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入魔（二）

第二十二章 入魔（二）


昊禎仍然和在枕雲樓一樣，一身侍童的打扮，不過由於日夜趕路，他的身上，灰塵遮住了華美的衣料，顯得人有些狼狽不堪。他低著頭，數著臺階，眼睛盯著腳尖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看似漫不經心，卻在一個時辰後便來到了半山腰。在這種高度上停留的人並不多，山腳和山頂都比這裡多得多。山底有遊客，山頂有道觀和寺院，而這裡，有的只是陡峭的山道。不過，今日這裡的人似乎比往日要多一些。


昊禎似乎並沒有旁顧的意思，他依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步子，仿佛除了自己的腳，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其實，昊禎已經聽見，身邊小販的叫賣聲比平時聽見的生硬太多；其實，昊禎已經聽見，路兩旁用斗笠遮住臉龐睡覺的人要比往常的多；其實，他也已經覺察到，幾乎所有人都在用貪婪惡毒的目光刺向他。


此時此刻，昊禎的手心沁出了汗。是緊張？是害怕？還是興奮？昊禎自己也說不清楚。手有點兒滑膩，汗，手心出了太多太多的汗。他伸展開手，攤開掌心，在衣服上輕輕擦了擦。手如果太滑，會影響他握刀的力度。而現在，他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他只有望著自己的腳，他的心情才會平靜一些。腳下是令人煩悶的長長的山道。再拐一個彎，便就到了山中老人所指定的地方。昊禎數著步子，數著數著，他忘了，他忘了自己究竟走了多少步，才到達現在這個位置。


山中老人居高臨下，早早就看到昊禎的身影。到了這最後一段長約兩裡的坡路時，昊禎身形陡然加快。看似不疾不徐，不縱不躍，上身微微一動，腳下已向上攀登了數丈。山路雖然兇險，但是他卻如履平地。


山中老人胸有成竹，自顧自欣賞著遠處的風景，直到昊禎站到他的對面。


“我來了。”


山中老人道：“有必死的決心嗎？”


昊禎疑惑了一下：“哦？”


山中老人道：“這個世界上，會‘瘋魔刀法’的人就你一個。如果心法歸了我，我當然希望除了我，不會再有別人會了。”


昊禎道：“貞兒呢？我要再看貞兒一眼，我要看她沒有掉一根頭髮。”


山中老人道：“看來我觀人性情還是准的，沒想到費雲霄千挑萬選，選了個情種做他的徒弟，真不知道瘋魔刀門的祖師爺若曉得有徒孫如你，會不會氣活過來，哈哈哈哈。你放心，刀不到我的手裡，你的女人是絕對安全的。自己看看吧。”


左側的叢林裡出來了一群人，貞兒被圍在中間，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用一把泛著藍瑩瑩光芒的刀，抵在貞兒的喉嚨處。


山中老人道：“那個女人，想必你也聽說過她的名號，‘五通邪狐’，三大難纏之一，輕功之高，江湖上勝過她的，到現在我還沒見過。她手中拿著的，是淬了劇毒的拘魂刀，只要劃破哪怕一丁點的皮膚，也能致人死地。所以你不必有任何別的想法，乖乖自刎在我的面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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