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償還

　「父王。」

　敖丙和敖欣走進水晶宮的大殿，東海龍王敖廣正在那裡等他們。

　目光落到敖丙身上，敖廣眼中浮現出三分複雜以及七分滿意：「回來了？」

　敖丙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敖欣道：「我回來看看小妹。」

　聽到敖丙這麼說，敖廣看著敖丙身邊的敖欣，臉色一板：「你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見狀，敖欣連忙躲到敖丙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對著敖廣道：「出去玩怎麼了？整天呆在宮裡，悶也悶死了。再說了，這還不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非要讓三哥去東海水軍，有三哥陪著我，我才懶得出去呢。」

　看著一臉挑釁的敖欣，敖廣也是很無奈。

　因為他和敖丙的有意隱瞞，所以敖欣並不知道當初發生的事情，她一直都覺得是敖廣非要把敖丙丟到東海水軍去，所以對於敖廣成見頗深。

　搖了搖頭，敖廣歎了口氣：「算了，看在你三哥今天剛回來，這次就不罰你了。你們估計都還沒吃吧？先坐下吧。」

　說完，敖廣對著宮人揮了揮手。

　見狀，那些宮人當即會意，很快就有人把膳食端了上來。

　不過，即使是用膳，敖欣也一直膩在敖丙身邊，並沒有到她自己的位子上去。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敖廣放下筷子，看著殿中的敖丙道：「你這次回來，為父都有些看不透你了。」

　敖丙把一塊水果送進敖欣嘴裡，然後才答道：「孩兒前不久在一場征戰中剛剛突破，走出了那一步。」

　聽到敖丙這麼說，敖廣的神色愈發複雜了：「你應該是這些年來，我們龍族最年輕的大羅了吧？如果沒有那件事，你本該是我們龍族未來的希望的。」

　然而，敖丙卻是淡淡一笑，反過來安慰敖廣道：「父王，福禍相依，如果沒有當初那件事，孩兒現在說不定還是曾經的那個紈褲公子，又何談今日？」

　要知道，他能有今日的修為，並不是因為他的天資有多高。

　這份實力，可以說全是靠他在加入了東海水軍之後，在一次次的戰鬥之中，無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才得來的。

　「福禍相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敖廣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

　他端起一盞酒一飲而盡，然後緩緩道：「她已經轉世了。」

　聞言，敖丙的動作一頓。

　雖然敖廣並沒有說出名字，但是他已然明白了敖廣說的是誰。

　片刻後，敖丙展顏一笑：「這樣也好，孩兒終於有機會為當初的那件事負責了。」

　看著臉上的笑容不似作偽的敖丙，敖廣輕歎一聲，對著敖欣道：「欣兒，你先出去一下，父王有話要和你三哥說。」

　聽到敖廣這麼說，本來就被敖廣和敖丙的對話弄得雲裡霧裡的敖欣當即就不樂意了：「憑什麼？」

　然而，還沒等她再說什麼，她邊上的敖丙就輕聲道：「小妹，你先出去一下吧，三哥的確有些話要單獨和父王說。」

　轉過頭，看著面色平靜的敖丙，敖欣嘟了嘟嘴，最後不情不願的應道：「哦。」

　等到敖欣出去之後，敖廣這才對著敖丙道：「你準備怎樣應對？」

　平靜的端起一盞酒飲下，敖丙道：「還能怎樣？當日因，今日果。這是孩兒欠下的，不管她要怎樣，孩兒任憑她處置便是。」

　「她若要你的命呢？」敖廣沉聲道。

　「那孩兒便一命償一命。」敖丙面色不變，淡淡道。

　看著一臉平靜的敖丙，敖廣還是沒忍住道：「可她終歸沒死。」

　敖丙沒有看敖廣。

　他只是淡淡道：「父王，當初若不是天帝陛下請來了女媧娘娘，她已經死了，死在了孩兒手中。而且，父王你應該清楚，以當初的情況，就算女媧娘娘救下了她，但是重生之後的她，還真的是她嗎？」

　沒有聽到敖廣的回答，敖丙又給自己斟了一盞酒，淡淡道：「所以，就算她要孩兒一命償一命，那也是孩兒應得的果，孩兒心意已決，父王莫要再說。」

　說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抬頭看向敖廣，補充道：「父王，不要因為孩兒去做什麼，也不要試圖去干擾她的想法，孩兒相信不管是天帝陛下還是女媧娘娘都在看著她。孩兒欠下的債，由孩兒來還就好，莫要因為孩兒牽連了整個龍族。」

　看著一臉認真的敖丙，敖廣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頹然的點了點頭。

　見狀，敖丙輕輕一笑，對著敖廣拱手道：「父王如果沒有其他事，孩兒就先去陪小妹了，畢竟，孩兒還能陪小妹的時間，可能已經不多了。」

　「去吧。」無力地揮了揮手，敖廣拿起酒壺，直接對著口中灌下。

　彷彿沒有看到這一切一般，敖丙對著敖廣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

　陳塘關。

　城樓上。

　哪吒一個人坐在女牆上，百無聊賴的晃著腿。

　雖然前兩天她才剛出關玩過，但是無聊的日子總是顯得無比漫長，才在關裡待了兩日，她就彷彿覺得已經過了幾年一般。

　無聊之餘，哪吒也是想起了上一次出關時在海邊遇到的敖欣。

　她摸了摸兜裡的小海螺，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在城牆上家將的一聲驚呼當中從城牆上一躍而下，下一刻，哪吒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關外，城牆上只留下一聲餘音：「回去告訴我娘，小爺我出去玩了。」

　城牆上面，奉命跟著哪吒的家將看著瞬間已經不見了蹤影的哪吒，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準備回李府去稟報殷夫人。

　而哪吒在出了陳塘關之後，便直接朝著上一次她遇到敖欣的那處海邊而去。

　來到海邊的沙灘上，看著無垠的大海，哪吒從兜裡取出小海螺，心裡有些打鼓——上一次她說，聽到海螺的聲音之後，只要她有空就會來，現在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心裡這麼想著，哪吒手上卻已經把小海螺放到了嘴邊，用力吹了起來。

　悠揚的海螺聲在空曠的沙灘上響起，最後傳得很遠，很遠。