薛念……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宣奕怔住了。
  他第一次聽到月口中發出如此冰冷而憤恨的聲音,甚至隱含殺意,大異於平日裡溫順和善的態度。若是過去,或許他會起疑,但如今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月,又因為月突然的昏迷而心急如焚,哪裡還有心思想別的。
  薛念?是誰?
  宣奕下意識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
  他不知道月口中說的具體是哪兩個字,也不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是什麼身份,但是他知道,是這個人讓月在昏迷中也感到痛苦,月憎恨的人,他自然也不會喜歡,即使目前僅知道一個名字。
  宣奕目光明滅不定,月,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那個叫「薛念」的人,會不會就是把月逼下懸崖、差點害死他的惡徒?念及此,宣奕臉上有殺氣閃現。
  「宣莊主,大夫來了。」門外響起凌涵忱的聲音。
  ……
  離凌家堡一段距離的一處院落中。
  一個男人臨窗而立,花白的頭髮沒有扎束,任意披散在腦後,一旁的銅鏡映出他的側臉面容,竟是與髮色不相符的青年的面孔。
  他緩緩轉身,走到桌邊。這人的相貌並不出眾,細眼鷹鉤鼻,氣質陰鬱,再配上那一頭滄桑的髮色,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此刻他眼中充斥著陰霾怒意,顯然是心情極度不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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